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这句话一出口，新兵队伍里瞬间一片死寂。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尤其对是魏善甲来说，杀伤力更是恐怖无比！
他听完之后，脸都吓白了！
因为别人可能只是担心自己的被子不合格。
而他很清楚，自己的被子根本不是“不合格”三个字能形容的。
那是真狗窝！
那玩意儿要是真被陈刚看见，说不定连床都给他丢下来！
“全体都有！”
陈刚冷着脸看着一群刚被骂醒的新兵。
“十分钟，回去重新整理内务！”
“十分钟后，楼下集合跑操！”
“在你们跑操期间，我亲自上楼检查！”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被子叠得很好，可以不用慌。”
“谁要是心里有数自己不能合格，现在就给我跑快点上楼！”
话音刚落，一群新兵瞬间转身往宿舍楼上冲。
场面一度比刚才起床号响的时候还乱。
魏善甲更是直接冲到沈砚旁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兄弟，大哥，大爹！救命啊！”
沈砚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魏善甲压低声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点真诚的恐惧。
“我不会叠豆腐块啊！”
沈砚：“……”
尕娃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沈大哥，救命啊！”
“我刚才起太急了，被子也没叠好。”
魏善甲立刻点头。
“对对对！”
“你刚才不是说你都按照内务条例整理好了吗？”
“你肯定会叠豆腐块！”
“兄弟，咱们二班现在能不能吃上早饭，就看你了！”
沈砚看了看魏善甲，又看了看尕娃。
他自己倒是不慌。
自己的内务早就整理好了，最多上去再修一下被角。
但二班其他人要是被扔下来一堆被子，高振海脸上也不好看。
更何况，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班训练三个月，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沈砚点了点头。
“上去之后都听我的。”
魏善甲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点头。
“你现在说啥就是啥！”
“你就算是让我把被子供起来，我都先给它磕十个！”
尕娃认真道：
“哎朋友，你先不要给被子磕头了嘛，十分钟一哈就没了嘛！”
魏善甲：“……”
另一边，各班班长看到自己班新兵慌成这样，也下意识想跟上去帮一把。
他们心里都清楚，十分钟时间，让一群刚入营第二天的新兵叠出能看的被子。
难度不亚于自己班里也出一个沈砚。
结果几个班长刚要动，陈刚的声音就冷冷响了起来。
“你们班长都站住！”
几个班长脚步瞬间停住。
陈刚扫了他们一眼。
“这是新兵自己的内务。”
“谁也不准上去帮忙！让他们自己来！”
这话一出，几个班长只能硬生生把脚收回来。
高振海最难受。
他刚才在曹建峰面前还护短护得挺爽，现在一想到二班那群新兵的被子水平，心里也开始发虚。
沈砚没问题。
这个他信。
可二班其他人什么德行，他心里也有数。
魏善甲那小子就不说了，叠被子估计能叠出体育学院抽象派风格。
高振海没办法，只能朝沈砚看去。
那眼神非常明显。
“小沈，靠你了！”
沈砚刚好回头。
两人目光对上。
沈砚看懂了高振海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我尽量。”
高振海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沈砚在，二班至少还有救。
一群新兵冲回宿舍后，整个楼道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其他班的人一进宿舍，就开始跟被子搏斗。
其他班有新兵上来就用膝盖压，被子没压出棱角，自己差点把膝盖硌疼。
也有几个抱着被子左右折，越折越乱。
还有几个试图用蛮力把被子捏成立方体，最后弄出来的形状却惨不忍睹。
二班这边也不轻松。
魏善甲冲到自己床铺前，看着床上那团东西，沉默了足足两秒。
“兄弟们。”
“这谁被子扔我床上了？怎么这么乱？”
沈砚没搭理他的嘴贫，直接开口。
“都停一下。”
二班众人本来正慌着乱折，听到沈砚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沈砚站在自己床铺前，先把自己的被子摊开一部分，给他们做示范。
“第一步，把被子完全摊平，把里面的棉絮拍匀。”
“你们别一上来就折，被子里面都是乱的，外面不可能有棱角。”
“第二步，按照宽度往里折，边线要对齐，不能一边宽一边窄。”
“第三步，压线，修角，捏棱。”
“最后把多出来的边往里收，不要让它鼓出来。”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普通新兵听内务条例，听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两个字：麻烦。
