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二班刚开始队列训练，陈刚便背着手来到训练场。
“沈砚，出列！”
“是！”
沈砚一步跨出队伍。
旁边的魏善甲眼睛顿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等沈砚跟着陈刚走远，他立刻压低声音说道：
“陈连不会真要提前带他摸枪吧？”
尕娃踮起脚看了两眼，一脸羡慕。
“朋友，咱们还在新兵村里跑任务，他都快把后面的地图开完了嘛！”
梁峥也往沈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他还想着去看看沈砚打靶的成绩。
但今天，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不去气自己了！”
……
离开新兵训练区后，陈刚没有立刻说明目的，而是先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
“到！”
“你以前练过枪吗？”
“报告连长，没有。”
陈刚盯着他看了两秒。
“真没练过？”
“真没有。”
“气步枪呢？”
“没有。”
“射击馆？”
“没去过。”
“民兵训练、跟人打猎，或者小时候拿气枪打鸟，有没有？”
“都没有。”
陈刚脚步一顿，神情严肃起来。
“沈砚，射击训练不是开玩笑。”
“基础不同，训练方法就不同。
你以前要是真接触过枪，现在告诉我不丢人，反而能让我更准确地安排训练。”
沈砚一脸无奈。
“连长，我真的没有摸过真枪。”
这句话倒是没有半点水分。
上辈子他是外科医生。
接触最多的是手术刀、止血钳、持针器和各种医疗设备，别说自动步枪了，连射击馆里的民用枪械都没碰过。
只不过……
沈砚脑海中闪过前段时间做高精度显微操作训练时，系统给出的提示。
【获得：自动步枪基础结构理解！】
【获得：据枪稳定能力！】
【获得：瞄准、呼吸及击发协调能力！】
【获得：扳机预压与精细击发控制！】
【宿主自动步枪百米固定靶射击能力，达到优秀水平！】
从理论和身体能力上说，他已经掌握了自动步枪射击的基础。
可从现实经历来说，他确实连真枪都没摸过。
这应该……不算练过吧？
总不能告诉陈刚，自己拿着手术器械练显微操作，练着练着，身体突然就学会打枪了？
这话要是说出去，十个人，十一个都不信！
陈刚反复确认了几遍，还是有些不相信沈砚的话。
毕竟上次去通信连以前，沈砚也说自己没有正式练过投弹。
结果这小子一上投弹场，直接把通信连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何志远到现在还隔三岔五打电话问他，沈砚到底愿不愿意去通信连。
这一次必须问清楚！
不过，只要沈砚确实没摸过枪，事情就还在正常范围内。
射击可不是跑得快、力气大就能练好的。
第一次实弹，别说打出好成绩，光是适应枪声、后坐力和临场紧张，就得花些时间。
总不可能又让这小子砸场子吧？
想到这里，陈刚心情轻松了不少。
“今天带你去尖刀连。”
“正好连里组织实弹射击训练，先让你接触一下九五式，熟悉枪械结构，再练一练据枪和瞄准。”
沈砚眼睛微微一亮。
“能打实弹吗？”
“看你表现。”
陈刚瞥了他一眼。
“枪械结构、安全规范、据枪瞄准和空枪预习全都没有问题，我可以给你申请五发子弹！”
“五发？”
“怎么，还嫌少？”
“没有。”
沈砚立刻摇头。
第一次摸枪就能打五发实弹，已经算是特殊照顾了。
陈刚轻哼一声。
“先别惦记子弹。”
“枪械安全这一关要是过不了，一发都没有！
射击成绩差，以后还能练，枪口乱指、手指乱扣，出一次问题，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沈砚神色认真。
“明白！”
……
两人来到尖刀连射击场时，远处正好传来一阵密集枪声。
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场地上回荡。
射击地线后方，尖刀连战士正在分组进行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
待命区域里，有人检查枪械，有人交流上一组的成绩，也有人盯着报靶区等待结果。
陈刚带着一个新兵过来，立刻引起不少人注意。
“陈连长！”
“怎么还从新兵连带了个人回来？”
“这就是你最近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好苗子？提前带回来认门了？”
