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业是个行动派。
说干就干，抬手就往闹事的俩崽后背啪啪打了几巴掌。
崽还没有认错，他手掌就先痛得不行！
忘了自己还是个娃娃了！
……
老六老七都感受到了自家父亲的努力，为了不伤五岁爹的自尊，默默保持安静。
“由于暂时无法开通并连接星际星网，当前关于基因方面的信息进度皆为三十年前的进展。”
柳沂岱保持着作为机器人的严谨，叠甲免责。
这才继续说起基因病的情况。
一句又一句，从浅到深，还使用了大量的专业知识，甚至时不时冒出几段基因编码符号，可以称得上是引经据典，话都是平时的两三倍。
柳家父子几人本来就没有完全掌握星际通用语，这下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原本还算清晰的思路都变得复杂起来。
哪怕是听到‘病’字就两眼发光的神医柳青玄，都跟不上小机器人解说的进度。
不过神医到底还是神医。
对医学的追求让他不服输，听不懂都在认真听努力听，极力争取将每个字的发音都死记硬背下来。
柳青玄坚信，日后他必定能将此了解透彻！
新的世界，又是新的征程！这个世界有很多病患需要健康！而他也需要更努力去钻研，争取治愈星际！
柳建业暂时关注不到老七的仁心壮志。
他和小机器人接触最多，对小机器人也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拥有部分二十一世纪对医学和科技的理解。
所以，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
怎么谈到基因病，小机器人的知识储备像是用不尽似的？之前还提到大盛官话过载后导致临时储备内存不足呢！
难道是垃圾堆里捡了相关的东西？
柳建业还没琢磨出些什么，小机器人龙傲天速成班马上又要开课了。
在老七的言语动作以及亮闪闪目光的恳求下，小机器人的分析数据大概又出故障了，觉得他们几个幼崽可以是未来的科研人才，决定传授他们基因病方面的详细知识……
柳建业赶忙在整理好得学习投影出来前叫停。
星际通用语都没学明白呢！
学什么医？
再说了，学医救得了星际人吗？学医能保证在垃圾星的生存吗？
最关键的是，有钱学医吗？
连续几个问题直接把小机器人的分析功能给砸正常了，也终于意识到文盲幼崽们听不懂这么有含金量的知识。
它学着柳建业人性化叹了口气。
不再嘀嘀咕咕超出幼崽理解的知识，简单高效又全面总结起来。
在星际，基因病的范畴十分广泛，不严重的基因病只要有钱基本都能治愈。
但如果发展到出现基因崩溃。
就只能等‘死’。
或者说，死都是一种解脱，有时候死没办法死才是最可怕的。
基因病的表现通常都比较直观，比如失去理智，失去五感，或是身体出现无法控制的不稳定异变等……
当然，一般来说，越严重的表现就越有往基因崩溃的方向发展。
而基因的崩溃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大多数生物会逐渐失去意识失去精神失去灵魂，退化成由身体本能或者说杀戮本能支配一切的物种。
没有理智，没有思想，只会厮杀。
星际将此称为基因堕化彻底。
“不过……”
小机器人看了眼柳问尘那已经变成人类双腿的尾巴处，继续开口：“星际研究发现，人鱼的歌声，还有特殊社会中向导对哨兵的梳理、Omega对Alpha的安抚，以及某些特殊能力，都能暂缓基因崩溃进程。”
作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穿越者，柳家父子几人对陌生名词都十分茫然，更别说忽然就冒出来一连串的词眼。
小机器人并没有太深入去解释什么是哨兵向导、AlphaOmega，只简单普及了几句基本常识介绍。
没有意外的话，这些拥有特殊能力身份地位不低的智慧生物，基本上都不会在垃圾星出现，他们也接触不到。
其实人鱼也不应该出现在垃圾星，哪怕这条人鱼基因混杂或是没有治愈能力……
柳建业原本也在茫然，但艰难理解后，很快就呆滞起来。
什么东西？
人鱼？哨向？ABO？
缠绵悱恻的故事尽在星际？
上上辈子看过的故事设定都冒出来了！真是赶上绿色文学网站的大时代！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因为阅读广泛。
好看，爱看。
“老六，可以跟我描述一下你的情况吗？”
小机器人很有礼貌，它矜持开口：“我虽然没有按照治疗程序和设备，但还是可以结合储存的基因知识进行分析。”
天知道一个机器人是怎么学会的‘矜持’。
它的模仿对象不多。
目前核心数据只收集着柳建业。
听到这话，柳问尘笑着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身旁忽然传来结结巴巴的惊呼。
“哥…哥……”柳吟墨张口‘哥’个半天都没‘哥’出下半句，只是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柳问尘。
柳青玄更是神情严肃。
二话不说，两只手直接扣上了柳问尘的手腕。
“老六你掉色了！”
柳建业边说边站起身，捞过六崽的头发，仔细端详。
是真的掉色了！并且在持续掉色！
柳问尘有些茫然。
他低头看向这辈子总是莫名其妙飘起来的长发，只见原本漆黑的发尾已经褪成浅浅一层。
少白头？
还是…基因病？
小机器人也连忙上前，它伸出机械臂想做些什么，又苦于没有相应的功能，只好在数据库中不断检索。
就在大家都扒拉着柳问尘的头发，凑得近又看得仔细时，变淡的颜色骤然化浓！越来越浓！
浓到极致时，眨眼就变成了红色！
是的，柳问尘现在有一头服帖的红发了。
不再蓬松也不再漂浮，而是变得柔软顺滑，富满光泽度，光是瞧着就觉得发质好得不得了。
……
大家看得糊里糊涂的。
说是坏事吧？
但好像头发看着似乎更健康了。
说是好事吧？
星际的正常人…或者正常鱼也会头发忽然变颜色吗？
柳家父子几人相互看了半晌，最后齐齐把视线落在了目前知识最为渊博的柳沂岱小机器人身上。
小机器人感受到了无声的压力。
