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在目的地停下。
秦凛已经解了安全带，绕道这边替江柠拉开了车门。
“谢谢。”江柠提着裙摆，弯弯眉眼，有注意到他手挡在车门的动作。
这是江柠第二次来御盛华府，依旧是富丽堂皇。
远处，一团小身影冲他们飞奔而来。
“姐姐！”
欢快清脆的叫声，又甜又软。
秦念念像炮弹一样扑进了江柠的怀抱。
她抱着江柠的大腿，兴奋地晃动着，脑袋后的马尾辫也跟着在空中晃出弧度。
一张白嫩的小脸满是笑容，大眼睛眨巴眨巴，“姐姐，我好想你哦。”
江柠弯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也笑着说：“小念念怎么又变好看啦。”
秦念念害羞地
将脑袋埋进她腿间。
秦凛在一旁看着，眉眼也染上柔和的笑意，轻咳一声调侃道：“看见姐姐就不要哥哥啦。”
秦念念抬起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松开抱着江柠大腿的手，站在两人中间，去牵他们的手。
“好啦好啦，见着有份。”
三个人慢悠悠地向前走，秦念念在中间，左边是秦凛，右边是江柠。头顶澄澈的月光洒在地面，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江柠没忍住，笑出声，晃了晃她们相牵的手，挑眉：“怎么这么可爱呀小念念。”
“嘻嘻，姐姐你也很可爱哦。”秦念念煞有其是的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仰头去看秦凛。
“哥哥，你真的要跟姐姐结婚了吗？”
闻言，秦凛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姑娘，她的视线也正巧看了过来。
秦凛捏了捏秦念念的手指，深邃的眉眼此刻软下来，“嗯，要结婚了。”
江柠听见他的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抽回视线。
今晚夜色真美啊，她想。
秦念念很开心，“哦耶！”
她目光转向江柠，“嫂子姐姐，我就知道我没有喊错！”
说着，她突然停下脚步，松开两人的手，而后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
秦念念仰着脑袋，小脸上满是认真，她托着他们的手，一字一句道：“嫂子，欢迎你来到我们家！我保证我跟哥哥会好好爱你的！”
夜间的晚风轻柔地吹过来，江柠额前的发丝被吹至鼻尖，有些痒，但她注意力此刻都在跟秦凛相握的手上，耳边不断回荡着小姑娘刚说过的话。
心下动荡，像是一颗很小的石头，带着满腔热忱落在了她的心海，也足以激起层层涟漪。
江柠睫毛轻颤着，重重点了点头，同等的珍视着小姑娘的真心。
秦凛手心的热度很烫，江柠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再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秦凛唇边挂着好看的笑，眉眼浅浅地压下来，他缓缓靠近江柠，在她耳边道：“我也保证。”
我也保证，会好好爱你。
秦念念笑嘻嘻地走在前面，江柠跟秦凛牵着手，跟在小姑娘身后。
他们的背影像是很美好的一幅画。
“啪啪啪啪啪啪......”
身后突然传来稀稀拉拉的巴掌声。
“真是好一副温情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家三口呢。”
尖酸，刻薄的嗓音兀自响起，江柠感受到男人身子一僵，念念也陡然变了脸色，牵住她的另一只手，怯生生地将脑袋靠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见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秦凛在第一时间就将她们护在了身后，手紧紧握着她的，下颌紧绷着，面色肃然。
“上次说的话你是当听不见吗?”秦凛先出声，语气冷到极点。
张岚拨弄了下耳后的头发，有些不以为意，“我想念念了，我来看看她不行吗？”
“秦凛，天底下没有妈妈会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闭嘴，你不配！”秦凛话说得很重，声音又冷又硬，眉眼间都是深深的嫌恶。
“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让人‘送’你出去。”他想说更难听的话，但怕吓着江柠，喉间的话滚了滚，戾气尽数压制。
张岚每次来每次都碰壁，上次是趁着秦凛不在，直接进了屋子，这次是在门外就撞见了三人。
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到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
张岚哼了声，目光转移到安静站在秦凛身后的江柠身上，“哦，你就是即将嫁进秦家的新媳妇吧。”
“啧啧，这还没进门呢，就护你这么紧，不过你要是知道他们做的恶心事，还能不能安然的嫁给他呢？”
张岚眯起眼，红唇扯出了一抹极其夸张的笑。
她伸手指向秦凛，“我猜你应该什么都没告诉她吧，秦凛，如果她知道你的真面目，还会站在你身边吗？”
江柠皱眉，刚想反驳，手心被摁了下，她仰头去看，只能看见男人依旧紧绷的下颌。
他在紧张。
江柠安抚性地回捏着秦凛的手指，投给他一个眼神，而后迈脚，站了出来，身子自然地挡在两人身前。
“这位女士，我并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您这样做已经打扰到我们了，请您离开。”
张岚笑容僵在脸上，“你还真是天真，还没结婚呢就急着维护男人。”
“呵，你身边这个男人曾经是个聋子，他娶你不过就是为了公司的股份，江小姐，你可别往火坑里跳。”
江柠一时间怔住了。
张岚见江柠的神色，心下了然，不由得放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秦凛，知道你真面目的人，谁会要你。”
