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县天刚微微亮,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已经出现了。
“诶行,你在医院照顾好依依,等我把今天上午的活跟干完,我就请假去医院。”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环卫工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乐呵呵的,此时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灰尘,突然她的视线在前面一张长椅上聚焦。
“啊呦,这长椅上怎么还躺着个姑娘呢,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危险。”
说完她就赶紧上前了几步,打算把那个女孩子叫醒,但等她走进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的时候—
就发现她的双眼被挖空,原本眼睛的位置只留下两个血洞。格外苍白的面容还挂着漂亮而又僵硬的微笑,衬着整张脸有着诡异的美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整个人成蜷缩姿势躺在椅子上,双手之间还放着一支染了血的粉色康乃馨。
“啊!”
顿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开阳县原中心公园的上空响起。
环卫女工因为惊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上拿着的手机因为慌乱而掉落在地上,女人刚才凄厉的尖叫声,引得手机对面的青年男声也变得慌乱。
“妈?妈?你没事吧?说话啊!妈!”
女人颤抖着抬起自己粗糙的手拿起手机,声音里满是害怕,“妈…妈没事,刚子妈先挂了,这边…这边出了点事,妈得先报个警。”
说完挂断了电话,手依旧颤抖但动作却十分快速,按下了那个看起来格外安心的号码。
中年女人在按完报警电话后,呆愣愣的坐在地上看着长椅上的女尸,脑海里顿时响起了昨天同事跟她说的本地新闻,随后又意识到现在自己正坐在哪里,连忙直起身子,朝公园的大门跑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自己的扫把。
在中年女人报完警后,原本荒无人烟的公园突然变得格外拥挤。
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错的信号灯一下子充斥在这个荒废已久的公园。
公园中心的女神雕像下面,一个看起来格外沧桑的中年警察正在询问发出这声刺耳尖叫的环卫工人。
这个明显被吓到的中年妇女此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原本有点黝黑充满能量的脸上,几乎毫无血色可言,对于中年警察的问题回答的到是战战兢兢。
“我,我是今天早上差不多6点的时候到这里的,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喝醉了,在这边睡着了,就想过去把她叫醒,让她回家去,可,可,我一凑近就,呕…”
见这个中年女人已经腿软到站不直,一副问不出什么线索的样子,中年警察无奈地挥了挥手,旁边一旁站着的年轻女警连忙将中年女人扶了出去,边走边柔声安慰。
此时一个年轻男警也从被警戒线围住的区域里走了出来,一张原本普普通通但看着格外机灵的脸也有点惨白,他走到中年警察旁边,声音微微颤抖,“师傅,确定了,死法跟前面两个受害人一样,均是双眼被挖,身体呈蜷缩姿势被摆放,其他的信息还得刘老那边出尸检报告……”
中年警察看着前面公园长椅上,那个即使双眼被挖,但依然能看出面部姣好的女孩子,带着悲痛的叹了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根有点皱巴巴的烟,一根递给年轻男警,一根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双眼死死的盯着今天格外阴沉的天。
“通知那边吧,把所有资料也整理好发过去……”
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年轻男警收到任务后,也赶忙跟在后面一起跟着走了。
他们的身后,那塑因为公园被废弃后也没人打理已经泛上青苔的一脸悲悯天人的女神像,空洞的双眼毫无焦距,但视线仿佛如有实质般,一直注视着那处被警戒线围住的地方。
北平市行政管理刑事侦察部大楼,来来往往的人均是面容严肃,不少身着蓝色警服的身影也穿梭在其中。
楼内无论往返几次都依然拥挤的电梯,正要关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伴随着一道清脆响亮的男声。
“诶诶,等等!”
电梯的人被突然冒出来的手吓了一跳,连忙按上开门键。
一个阳光帅气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电梯所有人的视线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进入电梯后冲着站在电梯按键前一身正装的女士笑了一下,“余老师今天怎么来总局啊,四楼麻烦啦~”
穿着正装一脸严肃的女人,脸上丝毫没有被刚才这样冒冒失失的行为给惊到,推了推鼻梁上面有点下滑的眼镜,伸出手按了四楼的按键,然后没好气拍了一下那个男生的后背,“都毕业工作了,怎么会这么冒冒失失的,当自己今天刚入学呢?。”
顿时整个电梯里的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男生有点窘迫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是着急上班嘛。”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了,男生快步走出去,随后转身快速地喊了一句,“余老师等有空了我回学校看你!”
