摠得寺最近来了一位幼龄琴师。
听说是家道中落父母俱丧,家中又有刁蛮亲戚欺凌,因此不得不独自出来讨生活呢。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暧,看那孩子雪白可爱的脸蛋,不知父母在世时该有多么疼爱,怎就沦落到这般地步了?
万幸那孩子还有一手好琴艺可以依仗,不然真是苦煞也。
这孩子指的自然就是千手华那了。
华那在来之前已将身上忍者的服饰换下了,顺便,还为自己取了个假名——“那珂流”。
自他被传送到此处起,已经几天过去,他那位绑定对象却迟迟没有到访,华那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若是那人接近,自己这边会有提示而已。不得不说,这抽卡功能是有点不靠谱的。
为了避免自身特征引人关注,华那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成人之前不能睁眼视物”的人设,用一条长布将眼睛连带眉毛上两颗小痣遮了起来。至于不能睁开眼睛看东西的理由,华那随口说了几句“眼是智慧之门”“修行不够无法得见智慧”“闭眼是为修行以得智慧之法”等等,就将众人糊弄过去。
甚至有人看到华那一边低头抚琴,一边似迷茫般喃喃“若我修行足够的话,说不定家里也不会……”的姿态,不仅对此深信不疑,就连平时对他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
如此这般,就算有外出远地认得他的千手听到什么几岁抱琴幼童的消息,也不会立马将其与华那联系在一起。
这天,又有人来找华那讨论佛法,顺便也想听听华那奏琴。
因“师旷”【暝臣】的特性,华那于佛法的阐释颇有高妙,这些天因好奇而来寻他的僧侣香客等人无不拜服,纷纷传言华那乃是天生宿慧的小佛陀,要来凡间历练呢。
因此华那才来没几天,居然就小有名气了。
华那甚至能感觉到卡牌的特性愈加强烈。
说来,千手家也是推崇佛法的家族,真不知是缘分还是单纯的巧合呢。
“铮——铮——”
“铮……铮……铮……”
……
华那在寺庙的庭园池附近抚琴。
四周有几个僧侣香客痴痴听着,浑然不知时间流逝。
华那知道“贵精不贵多”的道理,因此除了第一天抚琴露一手外,接下来都不怎么弹了,惹得众人扼腕不已。
华那不为所动,收放自如。
今日正又到“放”的时候了。
寺庙内隐隐飘荡的香火味,与华那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触碰到一起,徐徐环绕在众人身旁。
众人只觉耳边琴声有一种古老的魅力,恬然静美。
仿佛抛却了一切余燥,身处浮世只坐看浮世芸芸之众,他人皆梦而我独游九霄……
啊……这感觉真是美妙无比。
“铮……铮……”
“咦?这琴音?……何人所奏?”
庭园池旁有一座客殿,正是寺庙平日里接待贵客之所。
今日恰巧有“贵客”到访。
此贵客乃是一位十来岁的少年,对面接待他的僧人见他面露好奇,不由显出些微得意之色,笑了笑,道:“乃是‘那珂’所奏,那孩子是位了不起的琴宗呢!”
“唔……”,少年抚了抚袖边,没再追问,反是闭眼静听,似乎也沉醉在了琴音之中……
而此时,华那心中却是有些讶异,手上动作不停。
“铮……铮……”
……真想将那珂大人带回家,让他日日为自己弹奏啊……
啊,不妙不妙,自己怎能有如此想法!这是何等的不敬啊!不,那珂大人,抱歉……
“不敬”的香客被自己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睛又要立刻闭上,想要再次沉浸在那珂琴音之中。
然而他这一睁眼,竟又一惊一乍地叫出了声:“啊!”
香客激动的手都有点抖了,指着庭园中的水池,又下意识阻止自己打断好不容易听到的美妙琴音,光指着水池不说话,那样子滑稽极了。
然而众人终究还是被他的喊声打断,与客殿内寻声而来的少年一起,看向了被他所指的水池:
——只见那方本来光秃秃的水池中央,有一朵青色莲花垂立,重重花瓣正随着琴音缓慢舒展,美艳无比。
要知道,这本不是莲花绽放的季节啊!
“——铮”
华那的琴音,正好落下最后一弦。
“这可真是——神迹啊!”“那珂大人的琴声,竟连青莲也为之垂泪……”“这、何等、何等……”
垂没垂泪暂且两说,华那这卡牌的特性属实是发挥过了头。
不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华那目不能视,还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想必是现场被琴声弄得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吧?华那听着耳边“绑定对象”接近的提示,脸上茫然未解地问道:“各位,这是怎么了?可是在下所奏有何不妥?”
