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落下，投掷线后的第一名通信连战士立刻握紧训练弹。
只见他身体微微侧开，右脚往后踩稳，手臂带着肩背向后一引。
随即借着下肢蹬地和腰腹转体的力量，把训练弹用力甩了出去。
训练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之后又往前滚了一小段。
报靶员很快喊道：“三十八米！”
第一个战士三十八米，何志远脸上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是点了点头，让下一个继续。
很快，第二个战士上场。
训练弹出手后，报靶员喊道：“四十二米！”
第三个，三十六米。
第四个，三十九米。
……
沈砚看着这些成绩，心里反倒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通信连参加考核的都是老兵，投弹距离怎么也得人人五六十米起步。
厉害一些的七八十米也不稀奇。
结果真正看下来，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三十米到四十多米之间。
能稳定投到五十米以上的，反而不算多。
沈砚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被那些部队猛人的传说误导了。
什么一百多米投弹，什么人形迫击炮！
那确实是存在的，可那种人本来就是变态中的变态！
不能拿来当普通战士平均水平。
要是人人都能把手榴弹丢一百多米，那还叫什么投弹？
那叫迫击炮化步兵！
以后带兵打仗也不用喊什么火力压制了。
直接喊一声“全排手榴弹准备，目标前方一百二十米，手榴弹覆盖！”
那画面想想都离谱！
考核继续进行，通信连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上场。
有人明显靠胳膊硬甩，训练弹看着出手挺用力，结果落点反而不远，甚至肩膀甩完以后自己还忍不住揉两下。
一看就是用力过猛，有些伤着了。
沈砚越看越明白。
投弹这个项目，真不是力气大就一定投得远。
力气只是基础，发力顺不顺、出手角度对不对、身体有没有把力量送出去，才是拉开距离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个肩膀宽、胳膊粗的老兵走到了投掷线后。
他刚一出来，旁边通信连战士们明显热闹了不少。
“老赵，给新兵开开眼！”
“今天可别收着啊！”
“上回你不是说自己能冲六十吗？今天何连在这儿看着呢！”
那老兵叫赵铁山，听见旁边人起哄，抬头笑骂道：
“闭嘴吧你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形迫击炮！”
何志远站在旁边，表情也多了几分期待。
显然，这个赵铁山在通信连里投弹成绩不错。
沈砚下意识认真看了过去。
赵铁山站稳以后，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脚下站位。
他的右脚向后踩实，身体侧转角度比前面几个人更大。
下一秒，赵铁山脚下猛地一蹬，腰腹带着上半身转开。
肩背把力量送到手臂上，训练弹脱手飞出，弧线明显比前面所有人都远了一截！
“六十四米！”
报靶员声音一出来，通信连战士们顿时叫好。
“可以啊老赵！”
“六十四米！”
“你这胳膊没白长，食堂的粮食真没浪费啊！”
赵铁山自己也笑了笑，显然对这个成绩挺满意。
何志远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点头说道：
“不错，比上一次考核提升了不少，后俩项争取也破一下记录！”
沈砚则看得微微一愣。
六十四米，已经能让这么多人叫好了吗？
这么看来，站姿投掷六十米以上，在普通连队考核里已经是很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沈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点被全军记录吓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调出自己的投弹数据。
站姿投弹，48米。
跪姿投弹，46米。
卧姿投弹，44米。
这个数据刚看的时候，沈砚还觉得不太够看。
毕竟那位全军猛人能投一百多米，自己四十多米听着就像小孩丢沙包。
可现在看完通信连一轮站姿投掷，他忽然发现。
自己这四十八米的站姿成绩放在老兵考核里，好像并不算垫底啊！
甚至还能排在中上靠前！
更关键的是，他跪姿和卧姿成绩没有大幅掉下来！
如果三项合起来算，他的综合成绩怕不是要排前几名了！
这让沈砚心里顿时有底了！
原来自己不是太菜！
自己只是拿全军记录当参照物了！
他上去还真不一定会给新兵连丢人！
投弹考核还在继续。
沈砚离开了考核现场，前往卫生员临时保障点熟悉情况。
他走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负责现场保障的，竟然还都是熟人！
医务连班长马建军带着几个男卫生员守在临时点旁边。
马建军一看到沈砚，眼睛立刻亮了。
“哎哟，小沈来了！”
旁边几个男卫生员也跟着笑起来。
“这下稳了。”
“我刚才还担心呢，通信连这帮人要真有人把肩膀甩出问题，咱们这些半吊子，还真不一定能给他们处理好。”
“上回沈砚接骨我都没看明白，这回要是真来个病例，可得好好学学！”
沈砚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班长，你们别这么说，哪有那么容易出训练事故？”
马建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投弹区那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别看投弹不像负重跑那么折腾人，但要是要哪个地方发力不对，都能疼个半天的，以前也有人直接把自己各个甩脱臼过！”
说到这里，马建军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通信连这帮人，平时背线盘、扛器材、爬坡翻沟都不怂。
真到了考核场上，谁也不愿意比别人少投几米。
一个个嘴上说稳着点，手上都跟要把训练弹甩到隔壁团去！”
沈砚点了点头。
这话确实没错。
其实，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一点小期待的。
毕竟接骨一次能涨一米投弹距离。
如果真有人肩关节脱位，自己处理一下，自己的投弹能力又能提升！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砚立刻在心里把它压了回去。
不行！
自己怎么能盼着战友们脱臼呢？
这要是真接骨接多了，那就是通信连投弹训练事故！
