莱斯莉已经有办法应对这件事,不需要亲自见斯蒂芬商量。
因为斯蒂芬将事情经过讲得很详细,足以证明他在自己这边的忠诚度,莱斯莉不想将魔女的麻烦和他牵扯上。
在书房,莱斯莉用措辞尊敬,显得有些客气疏离的口吻写了封给斯蒂芬的信。
信里主要是说为感谢她的远房亲戚斯蒂芬在贝克兰德对她的照顾,将自己多出来的画展门票送给他,邀请他明天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去看画展。
两张票,斯蒂芬也有理由叫上艾瑟尔女士一起。
内森计划还未结束,事务所这边会跟进柯林斯夫妇死亡事件的后续影响,所以泽瑞尔和托马斯也一定会去海伦女士的画展。
合理的见面机会是有了,但艾瑟尔女士恐怕会从海伦女士那里得知他们拿到门票的经过。
事务所三人组伪装弗罗斯特员工上门送新品香水的事也经不起细查。
莱斯莉还想着不能让魔女的事影响到斯蒂芬这边,去画展不可避免就会受到关注。
“过了一关,还有一关。”莱斯莉想办法想得有点头疼,或许她应该让事务所的泽瑞尔和托马斯帮忙应付,让海伦女士与斯蒂芬这边不要有交流。
毕竟斯蒂芬在他们眼里也是知道莱斯莉侦探身份的人,要是海伦女士在斯蒂芬面前提起她是弗罗斯特员工的事,他们都得暴露。
如果暴露了,内森计划的第三步也用不上诺曼女士出手了,海伦·克劳利所有的人脉已足够影响一片中上层圈子的人知道内森先生的意图。
事情会影响委托的情况下,泽瑞尔和托马斯有帮她忙的理由。
做好计划之后,莱斯莉写信到泽瑞尔侦探事务所,让他们帮忙应付隔开两边。
再次将信投入邮筒,莱斯特想起自己拿到门票的时候本来是想好好看画的,结果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干。
莱斯莉的任务,平时惹的麻烦和想要报复她的敌人,她根本放不下。
一心看画什么的事,大概在梦里才有可能实现了。
说到梦,不知道“红”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莱斯莉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会放松很多。
如果“红”能在她看完画展后进她的梦里,莱斯莉就请“红”看画展作为她恶劣玩笑话的道歉。
如果没有出现,那可能“红”是真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来她梦里了……
光是想到这个结果,莱斯莉的心就一紧,她或许有些玩过头了。
她恶劣本性上头,根本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我要忍住,下次绝对不逗“红”玩了,不,是没有下次,莱斯莉手扶着额头,对自己上次的做法懊悔不已。
莱斯莉·克雷索尔,他要是不来,你就永远失去他了。
“要好好向他道歉。”莱斯莉会一直等他再次出现的。
向“红”道歉之后,莱斯莉还想要问清楚他的出现频率和规律是怎么样的。
莱斯莉很喜欢“红”,所以她不能总被动等待对方出现,她要掌握主动权。
吃过晚饭,莱斯莉在书房中了解因蒂斯历史和皮埃尔·雷诺的相关信息,想起自己原先的想法,还有要为“红”准备的道歉,她就充满了动力。
“出于这两个原因,我要认真看画展,其他的任务都当做顺便,达到合格标准就好。”
睡前,莱斯莉打开衣柜,搭配好看画展时穿的体面衣裙,才满意地回到床上。
练习过冥想,她才睡下。
周六早上十点,莱斯莉准时到达千蝶画廊的皮埃尔·雷诺花园系列主题特展现场。
今天是展览公开售票的第一天,人特别多。
莱斯莉站在人群里,若非有一头红发和容貌比较突出,穿着都能淹没在看展的人群里。
她昨天选的衣裙是一件浅蓝色系的长裙,领口有少许蕾丝,羊腿袖有白色薄纱做的荷叶边层叠,是和之前买那套赏金猎人衣服的时候一起买的。
莱斯莉头顶戴着白色薄纱帽,红色长发挽起,身量高挑精瘦,看起来很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画廊门口很热闹,莱斯莉没有先去排队,她在人群里仰着张漂亮的脸,面无表情地四处张望。
她要找泽瑞尔和托马斯,或者斯蒂芬和艾瑟尔,和他们随便一方一起进去,免得撞上海伦女士。
按寻常情况来讲,画廊这么多人,撞上的概率不大,但因为莱斯莉本人的幸运数值是0,那就很难说了。
等了等,没看见人,莱斯莉理智回归,她不想人没找到,还要排很久的队。
莱斯莉去到一条三十多人的队伍队尾排着,“看展重要,其他的都是顺带。”
管它什么幸运0安排,通通闪一边去。
心中说这句话时,莱斯莉有种在挑衅通缉犯的既视感。
“挑衅者”魔药又消化了一点。
原来对幸运0也能用她的“挑衅者”能力。
这里面肯定有还未总结出的扮演规则。
莱斯莉进行扮演前,仔细思考过“挑衅者”魔药的名称。
名称是扮演者消化的关键,加上喝过魔药后拥有的能力。“挑衅者”的挑衅行为对无法沟通的非生物拥有的是被动技能,而针对活人的挑衅却是“挑衅者”主动的行为。
因此,莱斯莉扮演“挑衅者”,在抓通缉犯拿赏金时顺便练习自己的挑衅能力,扰乱对手的思维和情绪,等待产生冲突或者对抗,然后把握住对方暴露出的弱点攻击。
偶尔她也会受到对方的还击,内心产生一定的波动,受到些影响。
不过,由于莱斯莉对自己实力相当的自信,挑衅的后果都在她的掌握范围内,所以受到的影响很小,小到几乎能忽略不计。
对“挑衅者”能力的使用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扮演。
莱斯莉的扮演至今为止得到的最大教训,是被薇拉挑衅到却没有反击,出现了灵性失控的情况。
具体原因莱斯莉分析过,她不反击的行为违背了“挑衅者”的扮演法。
“挑衅者”不应该害怕被挑衅,被挑衅到要及时反击,算是她摸索出来的第一条扮演规则。
可是幸运0又不属于生物范畴,挑衅它起消化作用的原理在哪?
