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明日新婚[先婚后爱] > 10. 撩拨
    林今昭眨了眨眼,单手拢了一下肩膀上的外套,宽大的西装在她身上晃了晃,衬得她整个人小了一圈。

    沉吟几秒,她忽然笑了一下。

    “嗯,这样也好,做戏做全套嘛。”

    说完,她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取景框只框住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唇边那枚标志性的梨涡,以及胸前浓郁如血的鸽血红宝石项链。

    拍完后,她打开社交软件,编辑了一条帖子,配文:

    老公送我的结婚一百天纪念日礼物~【爱心】【玫瑰花】

    “你看行不行,可以的话我发了哦。”林今昭指尖悬在发布按钮上面,把手机拿给霍承聿看。

    她很满意她自己灵机一动的公关方案,四两拨千斤地让圈里那些恨不得扒在人床底下嚼舌根的人闭嘴,还省去了找平台删帖的麻烦。

    一举两得,漂亮极了。

    霍承聿微微侧头躲开她快举到鼻子下面的手,没说话,转身打开衣柜的门拿家居服。

    转身那一瞬,林今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看到霍承聿好像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目光追着他背影:“行不行嘛,可以发吗?”

    霍承聿拿着手里的衣服,关上衣柜门,没看她,只低声道:“随你。”

    “那我发了。”林今昭马上按了发送键。

    帖子发送成功,林今昭放下手机,余光不经意瞥向他们身侧的落地穿衣镜,却是一顿。

    他们面对面站着。

    他穿着衬衫西裤,裁剪妥帖的正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利落线条,衣料底下是隐约可辨的紧实肌肉。

    而她只穿一条堪堪及膝的黑色吊带裙,肩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宽宽大大地罩着她,衣摆几乎遮到大腿

    ——那外套,与他一身的正装正是一套。

    镜中人,暧昧而般配。

    一股莫名的悸动浮上来,像什么在心上摸了一把似的发痒。

    她视线从镜中慢慢挪回到眼前的男人身上,自上而下,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霍承聿这个人,还是太有压迫感了。

    尤其是那一双眼,深邃沉默,波澜不兴。

    林今昭不敢长久地跟他对视,垂下了眼,胆子反倒莫名大了一些。

    她双手背在身后,忽然抬起小腿。

    光裸的,涂着亮色指甲油的足尖在他穿着皮鞋的脚背上轻轻一点。

    像小猫伸爪子试探地碰了一下什么新奇的东西,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听霍承聿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才歇了一天,就歇好了?”

    林今昭浑身一凛,方才那股撩闲的胆子瞬间被这句话浇透,赶紧摇头。

    大约是白天发生了太多事,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害她差点忘了昨晚上到底有多累。

    她也真是的,又菜又爱撩。

    “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霍承聿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仿佛有重量似的,沉甸甸的。

    “我去洗澡。”

    说完,他转身走出衣帽间。

    留林今昭站在原地。

    她把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拎在手里看了半晌,心跳还有些没出息地快。

    霍承聿吹干头发走出来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平时这个时间他如果回来,林今昭总会在沙发上开着电视。

    此时客厅里空无一人,电视黑着屏,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他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屋里面灯还亮着。

    林今昭横躺在床上,姿势恣意,像只摊开了肚皮的猫,闭着眼,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手落在床上,半握着的手机还亮着屏幕,霍承聿走过去,视线不经意扫过上面是她社交平台那条“秀恩爱”的帖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帖子的浏览量和转发量都已经很高了,评论区也热闹着,看来一切如她所愿。

    她没枕枕头,漆黑如瀑的长发散乱在银灰色真丝床品上,睡颜沉静。

    极薄的黑色绸缎吊带裙软软贴着她骨骼肌肤,更衬得她露出的一截小腿和双足白到刺目,宛若釉色极纯的甜白瓷,再透了一层薄薄的粉。

    脖子上,那条“人鱼之泪”还没摘,浓郁如火的鸽血红坠在她雪白的胸口,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被轻轻托起,又放下。

    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霍承聿在床前站了片刻。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笼了进去。

    半晌,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伸至她颈后。

    指尖触到那条细细的搭扣,轻轻一拨,将项链单手取下。

    拿掉华丽有分量的高珠,她睡得似乎更舒服了些,胸前那片肌肤白得透粉,随着呼吸温柔起伏,宛若月光下进退的潮汐。

    霍承聿在床边坐下,几千万的项链被他看也没看,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宝石碰在木质台面上,发出细微脆响。

    又半晌,他伸手按灭了灯。

    ---

    黑色丝绒底托上,镶嵌在白金链条上的粉钻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林晚菱放下手机,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

    忽然,她伸手一把抓起项链,狠狠掼在地上。

    金属链身撞击着实木地板,发出几声清脆却刺耳的响动。钻石却是有硬度的,并没有因为这一下而四散碎裂,只是安静地躺在深色的地板上。

    站在一旁的家佣一个个低着头,屏息凝神,努力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

    “看什么!还不赶紧把这条垃圾给我扔掉!”林晚菱厉声斥道。

    立刻有人小跑着上前,弯腰捡起地的项链。

    又有人紧跟着凑到桌边,将桌上的包装盒、纸袋,连同发票和宣传册一道囫囵收进怀里,手忙脚乱地退出林晚菱的房间。

    卧室安静下来。

    林晚菱沉默半晌,拿起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开屏那张照片上——

    “人鱼之泪”坠在女孩儿锁骨之间,鸽血红的荧光几乎要烧穿屏幕。

    更刺眼的,是她肩膀上那件男士西装外套。

    林晚菱面无表情地关掉社交软件,拨通一个号码。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林海平的企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三十来岁,沉稳低哑:“恒曜的团队进驻在里面,做了很多保密措施。”

