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砸得这么准？”
尕娃听到沈砚问自己，他下意识挠了挠头，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石头。
“这个嘛……小时候放牧练出来的嘛。”
沈砚一愣。
“放牧还练这东西？”
尕娃点头，语气很认真。
“羊群里面总有几只头羊不听话嘛，它一跑偏，后面一串羊都跟着跑。
你喊它，它不听，你追它，它跑得比你还快，那咋办嘛？”
沈砚看了看他。
“拿石头砸？”
“不是砸它身上嘛，一开始是砸它旁边，吓一下，让它转方向。”
尕娃说到这里，眼睛里竟然还带着一点回忆。
“后来砸着砸着就准了。
想砸它左边，就不会砸到右边，想砸它屁股，就不会砸到腿上。
时间久了，那些头羊一看我弯腰捡石头，自己就知道自己跑错地方了嘛。”
沈砚听得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放牧？
这是童年版移动靶训练习吧？
这训练环境，多少带点野外实战风格。
尕娃还没说完，又补了一句。
“后来有一年冬天，放羊的时候遇到过狼群，带头那只狼一直绕着羊群转。
我当时急了，抓起石头就砸，正好砸到它眼睛里。
那头狼被砸懵了，叫了一声往后退，其他狼也有点慌，最后全部都散了嘛。”
沈砚沉默了两秒，缓缓给尕娃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个童年训练强度，着实有些厉害！”
尕娃憨厚一笑。
“小时候没玩具嘛，石头就是玩具，羊就是移动靶，狼就是期末考试嘛！”
沈砚：“……”
就在两人说话的短短几秒里，另一名持刀歹徒已经反应过来。
他看到同伴捂着鼻子跪倒在地，脸上表情明显更凶了几分。
嘴里继续吼着沈砚听不懂的话，提着刀继续往前冲。
沈砚没有再自己出手，而是直接把手里另一块石头递给尕娃。
“你打的准，再给他来一下！”
尕娃接过石头，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那名歹徒还在往前冲，步子很大，刀也扬了起来。
尕娃盯着他的腿，脚下没有动，手腕一甩。
石头飞出去的瞬间，沈砚几乎就知道这一发稳了！
下一刻，那块石头精准砸在歹徒膝盖附近。
歹徒身体猛地一歪，单膝直接砸在地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刀尖也跟着往地上一杵，划出一大片火星子。
沈砚见状，再次给尕娃竖起大拇指。
“尕娃，你这本事真有点东西！”
尕娃喘了一口气，盯着那名歹徒说道：
“朋友，不是我吹嘛，他这个跑法，还没我们村头那只黑山羊灵活。
那只黑山羊还会假动作骗我，跑起来还知道突然拐弯！
这个歹徒冲得直直的傻愣愣的，很好打的嘛！”
沈砚看着他，心里忽然意识到，尕娃似乎是个天生的狙击手！
要是把他手里的石头换成枪，那么这三个歹徒恐怕早就跪地上了！
看到尕娃石头丢的这么准。
沈砚觉得或许两人就不用跑了。
尕娃光靠远距离投掷，就能把剩下的两个歹徒全控制住！
就在沈砚觉得局势马上就能控制住的时候。
两个倒地的歹徒突然做出了异常动作。
他们竟然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
里面是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沈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从两人的动作和表情来看，绝对不正常。
鼻梁被砸塌的那名歹徒，满脸都是血，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猛地把粉末吸入鼻腔。
另一个膝盖被砸中的歹徒也一样，动作急促，眼神发狠，嘴里继续不断念叨着沈砚听不懂的话。
下一秒，两个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睛迅速泛红。
原本因为疼痛迟缓的动作，竟然又重新变得凶狠。
他们硬撑着站了起来。
一个鼻梁受伤，满脸血迹。
一个膝盖受伤，走路明显不稳。
可他们看上去就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重新提起刀，再次朝沈砚和尕娃冲来。
尕娃脸色微变。
“朋友，他们这咋还站起来？”
沈砚眼神冷静，语速很快。
“他们的状态不对，疑似吸了兴奋类东西，这东西似乎能让痛觉变弱，让他们的精神亢奋，不要和他们硬碰！”
尕娃听得这话，不禁皱起眉头。
刚才他还觉得石头砸中膝盖、鼻梁，怎么也能把这两个歹徒放倒。
结果现在这两个人像电影里那些丧尸一样，受了伤还往前冲！
沈砚一把拉住尕娃往后退。
“分开跑。”
“还是刚才的战术，往人少的地方带。”
“他们追，咱们就退，他们不追，咱们就砸。”
