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米！”
报靶员这一嗓子喊出来以后。
刚才还在偷偷下注的几个通信连战士，手里还攥着一张写了辣条、华子和荷花等赌注的纸。
现在他们全部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等着看新兵笑话”的阶段。
结果下一秒，不仅笑话没看成，倒是自己差点被新兵这六十五米的成绩给砸懵了！
赵铁山站在旁边，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刚才那一投六十四米，已经很让他脸上有光了！
再加上兄弟们起哄，何连长的表扬，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今天状态那是相当的不错！
可以在通讯连战友面前装一把人形迫击炮了！
结果他还没开心多久，沈砚这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上来第一投就是六十五米！
就比他多一米！
可偏偏就多这一米，杀伤力比多十米还大！
要是沈砚直接投个七十米，赵铁山还能安慰自己，那是天赋怪，自己不能和他比！
可他这六十五米就很恶心了！
刚好压你一头！
让你憋屈的想揍他一顿！
赵铁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沈砚按好的肩膀，又看了看投掷线上的沈砚，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小子给我按完肩膀，不会顺手把我的投弹成绩也偷走了吧？”
旁边一个通信连战士看着自己刚刚下的一盒软中，无奈看向赵铁山。
“老赵，你为啥就不能投个六十七米呢？”
“我的一盒软中啊！”
赵铁山嘴角一抽。
“别说了，我也压了一盒荷花呢！”
……
这时候，何志远终于从震惊里恢复过来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愣住的陈刚，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火的平静。
“陈刚！”
陈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何志远指了指远处的落点，又指了指投掷线上的沈砚，黑着脸问道：
“你小子故意的吧？”
陈刚一脸懵逼。
“我故意什么？”
何志远看着陈刚这敷衍的态度，脸更黑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手榴弹能扔这么远，故意带来我们通信连砸场子来了？”
“你刚才还跟我说，是带他来看看老连队水平，磨磨他的性子。”
“我看你不是来磨他性子的，你是来磨我们整个通信连性子的！”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个通信连班长脸色全部黑如煤炭！
似乎何志远一声令下，他们都能冲过来把陈刚给擒拿了！
陈刚终于回过神，赶紧解释道：
“老何，你别乱扣帽子，我是真不知道他能扔这么远！”
何志远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
陈刚无奈摊手：
“我当然不知道！
我本来以为这小子主要是跑步和负重跑方面有天赋，谁知道他投弹也能这么，有天赋？”
何志远盯着他，那眼神，明显是不信陈刚的鬼话。
“老陈，你这嘴比你们尖刀连训练场上的石头还硬！”
陈刚被噎了一下。
这话确实不好反驳。
因为沈砚这几天冒出来的各项天赋，已经多到让陈刚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他现在连投弹都这猛！
这哪还是一天更新一个版本？
这是早上一个补丁，中午一个大版本，晚上还偷偷再内测个新功能！
陈刚老脸有些挂不住，但心里却忍不住有点爽。
毕竟沈砚是他带来的兵！
而且他心里早就把沈砚往尖刀连方向盯着了。
就算他之后去特种部队，那也是从他们尖刀连里面去的！
还是他们尖刀连里面出去的兵！
沈砚现在在通信连一投六十五米！
这不是沈砚一个人长脸，也是他陈刚长脸，给整个尖刀连长脸！
只不过何志远脸色实在太黑，那群班长们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