随后快步地朝着贴着犯罪行为分析组的办公室里走了进去。
男生在进入到办公室后,将手里一直提着的咖啡放下,才像缓了一口气过来一样。
随后又拎起其他的咖啡走向了聚在办公室中心位置的四个人,他们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小鱼的焦糖玛奇朵双倍奶泡,齐哥的冰美,闻叔的热牛奶,还有倩倩你的双倍咖啡因拿铁。”
率先拿到咖啡的是一位梳着干练马尾穿着一身极简又方便活动的运动装的年轻女人,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神情,“靖安怎么回事,刚刚看你进办公室一副逃过一劫的样子?“
李靖安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故作轻松的开口,“能有什么事,刚刚在电梯里碰到我老师了,她夸我讷,她说我今天看起来真精神!”
在他一旁坐在办公椅上的看起来面容刚毅的男人,接过冰美式后,也不急着喝,只是拿在手里,打趣的问道,“原来是夸你的,我刚看你的样子感觉像是被拷问了一样呢?”
旁边喝着各自咖啡的人,也不由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李靖安看着周围四个笑出声的同事,也不觉得尴尬,“谁看见我余老师,哪个不是跟老鼠看见猫一样啊!”
说完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陷在椅子里,眼睛却不自觉的瞄向了位于办公室二楼的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里。
“队长昨晚又没回去?他起码有三四个晚上没回家了吧?”
话音刚落一位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职业装的三十岁左右御姐范十足的女人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面色匆匆地敲响了那扇紧闭办公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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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靖安叼着吸管的嘴巴一松,看着进去的女人,“队长要挨教训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头发有点花白面容慈祥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平稳的开口,“坐直,没回去,今早我来的时候那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呢,去收拾东西吧,看荆洁那个样子,肯定是有棘手的案子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坐着的几个人,也叹了一口气,各自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
李靖安也在刚才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打开二楼办公室门的时候,慢悠悠的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二楼的办公室,李荆洁推开门后,看着里面昏暗的环境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快速的走到了叠着许多资料文件的办公桌前面,看着那个在办公椅上睡着的男人,一贯严肃的面容忍不住露出心疼,眼底的情绪满是复杂,然后伸手敲了敲桌子。
“崇正醒醒,有案子了。”
那个办公椅上的男人被敲击声惊醒,一张冷峻但有点憔悴的脸抬了起来,眯了眯还有点酸痛的眼睛,声音透着点疲惫。
“姐,你来了,什么案子,资料我看一下。”
说完就朝李荆洁伸出了手。
李荆洁没好气的把资料往他手里一塞,紧接着在办公桌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起来,一会就扔了瓶眼药水给姜崇正,随后又起身将房间紧闭的窗帘拉开。
“资料先等等,你先滴个眼药水,看看你那个红血丝,你又几天没好好睡觉了,你觉得叔叔阿姨他们乐意看到你这样?”
姜崇正滴眼药水的手一顿,脸上写满了无措,“姐……”
李荆洁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是一阵心疼,只能小声嘟哝着,“等冯姨回来,我让她好好教训你一下。”
姜崇正只能边听着来自李荆洁的碎碎念,一边快速地翻看起她刚才递过来的资料,将手上的资料大概看了一眼后,原本脸上还带着的睡意飞快的散去,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李荆洁也停下了自己的碎碎念,正色道,“这是第三个受害者了,是开阳县本地人,外地上学,她家人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面发现的两位受害人依旧没有任何信息,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们并不是开阳县本地人。”
姜崇正又翻看了几页资料,剑眉微微皱起,“抛尸的地点呢?”
李荆洁回忆了一下,快速地说到,“三次抛尸的地点并不一样,但暂时没有找到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一个相同点就是全都是已经废弃掉的,人烟罕至的地点。”
姜崇正在翻看完里荆洁递给他的资料后,起身,从身后的书柜上拿下一个旅行袋,“从抛尸地点看,嫌疑人十分谨慎,但他对于尸体又没有进行藏匿,就说明他不害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甚至于他有可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从他的犯罪周期来看,距离他杀害下一个被害人就只有两天的时间了,通知他们,会议室集合。”
说完就快速的走出办公室,提着自己的旅行袋去了位于他隔壁的会议室。
略微落后他几步的李荆洁看了眼姜崇正皱皱巴巴的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也快速的走出办公室 。
站在二楼的围栏上,冲着一直关注着这里的五个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到会议室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