说话的同时，沈砚和尕娃顺手从花坛旁各自抓了一把鹅卵石。
追向沈砚的，是那个鼻梁被尕娃砸中的歹徒。
他的脸上全是血，鼻梁中间明显凹下去一块，看着极其狼狈。
但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手里的刀随着奔跑不停晃动。
沈砚没有往人群里跑，而是带着他往游乐设施边缘空旷一点的位置绕。
凭沈砚现在的体能和负重跑能力，正常情况下，这种歹徒根本追不上他。
可游乐场里人很多，游客还在四处乱跑。
沈砚不能只顾自己冲刺，必须控制路线，避开可能被波及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准备用鹅卵石砸歹徒握刀的手。
想要先把歹徒手里的凶器打下来，这样的话对自己的威胁会小很多！
沈砚一边跑，一边甩出手里的石头。
结果那颗石头擦着歹徒手臂飞了过去，砸在旁边的地面上弹了一下。
沈砚：“……”
他很无语。
自己丢东西虽然能丢的很远，但准头实在是……
沈砚心里忍不住吐槽，刚才那个被自己砸中后脑勺的倒霉蛋，可能不光是自己投得准，也是真够倒霉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带着歹徒绕。
另一边，尕娃那边的歹徒就倒了大霉。
那个歹徒膝盖已经被砸中过一次，可吸入粉末以后，仍旧提着刀一瘸一拐地追向尕娃。
尕娃没有急。
他带着歹徒绕过一个花坛，脚下突然停住，侧身，抬手。
第一颗鹅卵石直接砸向歹徒持刀的手指。
这一发又快又准。
歹徒手指当场受创，长刀差点脱手，嘴里发出一声怪叫。
可他仍然没有放弃，竟然换另一只手去抓刀。
尕娃一看，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已经不把对方当正常人看了。
在他眼里，这和小时候夜里围着羊圈的饿狼没什么区别！
你不把它打退，它就会咬羊。
你不把它砸怕，它就会伤人！
第二颗石头飞出去，正中歹徒的另一只手。
那名歹徒这次终于握不住刀，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尕娃没有冲上去，也没有试图捡刀。
他记得沈砚的话。
不要和他们近身。
保持距离，用石头砸他！
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石头继续飞出。
目标不再是头脸，而是膝盖、腿弯和脚踝附近。
这些地方不一定让人立刻失去意识，但足够让人失去平衡、追不上人，也没法继续冲进人群。
几颗鹅卵石下去，那名歹徒终于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腿发出痛苦叫声。
尕娃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头，气喘吁吁地盯着他。
“你再起来嘛。”
“你再起来，我还有石头嘛！”
周围几个躲在远处的游客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
他们本来以为这两个年轻人是被歹徒追。
结果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个拿刀的歹徒，怎么像是被这个年轻人撵着打？
追沈砚的那名歹徒也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倒下。
他本来就追不上沈砚，现在又看到尕娃重新弯腰去捡鹅卵石，整个人更急了。
一个他追不上，一个丢石头准得像开了挂一样！
这两个人，他哪个都砍不到！
在极度亢奋和混乱里，他突然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那个小男孩。
刚才那个差点被砍到的小男孩被吓得不轻，腿软得厉害，被沈砚救下来之后，一直在原地发呆。
歹徒看到这小男孩眼神变得十分凶狠，直接朝小男孩冲了过去！
沈砚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变冷。
这人明显是不想继续追自己了。
他这是急疯以后，想临死前再砍死一个无辜孩子！
沈砚没有直接扑过去硬挡，而是猛地吼了一声：
“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很大。
歹徒本来已经转向小男孩，听到这句话，动作下意识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沈砚突然加速向前冲！
他刚才溜歹徒的时候，一直在控速，给歹徒一个能追上自己的错觉。
目的是引着歹徒往人少的地方走。
现在，沈砚把自己身上的力量全部用在了这一刻！
几步之后，沈砚已经冲到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还坐在地上，整个人呆呆的，明显吓得失了神。
