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有点不对劲。
“哈啊？！？！”
铃木亚子看着对面场地那熟悉的身影，露出了一个相当不符合她性格的震惊表情，张大的嘴几乎要合不上。
“经理……你怎么了？？？”
部员们疑惑脸。
一向沉稳可靠的经理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令人新鲜，飞鸟乐的众人倍感好奇。
铃木亚子抱紧自己的笔记本，汗颜，“不，没什么。”她顿了顿，“只是看到了……认识的孩子。”
这一小插曲并未影响他们的赛前准备，部员们都在热身练习，她也强撑冷静地站在场边，偶尔对跳脱开朗的自家部长的乐天派发言压制一下。
为什么越前龙灵在日本啊！
而且是在立海大！
她内心呐喊小人状。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学校，她绞尽脑汁也只能找到两者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越前龙灵的老爸是日本出身”，除此之外再无关联。
暗自压下莫名的激动，她握紧拳头。
不论如何，这场比赛至关重要，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输也无所谓。他们既然站上场，就不惧强豪的威胁，誓必要打出风采。
干就完了！
她目光闪烁，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居然和对方一贯的赛前发言满分契合，一时间又变得面色精彩。
总、总之，她有好好和部员们一起调查过立海大的正选阵容，知道对方的风格，第一场通常是指派较为稳妥的人员出征。
理论上来说，单打一现任部长望月风，单打二副部长猫屋敷银太，单打三不出意外应该是毛利寿三郎，双打一固定青木研止出场，至于他的队友和双打二，能确认的应该是凉宫奏多及井上太一会出场，另一个可能是从上一届全国大赛的替补部员中选出。
她沉思，想起来JR大赛的冠亚军——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也加入了立海大，那也有可能是从这两个人里选。
不过同样参加了JR大赛，擅长数据网球的柳莲二也不容小觑。
但立海大一直以来在地区预选赛上，都是偏稳健的人员安排，她说实话不认为初赛就会派一年级出场。
虽然他们校内第一年就可以挑战正选的事迹，在日本社团里已经算是标新立异，但毕竟铃木得知打完第一轮就会对上立海大后，特地调查过他们。
立海大部内第一个月都是安排新生基础练习，地区预选赛后，五月底时，一年级才会有机会参与校内排位赛。
但不知为何，本来笃定出场人员名单、觉得“哪怕略有更改但人员猜测也大差不差”的铃木亚子，在看见对面穿着立海大网球部衣服的女生后，隐隐内心不安。
她很清楚，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打保守牌。
可恶啊！参赛人员安排已经提交上去了，现在无法更改不提，最重要的是那人在的立海大不确定性太大，这下根本摸不清敌校的安排了。
她和大家特地费脑费心、商量定好的出战顺序，有可能都对不上预测的球员。
拜托了，千万只是挂名而已，不要真的负责经理的工作啊！她倍感绝望。
那么骄傲的人，不可能屈身幕后做经理的杂活吧，不可能对吧！她暗自尖叫。
怎么媒体没有一点报道出来啊，法国的明星少年球手远赴海外什么的，不可能一点声响没有……等等，对方好像确实经常莫名消失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又在某场大赛上夺冠，或是在哪个知名俱乐部踢馆成功……
所以法网界一直对她是“放养式”支持来的。
铃木亚子：……
怎么感觉自家还没比就要输了。
“经理！我们绝对会拼尽全力的！”
部员的眼神充满光亮。
“是呀，虽然对面是强豪，但我们也不差的！”
部员的声音充满坚定。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哈哈！既要努力，也要享受比赛哦~”身边的同为二年级的部长木村阳出声。