可沈砚讲出来，就像在拆一个步骤明确的流程。
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哪里最容易出问题，怎么补救，全都讲得明明白白。
魏善甲第一个照做。
他先把被子摊平，然后用手拍了几下。
结果拍着拍着，他忍不住抬头。
“兄弟。”
“我怎么感觉叠被子比跑步还难？”
沈砚看都没看他。
“你少说两句话，它会更简单点。”
尕娃在旁边认真点头。
魏善甲：“……”
这话竟然有点道理。
二班其他新兵见魏善甲和尕娃都开始按沈砚的方法来，也赶紧照做。
沈砚一边修自己的被子，一边走过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你这里边线没对齐，重新折。”
“你这个角太鼓了，往里收一点。”
“别用膝盖乱压，压歪了更难看。”
“对，先拍匀，再折，不要急。”
十分钟时间很短。
沈砚当然不可能把二班所有人的被子都教成老兵标准。
但在他的指导下，二班的被子至少从“狗窝”进化成了“能看出人类努力过的方块”。
尕娃手比较稳，学得也快，虽然细节不如沈砚，但整体已经有模有样。
最让人意外的是魏善甲。
这家伙嘴碎归嘴碎，但身体协调性确实不错，真认真起来，动作不算笨。
他的被子虽然还达不到标准豆腐块，但至少已经比刚刚强了好几倍。
集合号很快响起。
二班新兵不敢耽误，立刻下楼集合。
和其他班相比，他们虽然也有些狼狈，但整体明显轻松了不少。
不少其他班的新兵下楼时脸都白着。
他们是真的没底。
陈刚扫了一眼队伍，没有立刻检查内务，而是直接命令各班开始跑操。
清晨的操场还带着凉意。
一队队新兵被各自班长带着跑起来。
昨天跑到天黑的阴影还在，今天又是五点半起床后直接跑操，不少新兵的脸上都写着痛苦。
可比跑操更折磨他们的，是陈刚要去宿舍楼上检查内务。
他们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往楼上看。
每个人心里都在祈祷。
千万别扔我的。
千万别扔我的。
……
毕竟被子要是真被从楼上扔下来，还能不能认出自己的都不好说。
要是混了，晚上盖到别班战友的被子，谁知道能不能吸到人家大脚丫子味。
一想到这个画面，几个新兵跑着跑着脸都绿了。
魏善甲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兄弟，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被罚叠被子。”
沈砚问：
“那你怕什么？”
魏善甲一脸凝重。
“我怕我的被子和别人混了。”
“万一晚上盖到哪个兄弟的大脚味被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尕娃认真补刀。
“朋友，那你晚上睡觉就有浓浓的战友情味道了嘛！”
魏善甲：“……”
说实话，这个战友情他不是很想要。
跑操继续。
陈刚带着杨文钧和几个班长上楼检查内务。
他们先到了一班。
曹建峰本来还挺有信心，毕竟他平时带兵就严，而且刚才他还在楼下怀疑过沈砚的内务。
结果一进门，他的脸色就有点绷不住了。
一班几张床还算能看，但也只是能看。
还有几床被子，明显是新兵在十分钟内强行抢救出来的作品。
棱角没有棱角，方正也不方正。
再检查其他的，牙缸方向也不统一。
鞋子有的鞋尖朝外，有的鞋跟朝外。
毛巾挂得更是各有各的想法。
陈刚看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曹建峰。”
曹建峰立刻站直。
“到！”
陈刚指了指一床歪得离谱的被子。
“这就是你一班的内务？”
曹建峰脸色难看。
“报告副连长，新兵刚开始，还需要继续加强。”
陈刚冷笑一声。
“加强是肯定要加强。”
“但这几床被子，我看不用等加强了。”
说完，他直接把几床最惨的被子抱起来，从窗户扔了下去。
操场上。
正在跑操的新兵们眼睁睁看着第一床被子从楼上飞下来。
然后是第二床。
第三床。
一班几个新兵脸都白了。
“卧槽，那是不是我的？”
“完了完了，我感觉像我的。”
“你咋看出来的？”
“因为它丑得很熟悉。”
二班队伍里，魏善甲看得头皮发麻。
“兄弟。”
“这画面太吓人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应该庆幸你刚才听话了。”
魏善甲立刻点头。
“沈大爹，以后多救救我！”
楼上，陈刚很快来到二班宿舍。
高振海跟在旁边，表面淡定，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祈祷。
沈砚，靠你了。
陈刚进门之后，本来已经做好继续扔被子的准备。
结果一看，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
二班的内务，明显比其他班强一截。
当然，这里面大多数被子还远远称不上标准豆腐块，细节也有不少问题。
可最起码，它们都有棱有角，看得出来是按照步骤认真整理过的。
尤其是其中三床，明显要比一班那些新兵强得多！
沈砚那床不用说。
被子边线清楚，床面干净，鞋子、水杯、毛巾和书本摆放都很规整。
尕娃那床虽然细节稍弱，但整体很稳。
魏善甲那床最有意思。
它不算漂亮，但明显是被人从悬崖边拉回来的。
陈刚看了一眼床号，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沈砚，尕娃，魏善甲。”