沈砚没有时间安慰他，直接一把把孩子抄了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就跑。
这动作太熟练了。
不像是在抱孩子，更像是在训练场上扛负重包！
小男孩被扛起来以后，整个人还懵着，下意识抓紧沈砚的衣服。
持刀歹徒在后面狂追！
然后他绝望地发现，沈砚背着一个小孩，自己依旧追不上他！
这个画面对歹徒来说，侮辱性极强！
歹徒怒吼一声，直接把手里的刀朝沈砚背后掷了出去。
沈砚扛着孩子，正要避开前面一个摔倒的游客，没来得及回头。
尕娃在另一侧看到飞刀的一瞬间，眼睛猛地瞪大。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里的鹅卵石直接甩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砸中飞刀侧面。
刀身被砸得偏离原来的方向，哐当一声落在旁边地上。
歹徒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刀扔出去，然后被别人用石头半路打下来！
这还是人？
这是开了辅助瞄准吧？
沈砚听见背后动静，回头看见刀落地，立刻明白是尕娃救了自己一手。
尕娃却没有停。
第二颗石头已经飞了出去，直接砸向歹徒腿弯。
这一发用足了力。
歹徒本来就在冲刺，被这一石头砸中，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沈砚见歹徒倒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把小男孩放到安全位置，推向旁边已经赶过来的游客。
“先带孩子走！”
旁边几个游客赶紧把小男孩接过去。
沈砚也没有就此停下。
歹徒已经倒地，他不想错过这个制服歹徒的绝佳机会！
沈砚几步冲过去，避开歹徒乱挥的手，直接扣住对方手腕。
那歹徒还想挣扎，力量比普通人大不少，但他现在的动作却完全没有任何章法。
沈砚脚步一错，手腕顺势往下猛的一压！
黑龙十八手第二式“龙女照镜”直接使了出来!
这一式本来就是反关节控制，讲究的是顺着对方发力方向借力.
把对方手臂带到一个自己非常难受，但对手却相当省力的位置！
沈砚扣住歹徒手腕，顺势反拧，将他的手臂压到身后。
歹徒还想翻身。
沈砚膝盖直接顶住他的肩背附近，另一只手压住后颈，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这个角度很刁钻。
歹徒只要一乱动，肩肘关节就会先受不了。
但沈砚没有继续加重动作。
他很清楚，制服就够了，剩下的留给公安机关处理就行！
自己没必要在警察到场前把人弄出更严重的损伤！
尕娃也迅速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一颗鹅卵石，对着被按在地上的歹徒说道：
“你不要动嘛。”
“你再动一下，我就直接打你头了！”
沈砚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你先把石头放下，别真给他砸死了！”
尕娃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石头往旁边一放，嘴里还不忘解释。
“我就是吓唬他嘛。”
一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从游乐场门口传来。
“嗷呜——嗷呜——”
一辆辆警车迅速停下，大量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特警冲进游乐场。
他们进来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混乱的人群，地上的长刀，倒地的歹徒。
还有正按着一个人的沈砚，以及旁边手里捏着鹅卵石的尕娃！
这种场面下，警方不可能第一时间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立刻有警察举枪喊道：
“放开他！”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尕娃一看这么多警察和枪，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
他先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也抬头看他一眼。
两人非常默契。
沈砚松开对歹徒的控制，确认旁边警察已经冲上来接手后。
两人立刻执行法国军礼！
尕娃看了一眼围上来的警察，赶紧大喊道。
“警察叔叔，我们是好人！”
“刚才就是我们报的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