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高山君……还真是任性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过,似这般缥缈如风的姿态,想必师匠大人很是欣赏吧?”
上杉平景笑眯眯地添了碗茶,小心递到华那手边。
自宇智波斑离去后,又过了段时间,华那已经跟着上杉平景一行人到达了犬山城。
此刻,两人正在北条家为上杉平景准备的住处叙话。
来到此城后,上杉平景的行动似乎没那么自由了。
华那倒是没想到他这位弟子不仅不急,还有功夫和他在这讨论一个消失的忍者。
他也不接这茬,只道:“高山君只是闲云般的过客,是走是留只关乎他自己罢了,倒是平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上杉平景慢悠悠地:“北条家的老匹夫设了场宴,弟子在此犬围之城第一次亮相是好是坏,就只看三日后了。”
平景在自己面前还真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华那知道上杉平景没有平常表现得那般简单,心中微定,笑了笑:“那平景你就好好表现吧。”
上杉平景也笑道:“谨遵师命。”
只不过……
上杉平景两指捏着茶盏,目光从晶莹剔透的瓷盏边缘一直望向华那的脸,有些犹疑不定。
听说,那老匹夫也颇爱音律……
……
虽则上杉平景来北条做质颇为受限,华那却因先前攒下来的“佛陀”名声有了些许便利。
既然如此,华那自然是要好好巩固人设。
此时,他正受邀前往泷愿寺。
听说泷愿寺的斋饭味道不错。
一直以来,华那对这个世界的吃食都不愿过多评价,毕竟战国乱世,他待在忍界豪族千手族内,能够吃到的东西已经胜过许多人。
只是,若能吃到合乎心意的食物,心情也会变好一些呢。
华那对跟在他身后的小姓道:“兰溪桑,若是这寺庙的斋饭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吃,我们以后多来几次吧?”
木下兰溪——也就是上杉平景身边被派来照顾华那的小姓点了点头——颇为忍俊不禁,笑道:“唯那珂大人所言。”
哎呀,那珂大人现在这样子,跟在殿下身边时可不多见,还真是……有些可爱。
一想到自己打败许多人抢到这份差事,木下兰溪就忍不住想笑出声,还好忍住了。
两人一时相谈甚欢,过不多时,已行至泷愿寺门前。
寺门口等待已久的僧人见一三岁小童蒙着眼抱着琴缓步前行,身后还跟着个衣着整洁的少年,道这小童必定就是那珂大人了,立即笑脸迎了上来。
“那珂大人,请随我来。”
华那在他人面前还是比较矜持的,只点了点头:“多谢。”
两人便随僧人进入寺内。
到得寺内,又有几位僧人香客前来将华那两人带到一座客殿,说是要和华那探讨一下佛法。
华那欣然接受,几人辩说了一个时辰左右,在【师旷】特性的作用下,对华那的名声已是无有怀疑了。
接着华那又顺水推舟弹了弹琴。
“铮……铮……”
美妙的琴音,徐徐在殿内展开。
客殿里几位僧人香客跪坐在华那对面,身后设了一面竹帘,那竹帘被风吹得微晃,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有人倾着身体透过竹缝探看。
一曲奏完。
华那有点口渴,正想着等会要吃到的斋饭里都有些什么呢,就听到一位香客笑了笑,颇有歉意一般对他道:“那珂大人,哎呀,真不知该怎么说……”
?
