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照例有一段休整时间。克里斯蒂亚诺回到休息室,简单活动两下筋骨,找到遥控器,一屁股坐到床边。他调出之前拷贝的比赛录像,接着昨天没看完的那场比赛往下看。

    随着终场哨声,比赛自动切到下一场。克里斯蒂亚诺打着哈欠按下暂停,退回到主页,某视频APP正把一些历年比赛切片投放到主页最显眼的位置,他瞥了一眼,竟然有一场是他初登曼联的那场比赛。

    克里斯蒂亚诺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比赛还有30分钟,弗格森教练向裁判示意换人,他换上了身穿7号的年轻小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我们都知道,上一个曼联七号是贝克汉姆,这位新7号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吗?”

    “这孩子看着真瘦啊……”

    画面里,身穿红衣的青年挑球,变向,加速,动作干净利落,灵巧的像林间的鹿。解说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夸的天花乱坠,十八岁的青年每一触球都会引起观众的惊呼,防守的后卫被晃的恼羞成怒,只能用犯规来截停他。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青年奔跑的瞬间,四肢舒展,清瘦的身体里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他不自觉的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膝盖,一时间竟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在跑动中体会过那种只要想,就能超过一切的痛快了。

    他随手把遥控器放到床侧,整个人向后仰倒,呈大字状陷进被褥里。也许是低烧的余温没完全退净,克里斯蒂亚诺刚一沾枕头,困意便悄声涌了上来。他闭上眼扯着被子翻身,趴在床上用脸颊蹭了蹭枕头,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下午两三点是佛罗里达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太阳稍稍向西偏移,一道灼热的光线顺着开了条缝的窗户斜射进房间,落在床边,将床单烘烤出一片热气。

    被子里的隆起的人影似乎感觉到了这从外面闯进来的温度,动作迟缓的蛄蛹了两下,把自己往一边拱。只是还没等他拱出一个合适的位置,敲门声便混着叫他名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克里斯,”是诺罗尼亚的声音,“你醒了吗,我来给你再做个检查。”

    被子里的人无力的挣扎了一下,一颗挑染了几缕金色的卷毛脑袋终于从里面钻了出来,蓬松卷曲的发丝乱糟糟的像团柔软的棉花,随着动作颤颤的摇晃。那底下是张漂亮青涩的脸,肤色白得几乎晃眼,细眉轻轻蹙着,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又很快闭上。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好。”

    克里斯蒂亚诺含糊的应声,脑袋还有些迷困,他打着哈欠跪坐在床上揉眼睛。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舒服,醒来后身体轻快的过分,上午低烧导致的不适一扫而空。

    他眯着眼伸了个懒腰,肩胛骨舒展间,心里还在嘀咕诺罗尼亚给他吃的是什么特效药,效果这么好。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踏踏”的闷响。脚步声渐近时,克里斯蒂亚诺睁着一只眼睛抬头,就看诺罗尼亚突然停住,眼睛慢慢的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

    克里斯蒂亚诺歪了歪脑袋,不明白诺罗尼亚这副活见鬼的表情是为什么。他警惕的往自己的周围扫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才仰起头疑惑的询问,“你怎么了?”

    怎么了。诺罗尼亚也想知道怎么了,他惊愕看着床上的青年人,看他的脸,看他的头发,又看他清瘦的身体,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是谁?

    念头一浮上脑海,年迈的老队医就听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声音说瞧瞧那头卷毛,瞧瞧那小身板,瞧瞧那不怎么整齐的牙齿,这不是十八九岁的克里斯蒂亚诺还能是谁?