莱斯莉边跟随前面的人挪动位置,边从最基础的地方进行思考。
幸运数值是游戏在某种关键节点进行判定的重要因素,她挑衅幸运0的安排,表明的是她不顺从命运的安排。
归根结底,莱斯莉挑衅的是命运的安排。
莱斯莉认为自己的推理是成功的,但她还总结不出扮演的规则。
这边堵住了,她只能往另一个方向的突破口思考:“挑衅命运的安排与第一条扮演规则——‘挑衅者’不怕被挑衅,这两条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顺从,不服从,无所畏惧?
是勇气吗?
莱斯莉确定了扮演“挑衅者”的关键是勇气。
再次跟随着队伍往前走,莱斯莉到了检票口,她将票递给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进了画廊。
进到画廊一楼里面,上次那幅巨大的画也在莱斯莉面前显露.出它的全部。
这幅油画叫做《莱恩河畔的看花人》,高六米多,宽三米多,并不是皮埃尔·雷诺本人的画,而是在他之后的一位艺术家画的同风格主题的画。
画里,莱恩河边的玫瑰开得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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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下时,穿着华丽白纱裙的看花人迎着风,掀起的白纱裙摆如同白色镜面镜光闪烁。明媚的阳光里有些热度,未带遮阳伞的看花人皮肤白里透红,恍若洁白圆润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整幅画的氛围神圣和谐,阳光下莱恩河畔的看花人比艳丽开放的玫瑰还要好看。
其他的画也是一些艺术家仿照皮埃尔·雷诺的风格利用光影和植物做素材的油画,或突出行人在因蒂斯梧桐树洒下的斑驳光斑中行走的悠然惬意,或表现河流远处的渡船在破碎光斑分割下的朦胧不真切,或是静态植物在傍晚时候的脆弱哀伤等等。
画廊的特展具体而言是皮埃尔·雷诺花园系列的主题群展型特展。
多位艺术家的画和皮埃尔·雷诺的画的风格相近,他们可能是画廊的签约画家,也可能从其他展览上借来的画。
反正在画廊里展览的画一旦得到观看者的喜爱,他们就可以把画卖出去,在展览结束后交给买家。
而被买家预订的画通常标有红点,莱斯莉看到了好几幅卖出去的。
她每幅画都驻足看了一会,但在每幅画前停留的时间都不久。
逛了好一会,莱斯莉才终于找到皮埃尔·雷诺本人的真迹《特里尔的玫瑰》。
比起第一幅画主要表现人物,用花来衬托人不一样,皮埃尔·雷诺专注于画玫瑰,但他画的是在雨雾中的玫瑰。
雨雾朦胧,恍若白纱;玫瑰鲜艳,似一滩血。表现技法十分高明,又是与众不同的“白里透红”,仿佛雨雾之中暗藏危机。
看了画名下的简短解说词,画里暗说的是罗塞尔在白枫宫被刺杀的事。
原来如此,莱斯莉带着这种感受,继续向前走。
看了一圈,大概有十幅皮埃尔·雷诺本人的画,都是非卖品。
而其他的画,莱斯莉也没有中意的,只想往画廊的大厅中心走。
“莱斯莉小姐,找到你了。”
小声叫住了她的人是斯蒂芬,他旁边跟着位金发绿眸的女士。
这位女士穿着与绿色立领长裙,戴着一顶有羽毛饰品的小巧软帽,看起来温柔随和。
注意到莱斯莉的目光,斯蒂芬先跟艾瑟尔说:“艾瑟尔女士,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我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莱斯莉·克雷索尔。”
“斯蒂芬先生,这位是?”莱斯莉虽然能猜到眼前人的身份,但她和艾瑟尔是第一次见,还是要问过才正常。
斯蒂芬介绍道:“她是我的领导,艾瑟尔·杜兰女士。”
莱斯莉学着斯蒂芬的称呼,向这位温柔随和的女士打招呼:“艾瑟尔女士,早上好。”
“你好,莱斯莉。”
艾瑟尔女士微笑着,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仿佛让人沐浴在春风里般,舒服又温和,“初次见面,你让我想起了特里尔的玫瑰。”
特里尔的玫瑰,艾瑟尔女士的赞美真让人开心,要不是莱斯莉刚看过《特里尔的玫瑰》这幅画,就要当真了。
她警惕起来,防备着艾瑟尔的话里有话,感受到这位艾瑟尔·杜兰女士来者不善。
面上,莱斯莉表现出如同无知女孩听到这话的欣喜,同时又很好奇:“感谢您的赞美。我冒昧问一下,您以前去过特里尔吗?”
“我在那里长大。”艾瑟尔·杜兰没有再讲更多。
莱斯莉只适时地惊讶了一瞬,感叹道:“原来您和我的母亲一样,都是因蒂斯人,我从小就听说母亲在特里尔的经历。特里尔,真是一座令人向往的城市。”
听到这话,艾瑟尔女士试探起莱斯莉:“我十岁来到贝克兰德,已经很久没有回特里尔了。莱斯莉小姐,你母亲跟你说的特里尔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