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换了个切入点问。
“柳的分析？”
解除完“掉san危机”后的幸村精市，又再度挂上了温和清朗的笑容，好奇发问。
蓝紫色的发丝因为汗湿，稍稍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弯曲蜿蜒，如同百花绘痕。因为笑意，他眼尾微压，梦幻的紫眸带上点不自知的欣然之意。
好似刚刚信庭漫步归来，而非亲眼目睹了恐怖离奇的某物。
众人：幸村精神力强的可怕，这种情况下还能露出笑脸，实在让人佩服。
少年所在之处，自带一种“我在，不必担心”的宁和氛围。
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幸村精市笑得温和，但这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泰然自若的气场，倒挺霸道不讲理的。
这里又是神社……
难道是神主吗……
越前龙灵：是主上啊！！！
疯狂往回按下呼之欲出的舔颜发言，她假正经脸道：“嗯，柳搜集了大家的路线，凭印象画出了大致地图。”
柳莲二侧过脸轻轻点头，“毕竟大多数神社的布局都比较类似。”
少年的齐耳棕发随动作转起，根根分明，清爽利落，像是串风铃链珠。
他抬手，指尖捏着张撕下的洁白窗纸，上面用黑墨（其实是用木棍沾了黑泥）简单绘了神社的布局。
“首先，我、真田、幸村，我们三人是在河床边发生了异样。当时所有人突然消失了，现在回想起来，像是时空发生了某种波动……”
“然后我们沿着突兀出现的泥巴路走，中间遇上了些，嗯，大家知道的东西。然后就来到了神社门口。”
“很明显，要引我们来此。”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附和。
“进了神社，我们三个被分开了。我传送在拜殿，当时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有整齐的祷读声，但没有找到声源。”
众人赞叹：柳居然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还能理智思考……简直了。
遂对柳的信任值又升高了不少。
越前龙灵：要是柳莲二也有系统，她猜测对方应该齐齐播报了6个+1。哦不对，她早就给他+1了，那就是5个+1~
然而少年继续发言，打断了少女即将起飞的离谱脑洞。
“真田是在手水居。”柳看向真田。
没了帽子本体的黑发少年点头。越前龙灵方才看清他脸侧的刘海是刀切型的，有点……像是公主切耶~
“真田姬”皱起剑眉，接话：“是。我被传送到手水居，也就是参拜神殿之前需要净手的地方。”
似是回忆起了某些不甚美好的东西，真田顿了顿，“水槽里的水……不太干净……里面有很多头发……”
“啊可以了可以了，真、真田，别说了……”胡狼桑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着急忙慌地打断了严肃少年的严肃发言。
丸井文太也冒了点冷汗，他闭了闭眼，感觉嘴里嚼的泡泡糖都不香了。
真田倒也没生气，说实话他甚至有点庆幸被打断，毕竟再描述那东西一遍，对他自己来说也实在作呕。
“然后我就沿着参道逃……呃，跑进了拜殿。”真田弦一郎侧目，“在分岔路口遇到了柳。”
柳莲二微笑点头。
丸井文太举手，“啊，就是那个三岔过道对吧？”
见柳和真田点头，红发少年叉腰叹气：“唉——我是被传送到了社务所，也就是神社售卖御守（护身符）和绘马（许愿木牌）的地方。”
顿了顿，他又流了点冷汗，继续道：“那什么，那些绘马……上面的文字稍微有点点……离奇。”
少年真是谨慎发言。经历诸多的众人，不必他说太多，完全能理解那上面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文字。
就算说绘马上的文字是活的会咬人，他们都能理解。
“我和杰克是在拜殿侧门的参道上遇见的。”红发少年吹了个泡泡，冷静了一下，然后搭上了旁边胡狼桑原的肩膀。
“所以说不要乱给我取外国名字……”胡狼桑原的黑脸更黑了，他无奈，呲了呲白牙，继续补充，“我是在拜殿后的神木那边，遇、遇到了点困难，然后因为没有可以进殿的路……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被锁住了，就只能绕到侧边。”
“对！”丸井文太笑嘻嘻，“然后就遇上了本天才~”
“嗯，我和真田在三岔过道时，正好遇上了丸井和胡狼……他们身后就是跟着刚刚……”柳莲二沉吟了一下，继续，“嗯……经理解决的那只黑泥怪，请允许我这般不专业地形容。”
五脸沉默。
“哦？那是什么样子的怪物？”幸村精市好奇发问。
五目移开。
“幸村……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丸井文太汗颜。
“唉，错过了越前经理的拿手好戏，真可惜呢？”某美少年露出惋惜的表情，“我也很想知道呢。”
仁王雅治回想那幕，又想呕又想笑。天知道他有多震撼自家经理在这鬼地方居然有能媲美人形高达的力量！
“噗哩~”他凑近，歪嘴一笑，在幸村好奇的目光下抑扬顿挫道，“首先！我们经理秒开疾跑！”
“咻咻——”他做出跑姿。
“然后！一个跳跃！”
“咚！”他张开手臂。
“随后！用无所不能的手抓住怪物！”
“嘶啦——”他手作爪状。
“那怪物变得稀里哗啦的……”他摊手，“哎呀，真是壮观啊~”
众人沉默，只有翘着狐狸尾巴的某白毛狐狸君笑得特别开朗。仁王雅治憋住笑声，相当不怕死地搭上某位暗下脸的劲大经理的肩膀。
“呐呐经理，你真的不考虑那种‘毁灭世界’的伟业，而是甘心做一个国中网球部经理吗？”
“可以申请加入你方阵营吗？噗哩~毁灭世界什么的，想想就有意思呢！”
越前龙灵面无表情转过脸，对望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狭长狐狸眼。
然后一个抬手，bia唧一下，捏住了对方的狐狸耳朵。
她笑着，声音透着诡异的兴奋，在密闭的木廊里荡开，“好啊→↗那就先从撕掉某只狐狸的耳朵开始吧~”