    顿了一下,那边响起一声打火机的轻响,短暂的停顿后,他接着道:“但我从他们最大的进货商那里拿到了消息。半年前林海平的企业情况很不好,拖欠供应商的款项就有将近两千万,还有工人的欠薪。三个月突然把工人的欠薪还上了,供应商的款也在陆续还。”

    三个月前。

    林晚菱的做了贴片的长指甲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轻敲。那正是霍承聿和林今昭两人刚刚公布婚讯的时候。

    “继续查。”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我需要足够有力的资料,能给林海平的企业致命一击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似在斟酌措辞:“现在全颍州都知道,林海平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背后靠着恒曜,连颍州商会的理事长都在邀请他做常务副理事长。现在和林海平作对,不就是和恒曜作对。更何况高银和恒曜的关系······”

    林晚菱轻哼了一声:“我没那么蠢。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些东西握在手里,早晚有用得上的一天。总之,你照我说的办。”

    男人顿了几秒道:“遵命,大小姐。”

    林晚菱似乎被这一声“大小姐”取悦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语气也松散了些许:“注意安全。”

    男人“嗯”了一声:“知道。”

    ---

    林今昭被一阵响动吵醒的。

    她下意识以为是闹钟响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卧室里仍是一片浓稠的漆黑,窗帘缝隙里连一丝天光都没有透进来。

    还是深夜。

    隐约地,她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侧过头,朦胧的视线里,霍承聿已经坐起身来,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哪怕没有开免提,在静谧的卧室里,也能听清个大概。

    是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的。

    霍承聿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掀开被子起身,他推开卧室的门,去了客厅。门在他身后虚掩上,隔绝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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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今昭在黑暗中愣怔了一瞬,回忆着方才不小心听到的几句。电话那头的女孩喊他“大哥”。

    她想起纪如歌给她的那本手册,写着霍承聿的家庭关系。

    他有一个亲妹妹。

    妹妹叫霍承珈,和霍承聿的关系很好,从小被宠着长大,现在还在念大学。申请了gap year,正在全球旅行。

    林今昭想,也许打电话来的女孩就是他那个受宠爱的小妹妹。

    方才迷迷糊糊间听到她兴致勃勃的,好像在说看中了一匹阿拉伯赛马。这个月的零用钱都花完了,想让大哥额外给她一笔钱买马,顺便帮她把信用卡的账也一并还上。

    林今昭重新躺回枕头上,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口渴。她忍了一会儿,身边空荡荡的,霍承聿还没有回来。于是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上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客厅走去倒水。

    夜很深,整个房子都沉在一种厚重的寂静里。她没有开灯,凭着对这间屋子格局的熟悉,摸黑走向客厅的岛台。

    走近了,才发现霍承聿也站在岛台前。

    黑暗中,他侧脸的轮廓依旧棱角分明,被窗外透进来的极微弱的光勾出一道利落的剪影。他手里端着一只马克杯,杯子里倒了半杯水,正垂眸听着电话。

    “要多少?”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半夜里被吵醒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两百多个吧!这是匹阿拉伯马,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了,还有一匹夸特差不多要五百万,驯养得比较稳定了,但我觉得有点点不划算哦。”电话那头的女孩语速很快,音色清亮而娇憨。

    霍承聿放下马克杯,杯底碰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动。

    “知道了,我转给你。”他说,“不要挑性价比高的,买那匹驯养好的夸特,稳定安全。”

    “哇!谢谢哥!不说了,演唱会马上要进场了!今晚是Sevensmile时隔三年的首次全员合体,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票,不能错过开场!”电话那边的背景音嘈杂。

    霍承聿“嗯”了一声,没有主动挂断。他保持着将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直到那边传来通话切断的忙音,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林今昭等到他通话彻底结束,才挪动脚步走过去。

    “我过来喝水。”她解释了一句,不想让霍承聿觉得自己在听他讲电话。

    霍承聿侧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让出饮水机前的位置,然后端着马克杯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很快融进走廊深处的黑暗里,脚步声渐远,最后被一扇门轻轻掩上。

    林今昭看着那个方向,怔了一瞬,忽然觉得心底涌起一阵很莫名的情绪,说不清缘由。

    她喝完水,将杯子搁在岛台上,走回卧室的方向。路过二楼书房时,却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她脚步顿了顿,朝里面看去。

    霍承聿正坐在书桌前面,电脑开着,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眉骨和鼻梁的阴影拉得很深。

    林今昭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有着急的工作吗?不睡吗?”

    闻言,霍承聿抬眼。

    她站在门口,肩上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耳侧,整个人还裹着一层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惺忪与柔软。

    “我晚上醒了就没法再睡。”霍承聿淡淡解释了一句,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些,带着尚未散尽的喑哑,“你去吧,我不回去了。”

    言下之意,是让她放心去睡,他不会再进卧室打扰她。

    林今昭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才刚刚划过四点,窗外仍是泼墨般漆黑一片,连黎明前最暗的那个时刻都还没到。

    霍承聿果真没有再回去的打算。他手握着鼠标,目光专注而沉静,指尖偶尔滑动滚轮,已经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林今昭站在门口又看了他两秒,拉了拉肩上快要滑下去的披肩。

    “那友情提醒一下,晚上睡眠不足的话,早上最好不要健身。”

    她最近刷到很多工作狂熬夜加班清晨健身然后猝死的新闻。

    霍承聿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再抬头时,林今昭已经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