却听得有一从未听过的嗓音从高处慢慢移至华那面前,声音中笑意微扬,十分悦耳:“那珂大人,你从佛陀座前摘来了一朵莲花呢……”
?
华那听的不是很明白,然而,还未等他出声询问,这陌生少年又语出惊人道:“那珂君,你来做我的师匠吧?”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你是谁家子弟?未免也太失礼了!”
那位刚刚收回手指的香客又站出来激动反驳。
众人闻言也不去看莲花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就连跟着少年从客殿出来的青年僧人也用一种震惊又略带幽怨的眼神盯着少年,想来是不太情愿了。
华那倒是很想点头答应。
面前这少年正是自己的“绑定对象”啊。
没想到一出现就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
华那将横放的琴收起,一副淡然的样子摇了摇头:“在下才疏学浅,尚且还需要修行,当不了您的师匠。”
先装一装吧,若是问都不问就跟人走了,未免太过奇怪。
那少年却不肯放弃,似乎对此十分执着:“啊呀,是我的过错!一时被那珂君的琴音迷住,竟忘了报上姓名!我名上杉平景,自小对音律之道有狂热喜爱,还请您可怜可怜我一片痴心!担任我琴道的老师吧!那珂君!”
上杉平景声音洪亮,仿佛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围观之人都被他这幅样子震到了。
不过,最震惊的,还要属他的名字。
这上杉平景,听说正是此处一方领主家的次子啊!
一时间,知道上杉平景身份的人表情都有些怪异。
华那见场面一下僵住了,面上若有所思,对上杉道:“原来如此,上杉君还真是个痴心之人,还请容我考虑一番,明日再给您答复。”
上杉平景激动点头应了,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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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华那看不见,又上来握住华那的手,十分拜服道:“今日能听得师匠大人一曲,真叫我此生无憾了!”,说完,也不再纠缠,大步离去。
华那抱着琴,推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也离开了此处。
见众人都散了,那名本来负责接待上杉平景的僧人在原地思考了一番,径直找去了华那的房间。
房间内,僧人与华那相对而坐,语气颇不寻常:“那珂啊,这上杉平景说的话,你可要仔细思量!那上杉家现在名头听着好,实际上已是大不如前了!更何况那上杉平景只是一次子,又无法继任家督——”
说道这里,僧人顿了一下,声音变低了些:“——而且很快要被送去另一家做质,可以说,已经是半颗废子了!那上杉此次前来正是因为心中郁郁,想在我佛面前求一番指引呢!”
原来如此,华那听僧人半是八卦半是劝告,对自己一番讲说,已将“绑定对象”的背景了解了大半。
这样的身份,倒确实需要一位为他出谋划策的“臣子”呢。
华那想着“师旷”那几个词条介绍中“主君”的字眼,心中不由有所顿悟,已然决定等明天上杉前来时要收下这个比此时的他还要大了许多的徒弟。
不过,对于面前这位忧心忡忡的僧人,华那还是感念的:“多谢您告知我这些事,还请不要担心。”
“若还有时间,就听在下再弹一曲吧,这也是我这些时日修行所得呢!”
咦,你不是累了吗?
那僧人愣了下,下一秒又将上文丢之脑外,喜滋滋地听华那弹奏起来。
“铮……铮……”
也不知道,柱间哥扉间哥,还有板间哥,他们在做什么呢?
琴音中,隐隐透出一些思念……
此时,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还在外面执行任务,这次倒不是为了征战,不过任务也十分繁琐,令个性直爽的柱间头疼不已呢!
“唉?这个东西板间说不定会喜欢,等任务结束后给他带一个回去。还有华那,哎,这孩子喜欢的东西不多,不如多带一些让他慢慢挑吧!”“只要大哥别把钱拿去赌,随你。”“扉间你……”
另一边,宇智波族内。
宇智波泉奈刚结束训练,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边回想着之前梦中发生的事。
那时,宇智波蝶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其实只有短短三个字罢了。
不知为何,比敌人诚心淬炼的暗箭还要顽固,牢牢地,扎进了泉奈的心脏里。
甚至连蝶的口型都记得一清二楚。
蝴蝶的口器不是用来摄取食物的么?
为什么你却将它当作了武器,来对准哥哥呢?
蝶?
一定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吧?
你还那么小,又那么笨。
不,蝶有时候其实很聪明呢。
——可恨。
那个拐骗了你的人,一定十分狡猾吧?
说不定,那三个字就是那人让你说的。
蝶,也有自己的苦衷。
不要怕,不要怕,你没有对不起哥哥。
哥哥会找到你,哥哥会保护你。
“泉奈?”
“啊——”,宇智波泉奈站起身,对前来寻找自己的大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斑哥,我们走吧。”
就像斑哥保护我一样,我也会保护你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