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善甲拿着那几页内务标准，翻了几遍后满脸痛苦。
“不是，我是真服了，这东西怎么可能一天就背的会啊！”
“我说兄弟，陈刚那家伙是故意刁难咱俩的吧？”
沈砚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几本书。
《战场救治》等一些医学书籍被他放在桌角。
旁边几个新兵看见他把医学书拿出来，眼神都有点复杂。
不是，这哥们真不是装的吗？
都进部队了，还把医学书带着？
别人来当兵，最多带点零食、照片、常用药。
他倒好，直接带专业课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来新兵连，是来参加军营版医学考研集训营呢！
魏善甲瞥了一眼那本书，嘴角又抽了一下。
“兄弟。”
“你不会晚上还准备看书吧？”
沈砚把书摆好，随口道：
“有时间就看，没时间就算了。”
魏善甲一拍额头。
“完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陈刚为什么盯上你了。”
“你这种人不被盯上才奇怪。”
“谁家新兵刚到宿舍，第一件事不是找床铺，不是去讨好班长，而是摆医学书啊？”
沈砚笑了笑，刚想说话，外面训练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乱声。
一开始只是几声急促的呼喊。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
“快来人！”
“有人倒了！”
“卫生员呢？”
“赶紧叫卫生员！”
宿舍里原本还在吐槽内务标准的新兵们，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朝窗外看去。
从宿舍窗户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训练场一角。
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间，一个老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正在弯腰按压，还有人急得不停往四周张望。
沈砚瞳孔微缩。
有人出事了！
下一秒，他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直接转身往外冲。
魏善甲愣了一下。
“哎！”
“沈砚！”
“你去哪儿？”
沈砚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道。
“有人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砚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贴着宿舍门口冲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候，二班班长高振海正好带着最后一个新兵走进来。
高振海今年二十六岁，二期士官，身材不算特别魁梧，整个人被晒的黑黝黝的，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硬劲。
他原本准备进门后先给全班来个自我介绍，再顺便把这帮新兵的规矩给立起来。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新兵从自己身边直接冲了出去，连招呼都没和自己打！
高振海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站住！谁让你在宿舍里乱跑的？”
沈砚却已经冲出宿舍，根本没停。
高振海眼神一冷。
这新兵刚到的第一天，怎么就这么没规矩？
想被提干了是吧？
这要是放任不管，后面还怎么带？
高振海还没来得及开骂，结果他看到又一个新兵从宿舍里冲了出来。
“好家伙，一个刺头就算了，还有第二个？”
“看我今天不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魏善甲见沈砚冲向了操场，他也准备跟着冲过去，拦住沈砚让他别乱来。
结果他刚到门口，就被高振海一把拦住。
“你小子想干啥？”
“刚来第一天就和那个刺头在宿舍乱跑？还有没有规矩！”
魏善甲低头看了一眼高振海，发现他是个老兵，身后还跟着一名新兵。
他立刻猜到了这位可能是自己班的班长，于是他连忙开口道。
“班长好！”
“我们不是在乱跑，我们刚刚看到外面训练场有人倒地了！”
“沈砚应该是看到有人出事，想过去帮忙！”
高振海眉头一皱。
“帮忙？他能帮什么忙，难道他是医生？”
魏善甲迟疑了一下。
“他是复大医学院的医学生。”
高振海脸色一下更黑了。
“医学生？”
“胡闹！”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连医生都不是，往抢救现场凑什么热闹？”
“难道他一个医学生能比卫生员专业？”
魏善甲也有点急。
“我也怕他胡来啊！”
“所以我才想过去拦他！”
高振海听完，立刻往外走。
“那还愣着干什么？”
“走！”
“咱俩过去把人拦住！”
“新兵第一天就乱碰伤员，出了事谁负责？”
魏善甲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训练场冲去。
另一边，沈砚已经挤进了人群。
训练场上，一名老兵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双眼紧闭，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一个老兵正在给他做胸外按压。
可沈砚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皱在一起。
这老兵按压的位置偏了，频率也不对，力度也不够。
更关键的是，病患的气道没有完全开放，旁边的人也没有形成有效配合。
这样的抢救是无效的！
此时，一个班长模样的老兵急得满头是汗。
“卫生员呢？”
“怎么还没来？”
“快点啊！”
有人看到一个没军衔的新兵挤进来，立刻皱眉。
“你这个新兵来这干什么？”
“这里不是你凑热闹的地方！”
沈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蹲下身，前世的记忆快速浮现出来。
他开始凭借经验迅速判断伤员状态。
病患意识丧失，呼吸异常，胸廓起伏极弱。
他伸手去摸病患颈动脉搏动，却发现无法明确触及波动。
结合刚刚训练场突然倒地的情况，极可能是心源性猝死！
这一刻，沈砚脑子里的所有杂念都消失了。
他不再是刚入伍的新兵，而是前世那个在急诊抢救室里和死神抢过无数次人的急诊外科医生！
心源性猝死不能等！
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
再等下去，人就真没了！
沈砚直接开口。
“你的按压位置不对，力度也不够！”
“让开，换我来！”
正在按压的老兵一愣。
“你谁啊？卫生员呢？”
沈砚没有跟他解释。
因为这个时候，解释就是浪费时间！
他直接上前，把人推开，自己跪到伤员胸侧。
掌根定位，双手交叠，肩、肘、腕保持垂直。
下一秒，沈砚开始胸外按压。
动作干净，频率稳定，力度明确，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我来查数，每按压三十次你往他嘴里吹一口气！”
“1001，1002，1003……”
沈砚一边按压，一边报出按压的次数。
沈砚这一上手，周围几个老兵脸色都变了。
抢救这种事，懂不懂，有时候真就是一眼的区别。
刚才那个老兵按压得慌，动作乱，节奏也乱。
可沈砚一接手，整个抢救节奏瞬间变了。
他一边按压，一边快速下令。
“你把他头后仰，下颌抬起来，把气道开放！”
“1020……”
“往他嘴里吹气，把口腔分泌物清理掉！”
“其他人马上拿AED过来，最好把心电监护也拿过来！”
“其他人别围太近，散开，给他留足够出的空气！”
……
一连串指令砸出来，周围人都懵了一下。
这真是新兵？
这指挥怎么比卫生员还像卫生员？
这新兵来部队之前，不会是个医生吧？
高振海和魏善甲赶到训练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砚跪在地上，正在给老兵做胸外按压。
魏善甲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
“他真上手了！”
高振海脸色也变了。
一个新兵，甚至连正式医生都不是。
竟然敢直接接手抢救？
这要是救不回来，或者因为操作不规范出了问题，那事情就大了！
训练场非战斗减员！
这要真是这个结果，那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班长。
他们全团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