    你大概是疯了,另一个声音毫不留情的反驳,怎么可能有人会重返年轻,你学了这么多年医,都喂给狗吃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不明所以的想诺罗尼亚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难道说这位年过七十的老先生终于还是得了老年痴呆?他摸着自己的脸,又分出点心想我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滑嫩,难道说发烧还有养颜的功效?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克里斯蒂亚诺挠了挠头,准备……等等,头发怎么突然这么长了。他迟疑的拽了两下,发现自己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手里捏着的发梢,里面还混着几抹金色。

    好像不太对,他眼睛一扫,又落到了自己的胳膊上,那里皮肤白花花的一片,晃眼的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克里斯蒂亚诺震惊的“嗯?”了一声,将手举到面前,手心手背翻过来覆过去,越看越不对劲。

    他的精心维持的美黑成果去哪了,他胳膊上的肌肉又去哪了?

    克里斯蒂亚诺安静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身体会如此轻盈了。他猛的跳下床,本来合身的衣服此刻变得松垮很多,他低头看了半天,再抬起头脸上出现了和诺罗尼亚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肌肉和黑皮肤呢?!”

    诺罗尼亚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哦不,应该是克里斯蒂亚诺像阵风一样窜进了洗手间。

    手中的医药箱砰的一声掉到地上,诺罗尼亚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后,捂着胸口扶住墙,颤巍巍的掏出手机。他得打电话叫个能管事的来——罗伯托能管事吗,算了不管了,反正他是主教练不管也得管。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正打算去集合训练的其他人。菲利克斯就住在克里斯蒂亚诺隔壁,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和克里斯的声音后急忙出来,一把推开半掩的房门。

    他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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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的是扶着墙打电话的诺罗尼亚,医药箱倒在脚边,这位老人看着像是受了不少的刺激,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菲利克斯没见到克里斯蒂亚诺,便先上前将这位队里的老医生扶住,让他坐在床边,开口询问:“您没事吧,克里斯去哪了?”

    诺罗尼亚的电话像是还没打通,他张张嘴又闭上,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给他指了一下洗手间。

    这场景像极了歹徒入室袭击,唯一能反抗的人把歹徒牵制在另一边,而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险些被吓出心脏病,躲在外面拨打报警电话。

    菲利克斯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出一身冷汗,完全没冷静的思考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要和歹徒到浴室里决斗,又为什么本该发生打斗的浴室里鸦雀无声。他转头朝洗手间冲过去,还没忘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快来人帮忙!”

    电话嘟的一声接通了,诺罗尼亚被这一嗓子惊得手指一抖,误触到扬声器,马丁内斯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若泽,给克里斯检查完了?”

    这时候给马丁内斯打电话做什么,他比警察管用吗?!

    菲利克斯两步蹿到浴室门口,里面忽然传出东西摔落的声响,紧接着是克里斯蒂亚诺的一声低呼。

    该死的,那歹徒要对——

    菲利克斯心里暗骂,手撑在门框上准备把自己弹射进去,然而他在蓄力的瞬间,抬头先看到了站在洗手台前的……

    “……克里斯?”

    乱糟糟的卷毛回头,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若昂?”

    青年眼睛睁圆,细眉上扬,错愕的神情还未收敛干净,就又被突然冲进来,一脸警惕的菲利克斯吓了一跳。

    哦天。

    菲利克斯呆愣在原地,身体保持在一个准备与所谓“歹徒”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刺姿势。他面前头发蓬卷的漂亮青年不自觉往旁边撤出一步,眼下皮肤薄红明显,面上的惊吓很快变成茫然。

    “你这样冲进来是做什么,你房间的厕所堵了?”

    心脏跳一下漏一拍,再跳一下再漏一拍,菲利克斯根本没听清眼前的人在说什么。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梦游了或者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年轻的克里斯蒂亚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缓缓直起身体,准备退出浴室冷静一下。

    只是很可惜,留给菲利克斯后退的余地不多了。在他喊完那一声后,外面的人不管是有事没事的,都一股脑冲了进来,齐刷刷挤到门口。费尔南德斯被挤的踉跄,鲁本往旁边撇了一眼,看到了费尔南德斯眉毛一皱,撇嘴伸手。下一刻一个人从他旁边……飞出来了?

    “怎么回事,克里斯怎么了?”达洛特往前面挤,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直接窜到前面,他扒拉开堵在浴室门口的菲利克斯,着急的往洗手间里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