几个和陈刚熟悉的老兵围了过来，目光全落在沈砚身上。
最近新兵连出了个怪物的消息，早就在尖刀连传开了。
入伍没几天连续救人，团里三等功还没捂热。
又在外出期间协助公安制服三名持刀歹徒，二等功材料都已经开始走程序了。
不光能救人，体能、投弹、格斗也一个比一个离谱！
尖刀连不少人早就想看看，这个被陈刚护得跟宝贝疙瘩一样的新兵，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陈刚心里得意，表面却很平静。
“沈砚，新兵连二班的。”
“军事训练方面有点天赋，今天带他过来摸摸枪，熟悉一下射击基础。”
旁边一名老兵笑道：“只是有点天赋？我怎么听说通信连的投弹纪录都让他给掀了？”
“那是投弹。”
陈刚摆摆手。
“射击和投弹是两回事，今天主要让他过来学习，你们别给人太大压力了。”
这话听着像是替沈砚谦虚。
可尖刀连老兵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什么叫别给人太大压力？
到底是谁给谁压力？
一名刚结束射击的老兵把弹匣交回去，笑着走了过来。
“第一次摸枪，先别被枪声吓一跳就行。”
“咱们尖刀连要求也不高，他要是第一次打靶就能赢我，今天训练结束，我自己加练五公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陈刚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第一次实弹，能把子弹全打上靶就算不错。
还想赢尖刀连的老兵？
哪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射击中，沈砚一直站在安全区域认真观察。
尖刀连的射击水平确实不差。
百米卧姿有依托，每人五发子弹，大部分人都能打到四十环以上。
几名射击骨干稳定在四十七、四十八环，一名老班长更是五发五十环，直接打出满环！
报靶成绩传回来时，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叫好声。
“班长，还是你稳！”
“五发五十环，今天这烟你得请了！”
老班长脸上也露出笑容，不过并没有太得意。
这种成绩，他以前也打出过不少次。
真正困难的不是偶尔一次满环，而是把满环稳定下来。
沈砚没有只看最终成绩。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些老兵的动作上。
枪托抵肩的位置，身体与枪身的夹角，贴腮状态，呼吸节奏。
以及每次击发前后枪口的细微变化，都被他收入眼底。
高精度显微操作训练带来的观察能力，让许多普通新兵难以发现的细节，在他眼中格外明显。
陈刚站在旁边，时不时观察沈砚。
发现沈砚没有因为自己其他训练项目成绩好，就轻视射击，陈刚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虽然离谱，训练态度倒是一直没得挑！
等新一组老兵进入射击位置，陈刚带着沈砚来到枪械教学区。
在完成退出实弹、验枪等安全流程后，他才把一支九五式自动步枪交到沈砚手里。
这是沈砚第一次真正摸到枪。
入手的瞬间，枪身稳稳落在掌中。
冰凉的金属和工程塑料触感十分清晰，重量也比单纯看着更加实在。
沈砚没有兴奋得胡乱摆弄。
枪口始终指向安全方向，手指自然放在扳机护圈外。
陈刚原本正准备开口提醒，看到他的动作后，话又咽了回去。
“安全意识不错。”
“刚才看老兵学的？”
沈砚点头。
“也记住了陈连路上说的话。”
陈刚满意地拍了拍枪身。
“记住，枪不是拿到手里能响就行。”
“你得知道它为什么能响，哪里可能出问题，出了问题先检查什么。”
“上了战场，枪就是你的命，对自己的枪都不了解，就是拿你自己和战友的命开玩笑。”
随后，陈刚开始为沈砚讲解九五式的基础结构、瞄准装置、使用规范，以及基础分解结合的要求。
他没有照着教材生硬地念，而是把自己多年用枪的经验穿插进去。
哪些安全习惯必须从第一次摸枪开始养成。
哪些位置最容易被新兵忽略，重新结合以后应该确认什么，讲得十分仔细。
沈砚也听得认真。
随着陈刚的讲解，脑海中原本存在的自动步枪基础结构理解，迅速与眼前这支九五式自动步枪对应起来。
原本较为宽泛的理论，开始落到一个个具体部件上。
各个结构负责什么作用，彼此之间如何配合，为什么要按照这个顺序完成基础分解。
重新结合后又该如何判断是否到位，迅速变得清晰了起来。
陈刚完整示范一遍后，将枪重新交给沈砚。
“先自己熟悉一下。”
“不懂就问，别不懂装懂。”
“是！”