少女姣好的容颜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有种莫名的艳丽鬼感，微红的眼尾扬起，金眸亮度惊人，嘴角恶劣一弯……
整个人笑得比无限流终章大BOSS看着还要恐怖，甚至比一路走来遇到的恐怖玩意儿还令人手脚发凉。
仁王瞬间乖巧：开、开个玩笑嘛。
捣完蛋后又把手捏起来、做出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的仁王雅治，两眼清澈地冲女生眨了眨眼睛。
越前龙灵死鱼眼：这臭狐狸！到底她还要容忍对方放肆到什么程度！这次必须给他点教训！
手指稍稍用力，对方就嗷嗷开喊。真疼还是假疼就不知道了。
突然，某位存在感很弱（被丢在角落里躺平能不弱吗）的同学，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越前龙灵眼睛一亮，瞬间丢弃手里的狐狸耳朵，一个闪现，蹲到了角落紫毛少年的面前。
呀——现在这孩子没戴眼镜呢！（路途颠簸不知道被扔哪了）好期待是什么颜色的眼睛啊！
越前龙灵：噼咔噼咔星星眼~☆
……
柳生比吕士，男，13岁。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头特别特别疼，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好像有很多蚂蚁在啃食大脑的疼，也像是电流击穿皮肉渗进骨骼缝的疼。
耳朵嗡嗡的，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响。
……总不能是无脸女吧，他想。
柳生比吕士费力睁开眼。
面前，一张模糊的脸摇摇晃晃的，只能看得见上面两个噌大儿的灯泡，呈诡异的金色……他瞪大眼睛。
【-10】
【当前san值：39】
【精神状态：无垠恐惧】
没忍住眨了下眼睛，无脸女的下半脸突然出现了红唇白齿，对他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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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当前san值：29】
【精神状态：无边白雾】
恍惚间，那嘴角越扩越大，越扬越高，好像要挣脱脸，冲开屋檐，撞破天花板，飞到那天上去。
【-10】
【当前san值：19】
【精神状态：无法描述】
无脸女笑了，发出“————”的尖叫声。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亦或者她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又或者就不是用嘴在说。
【-10】
【当前san值：9】
【精神状态：不可名状】
无脸女歪了歪头，然后靠近。
【-9】
【当前san值：0】
【精神状态：*#∞%￥※——】
很干脆啊，紫发少年就这样惊恐瞪大双眼，然后嘎巴一下歪过头，安详地闭眼。
绅士少年彻底无了，点香吧。
……
罪魁祸首越前龙灵懵逼了。
在她眼中，柳生比吕士先是了睁开眼睛。
是双很漂亮标准的瑞风眼，雾青色，像是清晨被雾气萦绕的湖水，透着种不属于人间的，像是高山雪水的朦胧感，带着点灰调。
这种颜色就算要用水彩颜料调感觉也很难呢！她转目思考不知道对擅长水彩的幸村精市，是否也能信手拈来。
“你醒了啊。”
越前龙灵蹲着身，双拳抵住下巴，本着友善初见的思考，努力表现出开心的微笑，开口问好。
但对方好像突然愣了，脑袋的毛发都炸了开来。像是颗掉到地上，碎的稀巴烂崩开果瓣的紫山竹。嗯，脸色像山竹果肉一样，惨白惨白的呢。
她疑惑歪了歪头，然后稍稍前倾凑近了一点，刚想再问一下对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生比吕士就又晕死过去了。
越前龙灵：？？？
不是她，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墨发金眸的少女难得一见惊恐脸，心道不至于吧绅士如此害羞吗，可爱女生靠近一点就直接羞晕了！
目睹一切的众人：那什么，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吓晕的。
越前龙灵，12岁，今天第一次“用脸杀人”。
她现在很懵，下意识抬手，抓住对方肩膀晃了晃，结果没把握好力度，给人家后脑勺砸得咣咣响。
越前龙灵：“……”
立海众人：“……”
“经理……”仁王雅治笑得要昏过去了，“这、这下我可什么都没干……哈哈……你才是……是要消灭罪证吗哈哈哈……你、你好歹也带个手套啊哈哈哈——！”
完美call back。
越前龙灵听言脸通红，脑门冒出好几个井号。她深呼吸，剜了一眼某个不着调的白毛狐狸君。
然而在众人眼中已经没什么威慑力了，众人皆是揶揄眼神，明显在笑她。
这些臭小子，胆子很大一直在挑衅她！她瘪嘴，对着面前彻底晕死过去的柳生比吕士叹气。
没办法，继续捎上吧。
看在那双眼睛很漂亮的份上，颜狗如她，立马决定实施一下坚固战友情（那什么，他还没入部呢），想着早晚都要被牵进门，她直接放肆地伸出手，想把对方再扛起来赶路。
就在指尖碰到少年的手臂之前，突然，眼前柳生比吕士的身体虚了。
不是那种虚……是真的肉眼可见虚幻了一下，像是超载了的电灯泡，高频率地闪动着。
越前龙灵惊疑地瞪大眼睛，她指尖微顿。
突然，在听觉反馈回“滋啦”一声的同时，视觉上少年的身影突然变透，闪动出纷扰的幽蓝色块，似乎还有0与1组成的数字闪烁其中。
她还没来得及抓住柳生比吕士，本来靠在墙壁上的少年就突然——
消失了。
他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引起任何异动或是声响，就像是……
被某种力量强行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