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姨夫这次事件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几十年内,圣地社交圈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丑闻。
因为玛莉娜自幼在霍名古一家身边抚养长大,一众圣地高层顾虑霍名古的理念会潜移默化影响她,下达指令让她回归谢泼德本家,交由家族长辈亲自教导。
玛莉娜来到了谢泼德家族的宫殿,也见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父亲——谢泼德·索玛兹圣。
九岁的她站在宫殿门口。
高大的索玛兹圣缓步走来。
橙金色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落肩头,下巴那束修剪成十字架的胡须格外醒目。
红色镜片墨镜遮挡双眼,深紫色骑士军服缀满勋章,胸口蔷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裸露的左臂上繁复刺青若隐若现。
他看似散漫慵懒,视线扫过玛莉娜。
唰的一声,长剑自腰间出鞘。
剑尖稳稳抵在玛莉娜的眉心。
索玛兹圣说:“你就是那个女人给我生的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像我呢,更像是霍名古那怪家伙生养的孩子,如果你也像他那样离开圣地,真是家族里最大的耻辱。”
这什么极品人渣父亲?
玛莉娜呼吸微滞,冰凉的剑尖让她下意识攥紧裙摆。
语调平稳回道:“我不会轻易舍弃圣地的身份,更不会成为家族的耻辱。”
抵在她眉心的剑锋没有移开分毫,低沉的笑声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阴冷,红镜片墨镜下的视线牢牢锁着小小的玛莉娜。
索玛兹圣饶有兴致地将剑从眉心划到女孩的颈间。
那剑十分锋利,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印子。
他说:“哦?说得倒是漂亮,长久待在霍名古身边,那家伙整日鼓吹凡人与神并无差别,那种异端思想,难道没有在你心里埋下种子?”
空气骤然凝固,无形、透明、细密的荆棘藤蔓凭空缠上玛莉娜的四肢,看不见形态,却每一根尖刺都死死嵌进皮肉。
藤蔓不割破皮、不见血——
但一种令人窒息、密密麻麻的无形钝痛瞬间爬满她九岁的全身。
好……痛!
索玛兹圣愉悦地笑出声:“知道我的能力吗?荆棘果实,你越是心中在意,对我抱有期待,承受的痛苦就越是剧烈。没想到,你居然还对我存有一丝亲情的期待?这可真是……有趣!”
钻心的痛楚不断加剧,玛莉娜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撑伏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该死的人渣!
她下唇死死咬住,强忍喉咙里溢出的痛呼。
“够了,索玛兹,停手!我们还有要事商议,没有时间任由你在这里肆意折腾一个孩子。”
一个男人从玛莉娜身后走来。
他说:“她好歹还是你的女儿,你就这么一个子嗣。想要宣泄情绪,大可去寻几名奴隶折磨,不必将手段施加在自家血脉身上。”
标志性浅白金长发向三方刺出,连成新月轮廓的胡须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是在广场上嗤笑姨夫的那个男人。
索玛兹圣指尖轻轻转动剑柄,无形荆棘缓缓褪去,缠绕玛莉娜四肢的痛感慢慢消散。
他收起长剑,慵懒地微微躬身,摆出礼节,“真是让团长见笑了。一时兴起,忍不住试探一下这孩子的心性。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和霍名古一样叛逆。”
加林圣淡淡瞥了一眼浑身脱力、伏在地上的玛莉娜,
说:“试探也要有分寸。如今十九王族不少人盯着堂吉诃德一脉,若是谢泼德家族再传出骨肉相残的流言,平白惹人闲话。”
“团长考虑周全。”索玛兹圣轻笑一声,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喘息的玛莉娜,“听见了吗?我亲爱的女儿,好好记住今日这份疼痛。千万不要走上歧路,辜负所有人给你的机会。”
加林圣开口道:“既然已经回归家族,往后莉娜的课业与修行,可以和夏姆一起,毕竟,以夏姆的年纪自然需要同龄的玩伴。”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他爸的,这群死人渣迟早被大运创死!