沈砚先按照要求重新验枪，确认安全后，才开始进行第一次基础分解。
因为是第一次真正动手，他没有追求速度，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认真。
零件被依次取下，整齐摆放在固定位置。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出现顺序错误，也没有反复尝试。
高精度显微操作训练带来的手指控制和触觉判断，在枪械拆装中同样发挥出了作用。
重新结合时，每个部件都准确到位。
陈刚原本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等着沈砚开口提问。
结果一直等到沈砚完成检查，也没听到半个问题。
“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没听明白？”
沈砚认真感受了一下手里的枪。
“报告，基本已经掌握了。”
陈刚眉头一皱。
“什么叫基本？”
“枪械知识不能靠感觉。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沈砚想了想，只能说得具体一些。
“报告，我现在应该可以闭着眼睛完成基础分解结合。”
陈刚：“？？？”
陈刚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闭着眼睛拆装。”
“我刚才只给你示范了一遍！”
沈砚点点头。
“结构和顺序已经记住了，闭上眼睛以后，主要靠手指确认位置，影响应该不大。”
陈刚差点被沈砚的话给气笑了！
第一次摸枪，看了一遍示范。
然后就敢说自己可以闭着眼睛拆装？
陈刚又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
“行，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陈刚当场找来一块干净布条。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试试。”
他再次检查枪械状态，确认安全以后，亲手把沈砚的眼睛蒙住。
“开始！”
口令下达，沈砚的双手立刻动了起来。
视线被遮挡以后，沈砚动作依旧没有明显停顿。
手指触碰枪身，只需轻轻摸过，便能准确判断位置。
拆下来的部件依照顺序摆放，重新结合时，他依靠结构理解和指尖反馈，确认每一个位置是否安装到位。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沈砚按照要求做完检查，起身站直。
“报告，分解结合完毕！”
陈刚没有说话。
他接过步枪仔细检查。
零件上没有漏装错位，各部位组合也完全到位！
甚至连拆装时的部件摆放，都比不少训练过一段时间的新兵更加规整。
陈刚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盯着沈砚。
“你真是第一次摸九五式？”
“报告，是。”
“以前真没拆过枪？”
“没有。”
“那你怎么做到的？”
沈砚实话实说。
“各部件之间都有明确的配合关系，只要理解结构，再记住顺序。
闭上眼睛以后用手指确认位置，难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陈刚听完，更加沉默了。
用手指确认位置？
这小子说得怎么跟外科医生闭着眼睛摸血管一样？
刚好有一组老兵结束射击，回来时看到两人旁边围了几个人，便凑过来看热闹。
得知沈砚第一次摸枪，只看陈刚示范一遍，就完成了蒙眼分解结合。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陈副连长，你不是带他来见世面的吗？”
“怎么感觉他是来给我们上强度的？”
“第一次摸枪就能蒙眼拆装？这不是开玩笑吧？”
有人提出让沈砚再做一次。
沈砚没有推辞。
第二次蒙眼拆装，因为已经熟悉了实物手感，动作比第一遍更加连贯。
周围老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之前那个扬言沈砚若能赢自己，就主动加练五公里的老兵也不说话了。
陈刚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上次去通信连，好像也是这个味道！
这次来自己的尖刀连，沈砚这家伙不会也要把自己尖刀连的兵都给虐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