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最开始的时候,你完全不敢呼吸。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海底的水压和身体里积攒的二氧化碳将你整个人压得越来越鼓。
你没忍住打开自己,然后海水疯狂灌入你的鼻腔、咽喉、肺腑。
在浑浊的海底,你感觉冷极了,却又无力动弹,只能随着水流将你一步步带向海地,直至整个人失去意识。
......
“呼...”
骤然从窒息的海水中恢复意识,路拾岁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还活着?”
她看了看自己手脚,身上早已没了被鲨鱼撕咬冲撞后留下的痕迹,周围也不再是漫无边际的草原和浑浊危险的深海。
狭窄熟悉的宿舍映入眼帘,她回到了福利院。
“啧...差点玩脱了。”
路拾岁揉了揉额头,刚缓过神来,就听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世界居民:
您好,恭喜您成功通过异醒场景——无常之崖。】
【现为您激发异醒潜能...嗞嗞...】
平静温和的声音被短暂的电流声打断,路拾岁甩了甩头,她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路拾岁起身,下一秒,那道声音又响起;与此同时,眼前骤然出现一面蓝色光幕。
【您觉醒的异醒序列为:第0号;对应身体形态为:人类形态。
1、身体形态力量赋能:0%;
2、身体形态精神力赋能:0%;
3、身体形态速度赋能:0%;
4、身体形态防御赋能:0%;
5、身体形态治愈赋能:0%】
【赋能等级:-404-】
【当前污染值:1%】
路拾岁:“......”
404,什么鬼?
还有,这一连串的0%,这异醒赋能到底赋在了哪里?
路拾岁扫过光幕上方的一连串0%,然后好奇地碰了一下在一串0%中显得尤为突兀的1%。
污染值,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手直直地穿透了光面。
路拾岁眨了眨眼,思索着当前的状况,却发现面前的光幕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半空中。
去哪了?
她挥了挥手,那道蓝色的光幕再次出现眼前。
光幕上,除了刚才罗列着的几个数据外,光幕毫无变化,那道圆润的声音完成任务后,也悄然消失。
路拾岁又反复尝试了几下,差不多掌握了光幕的使用方法后,就决定先不管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挥了挥手将光幕关闭,然后翻身下了床。
终于从无常之崖逃离重新回到福利院,路拾岁一时之间恍惚了。
她看向窗边书桌上的纸质日历,上面的时间还停留在五月没有翻页。
过去几天经历的所有,仿佛大梦一场。
突然想到什么,路拾岁低头看去,身上是熟悉的深色外套。
她伸手在外套里摸了摸,无常之崖上翠硬的短草也还在。
所以,异醒系统和无常之崖的异醒场景,全部都是真的?
路拾岁找了个杯子将短草种了起来,然后下了楼去。
院子里,原本爬满了地锦的墨绿色墙面斑驳漆黑,挺拔茂盛的银杏树也不复存在,青翠欲滴的草坪焦黄漆黑。
整个福利院就像被一把大火烧过一般,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残垣。
看着满目疮痍,路拾岁喃喃出声,“到底发生了什么?”
......
九天前,也就是公元2080年5月24日。
卫城,凌晨6点不到,初晨的太阳躲在绵延不尽的山脉和基站下,微光透过如荆棘般缠绕在地球身躯上的量子中继站和拓扑全息仓储站,试图唤醒仍在沉睡的人们。
“嗞嗞嗞...”
几不可闻的电流杂音过后,平静的声音在卫城大街小巷响起。
“各位地球居民早上好,卫城卫视智能新闻主播Ama为你报道:当前,全球基站建设率已达80%,预计将于2085年正式建设完成全球生物共感矩阵......”