陈刚这时候要是敢笑出来，估计老何真能拿记录夹拍他脑门上！
他现在只能强行找补道：
“老何，你先别急。
站姿投弹这个东西，很多人都会一点。
再加上沈砚是学医的嘛，对肌肉发力、关节活动、腰腹传导这些东西理解得比较仔细。
再加上他刚才看了你们通信连那么多人投弹，又处理了那么多投弹训练伤，可能现场总结了一下，就学会了！”
何志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继续编，我信你个鬼！”
陈刚硬着头皮说道：“不是编的，是真的有这个可能！
站姿毕竟发力链比较完整，下肢、腰腹、肩背都能用上，他站姿投得远，也不算完全不能理解。”
何志远冷笑道：“六十五米，这是新人能丢出来的成绩？”
“那再让他练一段时间，是不是直接超过全军记录了？”
陈刚咳了一声，赶紧换了个话题说道：
“后面还有跪姿和卧姿呢！
这两个姿势限制更大，发力没那么容易，尤其卧姿，最不好借下肢和腰腹的力。
沈砚毕竟没练过，后面肯定不太行！”
何志远盯着他：“你确定？”
陈刚现在一点都不敢确定！
要是其他新兵，他就咬牙确定了。
沈砚不一样！
这个挂逼，指不定真给你创造个奇迹出来！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勉强撑着把话圆下去。
“应……应该吧。”
“站姿丢的好，不代表跪姿和卧姿也好！”
何志远呵了一声。
“老陈，我现在已经不太相信你嘴里的‘应该’了。”
陈刚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心里也有点虚。
原本他是想带沈砚来受打击的，结果现在反而开始祈祷沈砚后面两项别太离谱！
这实在是太过偏离他的意图了！
很快，沈砚开始进行跪姿投掷。
通信连战士们这一次都不吵了。
刚才站姿六十五米已经把他们震得不轻！
但现在，不少人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
站姿投得远，可能是爆发力好。
毕竟站姿能用下肢蹬地，腰腹转体也比较完整，身体发力空间最大。
可跪姿就不一样了！
跪姿下肢参与减少，重心不好控制，腰腹发力受限，肩背和手臂的协调要求更高。
很多站姿四十多米的战士，到了跪姿直接掉到三十多米。
甚至动作稍微变形，连出手角度都不稳定，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刚好及格！
等沈砚站到跪姿投掷位置后，没有急着出手。
他单膝跪地，先把重心稳住，随后调整肩背和腰腹的角度。
跪姿不能像站姿那样依赖下肢蹬地，所以腰腹核心必须稳。
肩背不能乱甩，手腕也不能压低角度。
否则，训练弹要么飞不远，要么直接偏出去。
沈砚握紧训练弹，呼吸一沉，直接把训练弹甩了出去！
很快，报靶员跑过去确认落点，吃惊无比的喊道：
“跪姿，五十五米！”
这一声出来，通信连训练场再一次安静了！
刚才站姿六十五米，大家还能说站姿发力容易，沈砚可能刚好擅长。
可现在跪姿五十五米，这就不是“刚好”能解释的了！
通信连今天跪姿最远的，也才四十五米。
要知道，跪姿优秀线是三十五米！
沈砚直接超优秀线二十米！
还把通信连第一甩开十米！
这成绩，直接将整个通讯连都给碾压了！
医务连临时点那边，马建军和几个男卫生员也傻眼了。
他们刚才围着沈砚学按摩，听沈砚讲投弹动作链和训练伤。
本来还以为沈砚是医学知识懂得多，所以讲得头头是道。
结果现在一看，人家不光会讲。
人家是真会投弹！
一个男卫生员喃喃道：
“班长，我现在怎么感觉，沈砚刚才给咱们讲投弹，不是医学联想，那是实战教学吧？”
马建军看着跪姿五十五米的落点，嘴角抽了抽。
“我也觉得是真的！”
“早知道刚刚就认真听了，等到咱们考核了，我也丢个好成绩！”
……
远处，何志远慢慢转头看向陈刚。
此刻，他的脸已经不是黑了，而是黑得发亮！
“老陈！”
陈刚心里咯噔一下。
“你听我给你解释！”
何志远直接打断他：
“解释什么？
没练过跪姿，能扔五十五米？
我们连今天跪姿最远才四十五米，他直接多十米！
你还说你们不是来踢馆的？”
陈刚尴尬地挠了挠头。
“可能……他天赋好？”
何志远撸起袖子。
陈刚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别冲动，老何，别冲动！”
“再看看，再看看！”
“说不定他卧姿不行呢？”
何志远差点被气笑。
“不行个蛋！”
“他那跪姿投掷动作，一看就不是瞎蒙的！”