秦凛垂在身下的手握得很紧，眉眼间戾气翻滚，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疯狂大笑的女人，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恨过一个人。
他深埋在心底最不堪的角落，就这样被直白地剖开，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不敢去看身旁的姑娘。
他忐忑，不安，将心底深处的自卑也一并包裹着。
直到耳廓传来温热的触感，伴随着浅浅的香气，张岚张扬的笑声渐渐变小，他促然抬眼，撞进了一双柔和澄澈的眼。
“别听，我在。”
领结婚证之前，秦凛就将几乎所有的事托盘而出，秦家最大的秘密，他也毫无保留。
只是他没说过他耳朵曾经受伤的事。
但这些，是他心底的隐痛，就算是关系亲近之人，也难免难言，江柠一点都不介意，相反，她愿意去相信面前这个男人。
相信他的真诚，相信他的坦荡。
相信他在她面前所有的表现，都出自真心。
想到这，江柠转身，直直面对着张岚，语气丝毫不弱：“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您，我真不敢相信您是念念的亲生母亲。”
“我愿意往火坑里跳，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恐怕跟您无关吧。”
江柠顿了下，然后坚定地牵着兄妹俩的手，“拿别人的伤痛当谈资，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反倒是您，亲生女儿害怕您，曾经的家人厌恶您，人做成您这样，也是蛮失败的。”
“还有，请您以后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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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打扰他们的生活，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不是秦凛心软，你连念念的一面都不会看见。”
“请回去吧，别再来丢人了。”
江柠一番话，震得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
刚从屋内出来的李继达脚步也顿在原地，他完整地听见了江柠说的每一句话。
他看见江柠说完后转身牵着兄妹俩的手，笑盈盈地说：“我们进去吧，我还要看念念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那瞬间，他看见秦念念灿烂的笑脸，看见秦凛怔愣的神情，然后他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泪。
突然就想起，四年前，那个冷得能冻死人的夜晚，秦凛拖着一身伤痕，倒在雪地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李叔......我真的很差劲吗？”
而现在，终于有人踏进了那片雪地，牵着他的手，说，回家。
秦凛强忍住想要抱一抱面前姑娘的冲动，使劲克制住内心喷薄而出的情绪。
在她抬手捂住他耳朵的那刻，他疯狂地想要拥吻她。
在她牵着他的手，挡在他身前的那刻，他想，这辈子，能跟这么好的姑娘结婚，真真是上天开了眼。
在她说完那些话后，他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着，为江柠，只为江柠。
秦凛极力克制住鼻尖的酸意，他沉沉吐了口气，却在此刻深深意识到一件事。
她救了他两次。
一次在四年前，一次是现在。
他是真的要爱她一辈子了。
江柠并不知晓男人心中所想，她还牵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薄薄的汗，手腕轻轻转动，掌心摩擦。
“秦凛。”
她开口唤他。
“我们回家。”
秦凛很轻地眨了下眼，垂首，“嗯，回家。”
秦念念大眼睛里满是湿意，眼眶红红的，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张开手要秦凛抱她。
秦凛弯腰将她抱起，她也学着江柠的样子，小手捂着他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坏人的话不要听。”
她弯了弯眼角，靠近秦凛，很小声地说：“哥哥，终于有人来保护你啦。”
秦凛缓缓笑了起来，眉眼也舒展开来，偏头看着江柠，眸色温柔如水。
李继达已经整理好情绪，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冲江柠点头微笑，而后冲秦凛弯了弯腰，“抱歉秦先生，我这就去解决。”
张岚能来这里的原因其实在之前是秦凛默许的，最初她只是来看看秦念念，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渐渐的，她开始暴露自己的目的。
为钱。
她要了好多次，秦凛不搭理她，她便来闹。
然而这次，张岚彻底的，触碰到了秦凛的底线。
秦凛给了李继达一个眼神，李继达瞬间就明白了。
保安跑过来架着张岚的胳膊往外走，李继达跟在他们身后，一同上了一辆黑车。
车门猛地关闭，将张岚疯狂的喊叫声隔绝。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凛看着江柠，喉间的话滚了滚，缓缓开口，
“柠柠，抱歉，有些事没及时告诉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虔诚般，一字一句道：“我的耳朵之前出了点意外，暂时性失聪，现在已经好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他声线沙哑，语气艰涩，却在说完这句话后稍稍移开了视线。
他低着头，语气含着深深的渴求。
“只求你，别嫌弃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