何连长怕是要被团长和指导员狠狠提干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卫生员！”
马建军立刻站了起来。
沈砚也跟着走出去。
来的人正是刚才投出六十四米的赵铁山。
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右手扶着自己的肩膀，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动作明显有点别扭。
何志远也跟在旁边，脸色不算太难看，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担心。
赵铁山干笑了一声，说道：
“刚才可能用力大了点，投完以后，胳膊就有点抬不起来。”
沈砚心里顿时一动。
来活了！
当然，这个想法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他立刻收住表情，走上前问道：“是肩膀疼，还是上臂疼？”
赵铁山活动了一下手臂，结果刚抬到一半就皱了皱眉。
“肩膀后面和上臂这一块都疼，抬起来费劲。”
沈砚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别乱动，我先检查一下。”
赵铁山坐下以后，旁边通信连几个战士也凑过来看热闹。
何志远瞪了他们一眼：
“都围着干什么？没轮到考核的回去准备，别在这儿堵卫生员。”
几个战士这才缩着脖子散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瞄。
沈砚先观察赵铁山的肩部外形。
肩关节没有明显畸形，肩峰位置正常，手臂没有出现典型脱位后的异常姿态。
他又轻轻触诊肩背、三角肌、肱二头肌附近和肩袖区域。
赵铁山在几个位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儿，按着酸疼。”
沈砚让他尝试小幅度抬臂，又测试了简单的外展和旋转。
最后基本确认不是肩关节脱位，更像是肩臂肌肉拉伤，外加肩背肌群过度牵拉。
沈砚心里小小失望了一下。
不是脱臼，暂时接不了骨。
但这点失望刚出现，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都是战友，能不脱臼当然是好事！
自己不能为了刷投弹距离，盼着别人肩膀脱臼不是？
沈砚说道：“还好，没脱臼。”
赵铁山明显松了口气。
沈砚继续说道：“应该是肌肉拉伤了。
刚才你站姿那一下发力很猛，肩背和上臂承受的瞬间拉力比较大，后面最好别硬甩，继续硬来容易加重！”
赵铁山脸色顿时一苦。
“可我才投了站姿，跪姿和卧姿还没投呢。”
“何连就让我过来看看，要是能在这处理一下，我还想把剩下两项投完。”
“要不然，我就没成绩了！”
赵铁山立刻看向沈砚，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沈砚知道，考核没成绩对一个想要留队的士兵影响有多大。
不用赵铁山开口，沈砚又给他详细检查了一遍。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
“我可以帮你先处理一下，不过后续可能达不到你的巅峰状态！”
赵铁山连忙点头。
“这太好了！”
“只要能坚持投完后面两项就行！”
沈砚让赵铁山坐好，开始处理肩背和上臂肌肉。
他先从赵铁山的肩胛周围，背阔肌和三角肌后束附近进行按摩，帮他放松肌肉。
然后再顺着肌肉走向一点点推开因过度牵拉而损伤的区域。
看到沈砚在按摩，马建军和几个男卫生员立刻围了过来开始现场学习。
沈砚看他们过来，开始了一边处理，一边讲解：
“这种投弹后的拉伤，不能一上来就死按最疼的位置。
先判断有没有脱位，撕裂或者神经受压，确定不是大问题后，再从周围肌群开始按。”
“肩背和上臂是一整条发力链，不能只盯着疼的地方，其他地方也要照顾到。”
马建军听得连连点头。
几个男卫生员也赶紧记下来。
赵铁山刚开始还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嘶嘶吸气。
过了几分钟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活动轻松了不少。
沈砚处理完以后，让他试着小幅抬臂。
赵铁山一抬，自己先愣住了。
“哎？”
“好像真能抬了！”
他又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
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已经能够抬起来了！
“兄弟，你这手法真行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出现。
【宿主完成投弹训练伤现场处理！】
【宿主肩臂肌肉拉伤处置经验提升！】
【宿主投弹发力链理解提升！】
【宿主站姿投弹距离提升1米！】
沈砚心里顿时一亮。
原来处理肌肉拉伤也能提升投弹距离？
不过也只提升了站姿的距离。
但即使是这样，也够沈砚用了！
赵铁山的胳膊处理完以后，对沈砚连声道谢。
“兄弟，多亏你了，刚才我还以为后面两项成绩要吃零蛋了！”
沈砚则是开口提醒道：
“你可别逞强，后面两项只求完成动作，不要硬冲成绩，要不然会拉伤更严重的！”
赵铁山连忙说道：“明白，我肯定不硬来！”
“只要及格就行！”
赵铁山回到投弹区后，通信连不少战士都围上来问他情况。
“老赵，怎么样？”
“还能投吗？”
“卫生员那边怎么说？”
赵铁山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我给你们说，卫生队那边来了个按摩高手！”
“他给我按完以后真舒服啊！”
“你们看看，我这肩膀一下能抬了！”
“你们谁要是投完弹以后胳膊不舒服的，赶紧去找他，要不得疼好几天呢！”
通信连战士们一听卫生队那边有个按摩高手，心思顿时就活泛起来！
都是拼了老命投的弹，谁胳膊不酸疼啊？
现在有按摩高手在，还是免费的！
不去白不去！
没过多久，卫生员临时点外面就来了第二个通信连战士。
“卫生员，我这胳膊也有点酸，能不能帮我看看？”
第三个也来了。
“我刚才腰好像拧了一下，不严重，就是别扭。”
第四个更直接。
“我手腕出手的时候疼了一下，能按按不？”
……
沈砚看着门口逐渐排起来的小队伍，有些小小的惊讶！
不过很快，他的嘴角便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
“好家伙，这业绩来了啊！”
“就算每按一个人，我只能增加一米的投弹距离！”
“但这外面光是排队的，就有二三十个人，要是后续再来一些，等到我开始投弹的时候。”
“怕不是要直接打破他们通讯连的投弹记录了！”
“嘿嘿，是时候给老陈长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