她转过头，看见那笑得爽朗阳光的人，正咧开嘴握紧拳，一如往常在为大家加油鼓劲。
“网球很开心的！大家不要太有压力，就把上场当做是磨炼，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像是个小太阳，自家部长又开始没心没肺地傻乐了。但不知为何，她心底的恐慌却奇迹般被抚平。
“那话怎么说来着？光脚不怕鞋！”
她皱眉纠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哦哦对！”木村阳挠挠头，却也不见尴尬，而是开朗赞叹，“还得是铃木桑聪明，我这脑子不好用呢~”
瞬间被逗笑，部员们轻松一打趣，她也一扫阴霾脸。
地区预选赛没那么受关注，除了他校网球部部员，偶尔还有喜欢网球的学生或社会人士来看，基本都是零零散散的观众，属实是“选手比观众多”的情况。
但因为这是种子选手的出场比赛，所以还是有不少观众，虽然远谈不上坐满，但立海大那侧也有三分之一的座位坐了人。
飞鸟乐这侧，因为学校毕竟比较注重文娱活动，校内有“志愿者积分”这种东西，所以也报名了十几个同学来观赛给第一次参加比赛的自校网球部加油。
甚至还有一位拿着相机的记者。
抛开设备并不是特别专业来看，那记者大人一脸早起的困意，不太专注比赛的样子。
看向刚刚自己和部员铺开挂起的横幅，她叹出郁结的气息，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笑え”
没什么可怕的！
尽情享受比赛，尽情笑吧！
立海大这边。
听见从对场传来的欢声笑语，众人纷纷侧目。
猫屋敷银太转头看看对方其乐融融的场景，又转头看看自家剑拔弩张的样子。
他想投敌怎么办？
开玩笑啦。
看出他燥动的心，越前龙灵平静道：“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众人：这什么阿公阿婆口吻……汗。
热身完毕的毛利寿三郎和仁王雅治已经归队，他俩都看起来丝毫不紧张，一副悠然自得的随便样儿。
很好，她不用费心说什么。
越前龙灵转头看向望月风。
龙灵挑眉：说话啊部长。
望月无表情：你选的人，你说。
龙灵瞪眼：哥们，你是部长我是部长？
望月无表情：你是经理，我是部长，但你选的人。
龙灵死鱼眼：……大家知道你其实这么懒吗？
望月无表情：你得负责。
在看不见的地方，两人正用眼神过招。
越前龙灵叹气，开口：“加油哦~”懒懒的语气，完全不给力的鼓劲话语。
众人震声：超不合格的经理！
不过这么久说实话他们也习惯了，于是众人只是嘴角抽的抽，眉头跳的跳。
仁王雅治卷了卷小辫子尾：“经理啊，我们要是赢了有没有奖励呀？”他胆子超大，“你看，人家对面经理又是拉横幅又是加油鼓劲的，人家也想要这个待遇噗哩~”
给你个大脑瓜可以，她无情脸。
毛利寿三郎也凑热闹呲着个大牙，“我也想要龙灵酱的爱心应援和赛后奖励~”
众人：这俩是真不要命啊。
越前龙灵倒是意料之外应声：“好啊。”
趁人还在意外，女生继续道：“赢了，提奖励。太过分的我会拒绝。”
“但只有奖励不行，糖果拳头都不能少。输了……”她露出经典反派笑，眼尾上翘，“我也有很令人期待的惩罚哦~”
众人：咋有点带劲儿呢还。
仁王雅治假装哀叹：“唉不是吧！什么惩罚啊？”他打了个寒颤，“不会是卖身吧！”抱紧了自己。
越前龙灵嫌弃脸：“想太多，看不上你那二两肉。”
无视脑中系统“少年慎言我们是正经系统”的喊叫，她坏笑几声后就恢复了平静三无脸。
仁王雅治被怼了也呲牙笑得没心没肺，毛利寿三郎更是吊儿郎当地转着球拍玩。
“立海大附属中学 对飞鸟乐中学！”
裁判震声。
“双打二”
“立海大：毛利寿三郎，仁王 雅治”
“飞鸟乐：石川 泽也，森弥骏”
双方选手站上球场。
握手，转身，站定。
“哔——”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
先发球的是立海大这边，此时仁王正站在后场。
众人瞩目下，他本嘴角带着随意笑弧，却在哨响后渐渐放平嘴角、站直身体。
佝腰驼背的人，缓缓变得挺拔板直。视线闪动间，幻化成了一位长黑束发、眸色如黑曜石的高挑男子。
“哎？居然是青木前辈吗？”毛利寿三郎本是叉腰侧身，好奇想看后辈打算变谁，结果被意料之外的人选震惊了。