华那:“无妨的,有话尽可直言。”
就听那香客咳了两下,道:“是这样的,某这边有位琴女一直仰慕那珂大人的风采,听说那珂大人要来,一定要和那珂大人见上一面,虽则在身边也只待过几日,哎呀,也实在令人不忍心拒绝,便把她带来了……那珂大人若不嫌弃,就收下她吧……”
说完,虽然知道华那看不见,也还是很不好意思一般以袖掩面,嘴里不住地“哎呀哎呀。”
华那讶然,这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下意识就道:“那便请人上前一见吧……”
那香客喜道:“那珂大人答应了!阿森啊……你快快出来吧。”
“哗——”
众人就见殿内那竹帘被一只冷白色的手掀开,一位双手抱琴、身形修长的白发少女从竹帘后缓缓绕了出来。
那少女皮肤甚白、长眉细目、面容颇为俊俏。
然而细细看去,又觉少女俊俏的脸上唇色浅淡,额前浅色的头发泛着矿石一般冷硬的光泽,眉眼之间似乎暗藏锋利,初看之下只觉令人不敢亲近,是个冷玉般的美人呢。
这少女说是仰慕华那,真上前来见到华那后,脸上却不见有多么高兴,只简单对华那行了个礼,就用她有些沙哑的声音道:“那珂大人,久仰。”
众人见她这般姿态,都去看先前出声引荐的香客:这位阿森,性情好似有些冷峻哪。
其他人还对阿森摸不着头脑,华那却已经是浑身僵硬了。
刚刚那个声音???!!!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华那额头冒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森却再度开口了:“那珂大人这琴规制不同寻常,应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
华那呼吸一滞,被吓得直咳。
完蛋了。
华那用过的琴有两张,一张是柱间哥亲手做的,另一张则是弟子上杉平景为他寻来的法花,此前法花已经碎裂,新的琴还没找到,华那今日用的自然是前者。
也就是柱间哥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一张。
阿森话里是什么意思,华那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那珂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被发现了。
华那接过木下兰溪递来的巾帕,心里有些绝望。
众人还以为华那身体不适,正要上前查看,没想到却被那位阿森给抢先了。
只见阿森一手扶着那珂大人的肩膀,一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似乎还凑在那珂大人耳边说了什么,连他身旁服侍的小姓都没反应过来,那珂大人的咳声就在这一系列动作之下消失了。
?
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阿森,手法似乎颇为熟练啊。
那珂大人的小身板没给她拍坏。
几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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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就见那珂大人扶着阿森的手,笑容似乎有些虚弱:“多谢了,这位…额…阿森……”
阿森桑?尼桑?还是,额……阿森内桑?
算了。
华那放开“阿森”的手,对众人歉意地摇了摇头,道:“抱歉,今日身体有些疲劳,就不多留了。”
几人看华那如此,只道可惜,又是嘱咐华那在家多多休息,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啊!
那把阿森带来的香客则是期期艾艾地:“那,阿森,这……那珂大人?”
哎呀哎呀。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一个个双眼放光盯着华那。
面色冷峻的阿森更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看过去,灼热的视线似乎要把华那给烧穿。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
华那张了张口,感受到身边充满热意的视线,实在是如坐针毡,只得悄悄挪了挪屁股,冷静道:“至于阿森,颇合在下的眼缘,就请跟在下走吧。”
眼缘?
您不是不能视物吗?
??
众人被华那这发言弄得十分迷惑,就连那位引荐阿森过来的香客都觉得有些奇怪。
华那身边那木下兰溪更是满脸震惊,一会儿看看华那,一会儿又看看阿森,脑袋转来转去。
过了一会儿,木下兰溪就只盯着阿森看,想要知道她究竟有何特别,竟然让那珂大人考都不考虑一下,直接就答应了?!
这和平景殿下那时的情况不一样啊!
就这样,木下兰溪和阿森围在华那两侧,木下盯着阿森,阿森盯着华那,华那蒙着眼看不见,华那对面的僧人香客疑惑地盯着三个人看来看去,心里疯狂刷问号。
那珂大人只是个三岁小童,况且,若不看年纪,把他当作得道高僧也未尝不可,再加上他又看不见,这阿森长得再美,于那珂大人也是毫无吸引之处,难道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两人坐下来好好讨论一番琴技,阿森再为那珂大人献上一曲,两人引为知己,然后那珂大人再表示要收下阿森吗?
现在怎么直接把这些步骤都跳过了?
所谓的眼缘究竟是何物?
众人满头问号。
华那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就让别人猜吧。
不过,不管众人怎么想,反正阿森是满意点头。
于是,留下一屋子疑云,阿森与引她来的香客拜别之后就跟着华那离开了。
……
三人回到住处,华那推说自己有事要与阿森相谈,便让木下兰溪退下,自己单独和阿森找了个房间待着。
这……?
实际上,木下兰溪现在正也是满腹疑云要去与平景殿下详说呢!
刚刚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让这陌生少女跟着那珂大人一起回来了,而且……两人竟然还要单独谈话?!!
不行,必须告诉平景殿下!
木下兰溪忧心忡忡走了。
华那听他走了,在心里给自己叹气,进去房间拉上门便蹲在门边,不愿再动。
先他一步进来的阿森看他这样子,顿时深吸一口气,额上青筋暴起,冷笑道:
“千手华那,你给我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