拟人化的声音将卫城居民陆陆续续唤醒。
与此同时,散落在城市中间站的智能机器人额间闪过红光,系统慢慢开始苏醒、运转。
【滴......】
【监测机器人小八已苏醒】
【检测到当前协调世界时为6点,今日卫城气温为38℃,又是美好的一天呢^_^。】
【开始排查机器状态...电磁能量80%,电量100%,充电已完成】
【开始接收今日任务...今日任务为量子基站监测。开始回顾昨日基站状态,昨日基站日间平均温度为80℃,基站存储数量为......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_^)v。】
机器人显示界面,类似的画面不断重复。
片刻后,卫城市中间站内机器人全部被唤醒,投入到城市运转中去。
自2060年华国首次突破宏观量子态隐形传态技术以来,全球媒介技术正式宣告进入量子纪元。
围绕量子域的构建与纠缠网络协议,联合政府大力推进量子基站的基础设施建设,不断深化量子技术在科学探索与社会治理全领域的渗透。
无时无刻运转着的量子基站,就像一个无所不包的山脉,联通着人类个体手上的智能手环和走街串巷建设基础设施的智能机器人。
信息的洪流在基站中流动、在基站间传输,搭建起贯通个体感知、社会协同、国家治理与星际文明对话的全息具身交感平台。
在这个基站遍布全球的时代,量子技术发展的洪流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卫城,这个藏匿于地球版图一角毫不起眼的城市,在量子技术时代中蹒跚追赶。
卫城市阳光福利院,6点的钟声刚刚响起,躺在床上的路拾岁便睁开了双眼。
“哈...”
黑暗中,路拾岁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赖在床上,等着灯光的自动打开。
“咣...”
下一秒,福利院里的白炽灯全部自动打开,由两栋小楼组成的院落一时之间灯火通明。
楼下陆陆续续有声响传来。
路拾岁揉了揉眼,利落地翻身下床,然后从柜子里翻了件宽松的背心和运动短裤穿上,下了楼去。
“刘姨,早上好。”
看到迎面走来的刘艳丰,路拾岁抬了抬手,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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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
“啊,十岁啊。”
刘艳丰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她看了看眼前的懒懒散散的路拾岁,打了个招呼后就将手里的白色药片递了过去。
“喏,这是最后的药了,以后就没有吃的了。”
刘艳丰语气颇为可惜。
差不多14年前,她应聘到阳光福利院。
路拾岁是她们带的第一批孩子,应聘进来以后,院长莫率就让所有护工定时把这种药片喂给所有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月一片,到现在几乎是一天一片。
她一直很好奇,但莫院长对院内所有事情都讳莫如深,明令禁止在福利院内谈论所有院外的事情,所以她一直没敢问,只当是营养补给品。
听到刘艳丰的可惜的感叹,路拾岁不以为然,倒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疑惑。
她打哈欠的手顿了顿,接过那粒白色药片随手丢到嘴里,然后神色莫名地看向面前盯着她的刘艳丰,“以后都不吃了?”
见路拾岁将药丢进嘴里,刘艳丰这才松了口气,她点了点头,“嗯,莫院长说这是针对14岁前儿童的药品,14岁后就不用吃了。”
也真是奇怪了,现在整个院里剩下的七个孩子,年龄几乎都是14岁左右大。
她刚来的时候,院里还有二十几个孩子,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人就渐渐地少了。
说完后,刘艳丰视线下移,示意路拾岁张嘴自己再检查一遍。
见状,路拾岁配合地张开双唇,神色轻松地回道:“放心吧刘姨,我很乖的。”
刘艳丰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很乖。”
路拾岁:“......”
刘姨,你认同的语气会不会太过敷衍了一点。
其实也不怪刘艳丰防范得紧。
6年前,见院里小孩们活泼乱跳的模样,刘艳丰以为是这药的药效,就私下里跟其它护工讨论药的来源。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
那是她第一次进院长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窗帘没开,昏暗间隐约只看见了一面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各种看不懂的书籍。
她忐忑地站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莫院长拿了一粒药放到桌上,她这才知道自己和其它护工聊天的话被路拾岁听了去。
桌上的这粒药,就是那天早上路拾岁悄悄瞒过自己藏起来的。
因为这件事情,她被扣了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想起来被,刘艳丰都还觉得肉疼,也是从那以后,她每次都会看着路拾岁把药咽下去才放心。
刘艳丰面前,路拾岁安静地等待刘艳丰检查完,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走去。
......
楼下,路拾岁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院子里,见路拾岁的身影缓缓出现,郑勇、刘文宁等几人视线交错,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
刘文宁亲热地迎了上去,“十岁来跟我们站一起呀!”
路拾岁侧身,躲开了刘文宁伸上来的手。
“哦,好。”
路拾岁犹豫了片刻,对着刘文宁点了点头后走到了队伍最后。
七个人站一排,怎么站都是在一起的吧
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