他虽惊讶居多，但马上又被乐观心态盖过，“啊啦，我还没和他搭档过双打呢，好新鲜呐~”
越前龙灵也没想到，她本来以为对方会幻化成职业双打的专业后场选手，或者是真田、柳这样原作她熟知的角色。但对方却选择了他仅现场看过一次比赛的青木研止。
当然，应该不止一次。
她猜测，三年级的青木研止作为曾经立海大的两届正选选手，仁王想在网上搜到相关比赛视频提前学习应该不难。
但她选人突然，除非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要不就是昨晚才突击通宵准备的。
要复制才刚看过比赛的球手吗？
有点意思啊这狐狸君。
而这一幕，看在对方对手眼里就过于离奇了。
首先对手除了那个有知名度的红毛，白毛不是他们认识的球手，提前并不了解对方的球技。可就在他们忐忑的时候，对方又摇身一变成了黑毛大长条。
对手：……啥玩意儿？
“别担心！当做是毛利寿三郎和青木研止去打！”
听到场边自家经理的呼喊，他们才稍稍放下心。是啊，这样反而更好，对方会变身又如何，变得可是熟悉的球手！
而听见铃木亚子发言的越前龙灵，饶有兴致地，向那位扎着紫发马尾的飞鸟乐经理投去一瞥。
对方却在视线碰撞时猛地转身。
越前龙灵：她有这么招人嫌吗？
铃木亚子：被偶像看了啊啊啊！
“青木研止”抛球，身如松木，稳固地将球击打向对方的底线处。
是用身高优势击出的漂亮底线发球。
话说伪装也就算了吗，她可以当做幻觉来看，结果身高居然是真的吗？龙灵无语。
这狗比世界，槽点满满。
但对方意外率先站到了落点处，石川泽也深深蹲下重心，肌肉蚱结的臂膀鼓起，他怒吼一声，将球重重击回。
“咚！！”
球飞向前场的毛利寿三郎，强大的冲力击飞了他的球拍。
球拍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 0 - 15 ”
场外观赛的人群一时爆发尖叫：“哎不是吧！飞鸟……这只球队很厉害啊！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身边的飞鸟乐同学骄傲地昂头：“这是我们第一次参赛！之前网球部好像都凑不齐比赛的人，是木村部长和铃木经理一直宣传招新，才得以组成球队的哦！”
他一挠头，“听说他们全部都是二年级的呢，啊不过好像新入部了一个一年级来着，是叫什么来着，好像还参加过JR大赛呢……”
“哎是这样吗！”
人群开始叽叽喳喳讨论。
不错耶对面，越前龙灵感慨。
这力量，怎么说也有75以上了呢！你们姓石川的都这么大力气吗？
越前龙灵正在沉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姓氏看看有没有自带力量buff，完全没因球场上二人貌似“陷入弱势”而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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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我们可是讨论过战术的！铃木亚子被同学夸得羞涩一笑，内心却很骄傲。
他们本来就想青木研止会出战双打。
虽然不知为何没有看见青木的身影，而是上场了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一年级男生。但对方好巧不巧幻化成“青木研止”，这个他们讨论过力量和速度是其短板的选手。
鉴于不知对方出席哪场双打，所以他们每场都安排了对方的苦手选手上场。
双打二的石川泽也正是针对力量数值的碾压！铃木亚子叉腰。
而且好巧不巧，上场的毛利寿三郎在力量数值方面也存在短板，正好一击二鸟直接拿下比赛！
“呜呼，好强的力道哦！好可怕呐！”毛利寿三郎惊呼，揉了揉手腕，似是不敌对手般发表弱势言论。
他捡起球拍，皱眉，“不过已经和龙灵酱打过赌了，输了的话可要悲惨了，我可不想被揪耳朵呢。”
毛利寿三郎向着对面爽朗一笑，“你们很不错哦，不过抱歉呐，这场比赛我们立海会拿下~”
森弥骏咂嘴：“该说不愧是强豪吗？连发言都这么气派……气人……”他无奈笑笑。
石川泽也：“哎？气人吗？”