“你看他姿势多标准，跟教科书里面似的，你管这叫没练过？”
陈刚一脸无辜。
“他真没系统练过！”
何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认真问道：
“老陈，你跟我说实话，这小子是不是二次入伍，被你给捞着了？”
陈刚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不是，大学生新兵，怎么可能是二次入伍的？”
何志远又问：
“那他以前是不是练过铅球或是实心球？
是不是你带个练家子来虐我们通信连了？”
陈刚被问得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当然知道沈砚是正儿八经的新兵。
复大医学院，大一，刚入伍没多久。
可现在这个成绩摆在眼前，他解释起来也没什么底气。
他总不能跟何志远说，沈砚这小子自己也解释不了，是个挂逼吧？
就在何志远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沈砚已经开始准备卧姿投掷。
卧姿投弹，是三项里最不好发力的。
身体贴近地面，下肢几乎帮不上多少忙，腰腹转体空间也被大幅压缩，肩背和手臂的发力路径非常别扭。
很多战士站姿还能看，跪姿还能撑，到了卧姿就直接原形毕露。
通信连今天卧姿最高记录是三十九米。
这个成绩已经很亮眼了！
要知道，卧姿优秀线也才三十米！
陈刚刚想再说两句圆场，可看到沈砚趴下准备投掷，他立刻闭嘴了。
现在多说一句，等会都可能变成大嘴巴子，来打自己的脸！
何志远下意识看向投掷线，脸上那股火气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他想看看，沈砚卧姿到底还能不能和其他两项一样的离谱！
沈砚趴在投掷位置，调整身体角度。
只见他身体微微拧出一个可以发力的角度，随后肩背发力，手臂顺势甩出，训练弹从手里脱手飞出。
通信连战士们本来还在低声议论。
可看见那道弧线后，声音一下就全部消失了！
卧槽！
卧姿也能飞这么远？
这真是趴着扔出来的？
很快，报靶员跑过去确认落点，声音都有点发飘。
“卧姿，五十二米！”
何志远愣住了。
“多少？”
报靶员又喊了一遍：
“五十二米！”
这一次，何志远彻底不说话了。
卧姿优秀线三十米。
通信连历年来最高记录是五十米！
沈砚一个今年刚入伍的新兵，第一次正式投卧姿，直接干到了五十二米？
还超了通信连最高记录两米？
开什么玩笑？
这他妈是新兵？
陈刚听到这个成绩，不禁开始回忆自己当年卧姿投掷成绩。
他虽然也是优秀，可最好的时候也就四十米！
这个成绩放在普通连队里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沈砚现在是五十二米！
直接多了自己十几米？
而且这还是卧姿！
卧姿最不好发力，身体被地面限制住，下肢很难参与，腰腹也拧不开多少。
可沈砚竟然能在这种姿势下，把训练弹丢出五十多米！
陈刚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战场画面。
沈砚趴在掩体后面，敌人连人都看不见。
只能看到一枚枚手榴弹从掩体后飞出来，隔着五十多米落在自己脸上！
这谁受得了？
敌人怕不是一边找人，一边骂娘！
卧槽，怎么雷都飞过来了，人还没露头？
开了是吧？
就在陈刚脑补画面的时候。
何志远慢慢走到陈刚旁边，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火气。
“老陈。”
陈刚还没完全回过神。
“嗯？”
何志远看着沈砚，认真问道：“他真是今年的新兵？”
陈刚沉默了一下，点头。
“真是，骗你我以后和狗班长住！”
何志远继续问：
“没二次入伍？”
陈刚摇头。
“没有！”
“复大医学院，大一的，今年刚入伍。”
何志远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拍了拍陈刚的肩膀。
陈刚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这个动作不像是要揍他，更像是另有所图！
果然，何志远脸上的黑气忽然散了一点，语气也变得真诚了起来。
“老陈啊。”
陈刚眼神瞬间警惕。
“你想干什么？”
何志远笑了笑：
“要不，把这小子让给我们通信连吧。”
“他和我们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