玛莉娜的身体上的麻痹还没有回来,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宫殿。
侍女带领着她走进了宫殿里的房间。
玛莉娜躺在床上休息。
[谢泼德·玛莉娜:姨夫前几天因为说出了天龙人和平民一样都是人的思想,放弃了天龙人身份,一家人离开了玛丽乔亚。
因此天龙人们觉得他们是异端,包括我。
刚刚那死人渣父亲拿剑抵着我的眉心试探我是不是也留有异端思想。
差点嘎在那了。]
她顺便附上一个再也不生产阳光的表情包。
[夏洛特·薇芙:那属实是恶心了,据我所知,天龙人大多都像是外来入侵物种一样恶心的东西,肆无忌惮的又没有天敌。
像你姨夫一家还算是一股清流了。
但凡正常点在那里是生存不下去的。]
[谢泼德·玛莉娜:确实,可惜我不知道姨夫一家人去哪去了,
不然我真的很想找你们到时候暗中去救助他们,按照我姨夫那种想法,和表弟的性格,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住不了几个月就会被发现身份。
根据天龙人对下界人不当人的压迫程度,要么就是把我姨夫一家人剁成肉沫子,要么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妮可·萝西:听起来那帮天龙人好像是……我也找不到一个形象的描述,莉娜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再结合奥哈拉研究的历史,这二十王族一定有一个藏在幕后的终极大boss!
这个世界的大人物们以为将一层布遮在历史书上就可以蒙蔽世人。
实则不然,历史之所以是历史,是因为它不仅纪录曾经发生过的事件,它还可以反映出当时地理、文化、风俗、科技发展水平,反过来,只要找到这些,也可以推出历史。
因此书之类记载的东西属于第二手考古资料,语言是可以巧言令色的,但古代文物不会说谎!
奥哈拉在这些大人物的眼皮底下搞起这些对他们来说是禁忌的事情,迟早有一天是会被毁灭的。
我想我能想到的事,姐姐她们也会心知肚明。
我不会劝说我的家人放弃去探索历史,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是一名找不到工作的考古学专业的学生,没想到有一天,我学到的东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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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来的某一天发光发热。
我如此热爱历史,就像我的家人们一样!]
不要说得像是一个狂信徒啊!
总感觉小伙伴下一秒就要为主献身。
玛莉娜回了信息:
[谢泼德·玛莉娜:没事,你又不是一个人,到时候大家一起想办法。
你说幕后黑手这件事,其实我也有所察觉。]
聊着聊着。
玛莉娜一觉睡到醒来,浑身还残留着昨日荆棘钻骨的余痛。她整理好规整的天蓝色贵族裙衫,推开房门走出寝殿。
阳光透过宫殿的雕花窗棂,撒得满地苍白。
她刚踏出长廊拐角,刺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名侍女的尸体。
刀刃入肉的闷响声才刚刚停歇。
索玛兹圣站在血泊中央,橙金色的两条麻花辫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脸庞上还有些兴奋到意犹未尽。
他将剑擦干净。
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
索玛兹圣动作一顿,不耐道:“啧。”
“宫殿里突然多了个小孩子,果然吵闹又碍事。”随后,语气是对待奴隶般的命令口吻,淡漠道,“过来,让我瞧瞧你,我的女儿。”
九岁的她头皮微微发麻,胃里翻涌着恶心,身体却依旧稳稳站立。
玛莉娜乖巧地走过去,她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面前这个疯子父亲动手,她立刻从系统空间拿出铁剑反击。
索玛兹圣垂眸打量她。
晨光落在女孩精致的五官上,雪白的发丝柔软贴合脸颊,一双剔透的冰蓝色眼眸冷冷地盯着他。
他静静看了几秒,轻笑一声:“你一点都不像你母亲那柔弱温顺的样子。昨天加林团长的话,你应该记清楚了。
我最讨厌麻烦,我不会照顾小孩,更不会养无用的废物。你以后就跟随团长家的儿子,说不定,靠着青梅竹马的情分,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进入神之骑士团。”
玛莉娜轻轻应声:“我明白,父亲。”
索玛兹圣满意地点头,继续道出真正的安排:“往后,你就住在费加兰德家。跟着加林团长家的儿子长大。那孩子天资卓绝,未来必然执掌神之骑士团。”
她顺从道:“我懂,我会听话,好好跟随那位少爷,不会给家族添任何麻烦。”
索玛兹圣看着她温顺懂事的样子,难得没有刁难。
又道:“千万别让我发现,你骨子里流着霍名古那种愚蠢的慈悲。”
“不然——”
他目光扫过地上冰冷的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女儿记住您的告诫,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玛莉娜不得已乘巧答应。
说罢,他转身迈步走向宫殿外停放的华贵马车。
玛莉娜踏上马车,车厢空间宽敞奢华,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
两人一路无话。
索玛兹圣倚靠着软垫,红色镜片遮住神情,不知在思索什么。
玛莉娜靠在车窗一侧,安静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玛丽乔亚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