他摸摸脑袋憨笑，“可是被毛利夸说‘力道强’‘很不错’耶，那么厉害的人夸我，嘿嘿~”
森弥骏无奈扶额，拿自家清一色的一根筋部员没招。不过……看着对方可靠的体格和明亮的笑容，他想着算了。
他们飞鸟乐就是这样心大的乐天派队伍来的。
被一众太阳包围，连他这个浑身充斥淡淡死感的人都感觉胃里，啊不是，心里暖暖的。
“青木研止”继续发球。
依旧是漂亮的一击底线发球。
“同一落点？天真。”森弥骏挑挑眉未动脚步，果不其然后方的石川泽也又是一击大力回球。
然而这一次，却意料之外被毛利寿三郎回击。
球打从二人中间穿过，打在底线，上冲，被墙面挡住，又缓缓滚落。
“ 15 - 15 ”
“回、回击了！”
观众躁动，越来越多路过的人听声音聚过来观赛。
而被欢呼的毛利寿三郎，只是一味垂着头，甚至眼睑半搭、目光迟滞、身体微晃的模样。
“果然进入了‘困意状态’吗？”龙灵听到身边的柳分析出声，伴随笔尖在纸业上擦过的淅索声。
emm虽然她不能理解，但毛利的球风就是这般离谱——睡着觉把球给打了。你没听错，不过目前的他还称不上睡觉，顶多算是假寐中。
这个状态下的毛利，简直就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一样的存在！
她笑了一声，然后发现这里没人懂她的梗，于是默默遗憾地回归面无表情状态。
倒是旁边的柳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
……你别问柳没睁眼怎么看的人，反正龙灵就是觉得他带着疑惑视线看了一眼自己。
最终，比赛虽然因为对手愈战愈勇的奇怪乐天buff，导致飞乐鸟的两个选手都突破了自己，甚至还从立海大手中夺下了两个发球局。
但双打二比赛最终还是以“6-2”的比分，由立海大方赢下。
期间，除了“沉睡毛利”的看点之外，还有某白毛狐狸大逆不道幻化自己发了个外旋发球的看点。
对此越前龙灵只是沉稳地给出提升建议：“力量这块后面还得练啊。”
下场的白毛狐狸诡异沉默了，仿佛预见之后悲惨的特训生活。
仁王雅治：不是说赢了有奖励吗？怎么感觉是惩罚！
越前龙灵：奖励是奖励，练习是练习。网球选手的勤奋练习，怎么能说是罚呢？
而毛利下场后就没心没肺地彻底昏睡过去了，简直和远在东京华丽丽学园某大爷手下的绵羊一个困觉样儿。
总之，飞鸟乐没想到毛利寿三郎没在单打而是跑来了双打，此为一误；飞鸟乐以为仁王雅治只会幻化青木研止，此为二误。
但对手下场后，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愈发神采奕奕。
“啊呀果然敌不过毛利呐！”石川泽也非常坦诚地接受了败绩，“可恶啊，明明在假寐，眼睛都没看球，却能精准地通过关节活动来削弱球势，简直是耍赖嘛，真是遇到挂了！”
“我说，那个叫仁王的小子能变那么多人，真的不考虑当演员而是来打网球吗？”森弥骏一下场就快乐端起手机刷短视频想找什么一样，头也不抬道，“有一条通天路，他居然不走。”
飞鸟乐的众人听言纷纷开始大笑，拍着二人肩膀调侃他们输就输了还诋毁人家作甚。
部长木村阳咧嘴开心道：“不错哦你们打的！把我们的气势打出来了！”并竖起两个大拇指。
铃木亚子无奈：“我说部长啊，我们可是输了，好歹要说点什么建议吧？”
“哎？我说了呀，打出了气势！”
“那是激励，我说的是建议，复盘你知道吗？”
“唔，不太清楚……不过没关系呀，石川和森他们俩都打的很开心！”
“我说，我们飞鸟乐就只剩下开心了吗，真是的。”
“哈哈开心最重要呀！网球这么有趣，如果只是为了拼个高低胜负，不去享受过程，未免太浪费了！”
木村阳的嗓门清亮：“笑え！这个横幅不是经理你为我们做的吗？”
少年如骄阳般的眸色在太阳下无比闪光，“能和这么强大的队伍交上手，多赚啊！”
“拼尽全力去博取胜利，未来是因为现在而存在的！”
这家伙，居然意外说出了人生哲理一样的句子。铃木亚子摇摇头，虽然在叹气，却是带笑。
众人纷纷围起来，给即将上场的双打一鼓劲。
算啦，铃木亚子目光温柔。
飞鸟啊飞鸟，自由自在地翱翔吧。
飞吧，向着不可能却缤纷的梦越去。翻过这山，挨过这雨，阳光与鲜花，就在远方等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