“这三个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高振海立刻挺了挺胸膛。
“报告副连长，二班刚才整理得还算认真。”
陈刚瞥了他一眼。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明显不是你教出来的，都是人家沈砚的功劳吧？”
高振海：“……”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杨文钧也看了一眼二班的内务，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能在十分钟内整理成这样，说明有人起了带头作用。”
陈刚当然知道是谁。
沈砚，这小子不光自己学得快，还能带着一个班一起往上抬。
单兵强不稀奇。
能把身边的人也带起来，这才是真正值得培养的地方。
陈刚最终没有扔二班的被子。
他看向高振海，淡淡道：
“二班这次不错。”
“等会儿直接开饭去！”
高振海嘴角差点压不住。
“你下去吧！”
“是！连长！”
二班这波，稳了！
早操结束后，新兵队伍重新回到宿舍楼前。
地上已经堆了好几床被子。
一群新兵看着那些被子，脸色都不好看。
有些人一眼认出了自己的，有些人却认不出来，还有些人看哪个都像自己的……
陈刚站在队伍前面，脸色冷得吓人。
“都看见了？”
“这就是你们的内务水平！”
“被子都叠不明白，还谈什么标准？”
“我给了你们十分钟，你们就给我整出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被子。
“各班的新兵都回去看看自己的被子还在不在！”
“被子还在的，去开饭。”
“被子不在的，留下来，老老实实把被子叠明白！”
这话一出，新兵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单纯罚叠被子。
这是别人去吃饭，你在楼下抱着被子继续受罪。
杀人诛心啊！
陈刚扫了一眼队伍，忽然开口：
“二班！”
“到！”
二班众人齐声回应。
陈刚看向高振海，又看向二班新兵。
“这次内务整理，二班是所有班里最好的。”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老兵标准，但最起码看得出来你们动脑子了，也按要求做了。”
“二班直接去食堂开饭！”
这话一出，二班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其他班的新兵则满脸羡慕。
凭什么？
大家都是新兵。
他们要留下叠被子，二班竟然能直接吃饭？
高振海嘴角已经彻底翘起来了。
他看向沈砚，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这意思很明显。
干得漂亮！
二班其他新兵也全都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感激。
魏善甲压低声音：
“兄弟，救命之恩啊！”
尕娃也认真点头。
“沈砚，你今天早上救了我们的饭嘛。”
其他二班新兵也跟着小声说道：
“沈砚，牛逼。”
“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估计也得留下叠被子。”
……
沈砚笑了笑。
“走吧，先去吃饭，等会儿还要正式训练，吃不饱可不行！”
……
二班直接去了食堂。
因为不用留下来重叠被子，他们吃得相当从容。
早饭没有昨晚的拉条子那么夸张，但刚跑完早操，热粥、馒头、油条、鸡蛋和小菜吃起来一样很香。
魏善甲一边吃一边感叹。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饭来不易了。”
“以前在学校，早饭不想吃就不吃。”
“现在不一样了，能按时吃上饭，都是幸福。”
尕娃点头表示赞同。
沈砚也没客气，按照自己的消耗量开始认真吃完早饭。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才是新兵训练真正开始的第一天。
接下来不管是队列、体能还是内务，都不会轻松。
不吃饱，后面真扛不住！
等二班吃得差不多了，其他班的新兵才陆续来到食堂。
一个个脸上都写着疲惫。
尤其是那些被子被扔下来的新兵，明显已经被班长折磨过一轮。
其他班班长看到高振海，眼神里都是羡慕。
有沈砚这种新兵帮忙带班，也太轻松了点吧？
高振海心里爽得不行，脸上还故意装淡定。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
“主要还是我们二班新兵比较自觉。”
曹建峰在旁边听得牙都快酸掉了。
要不是食堂里不适合吵架，他真想问一句。
老高，你他们还要不要脸？
早饭结束后，高振海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第一次正式训练还有一会儿。
他把二班众人带到一边，开口说道：
“现在距离正式训练还有点时间。”
“你们可以回宿舍一趟，把水壶带上，衣服整理好。”
“等会儿直接操场集合。”
“从今天开始，咱们正式进入新兵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