它其实不是完全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没有工具也没有相应设备，根本无法进行真实可靠的检测。
疯狂分析检测后，犹豫说道：“根据我所拥有的数据综合评价，也许是老六本身自带的发色变幻特殊能力？”
说了，又好像没说。
……
柳家父子几人沉默片刻，随后大声附和肯定起小机器人的猜测。
他们现在的条件就就摆在这里。
也只能先乐观了！
当然，该检查的该说的也不能忽略不能少。
柳青玄按着柳问尘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检查，又是把脉，又是按压全身，又是掰眼睛拔头发。
皱着脸思考许久。
才得出还在长身体并且气血十分旺盛的结论。
人和妖怪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大到神医也没有把握。
经脉都不太一样，摸了好半天才摸到脉搏呢……
柳问尘见大家都有些心神不定，就主动说起自己的情况，比如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变成人，但又没办法主动变成人。
还有头□□浮的诡异现象。
听起来不太妙，但也没有非常糟糕。除了变成鱼不太好走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武力值打人都不算很方便。
听到武力时，柳建业和老七老九默契抬头看向柳问尘那块块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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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再回忆了一下对方打铁的画面。
星际，一个重新定义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方。
除去自己的身体问题，善于转移话题的老六还说起垃圾星的情况，托了当妖怪的福，他能听得懂智慧生物绝大部分用声音言语沟通的交流。
因此也收集到不少消息。
其中听得最多的就是中心城。
中心城是垃圾星上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垃圾星上所有生物都向往的地方。据说那里又干净整齐有正常的资源，还安装有相应的防护设备！
不管是电子风暴，还是基因堕化的生物袭击，其他什么突发情况，都能保证居民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可以办理星际身份ID，还有能离开垃圾星名额和飞船……
除去部分幻想和虚构，中心城的真实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
中心城之外就是大大小小的聚集地。
聚集地的形成除了避开电子风暴乱流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依赖垃圾运输器，什么地方垃圾倾倒频繁，什么地方就容易存在聚集地。
有些聚集地比较大，长年累月下来资源也相对比较好，有城镇的规模，也有一定的防护措施。
但绝大多数都比较小。
像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聚集地，小到都没有个像样的名字，都是用编号来代替。
柳问尘还稍微说了一下自己夜观天象的心得体会。
比如，不存在太阳……
还有光线似乎是‘偷’来的，极昼极夜出现也很是琢磨不定。
小机器人柳沂岱听到了熟悉的天文知识探索，于是，天文科普教育开始了。
其他方面的幼崽课程也安排上了。
就这么在垃圾下疯狂学习星际知识许多天。
在一个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柳家五口朝着小机器人分析与柳问尘占卜相结合的方向连夜赶路。
他们必须出发了。
营养液也支撑不了他们一直缩在洞里当小老鼠。
白天休息晚上赶路。
等走到几乎没有生物的地方，他们才在昼夜交替的时间搜寻一下周围有没有能用的垃圾。
幼崽兵团准备得再多，也架不住他们家人口不少。
每张嘴都嗷嗷待哺！
每个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好时候！
柳沂岱很有责任感。
它虽然是个机器人，但它认为自己是柳家的大管理者！有必要保证幼崽们的健康成长！
于是，拆下投影屏幕与发音设备重新组装，留给幼崽们学习。
自己则是早出晚归搜寻食物。
柳家父子们都很感动，纷纷表示也要去帮忙。
特别是柳建业，最积极！
冷漠无情的机器人一眼看出柳建业不想学习，驳回了这个建议，并且表示不需要听不懂星际通用语的文盲帮助。
文盲就算捡到好东西，都分辨不出是个什么。
毕竟都看不懂上面的字。
找不出反驳话语的柳家父子四人只能沉默继续学习。
谁让他们真看不懂字呢！
这天，学习结束的柳家四人久久等不到小机器人回来，很是担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们站在临时落脚点周围等待许久，正讨论着要不要出去找找……
终于！等到了一个熟悉的机器轮廓！
他们高兴招手。
就在机器人缓慢朝他们移动而来时，原处又出现了同样的……
机器人轮廓？
那后面出现呢机器人身影也在朝他们移动，而且瞧架势，移动得更快更迅速！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两个机器人？
两个柳沂岱？
“快跑，它是假的！它假冒我！”陌生又尖锐的声音远远从最远那道身影传来。
靠得近的机器人听到后像是被刺激到了，加快奔跑的速度。
然后‘嗖’的一下。
熟练无比，躲在了柳问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