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转眼过去。
这一个月里，沈砚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空闲时间跑步，俯卧撑，单杠，核心训练。
上课时间不断翻看自己的医学专业书籍。
医学专业课不能丢，体能训练更不能停！
赵鹏一开始还会吐槽几句，后来已经完全麻木了。
因为他发现，沈砚这人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努力。
而是像上辈子欠了学习和训练几百万一样！
早上六点起床跑步。
上午上课时一下手机都不带玩的，专心致志翻书！
中午吃饭前还能去操场加练一会儿，晚上还能回宿舍继续看书。
别人大学生活是上课、吃饭、游戏、恋爱、睡觉。
沈砚的大学生活是上课、训练、看书、再训练！
赵鹏看得心累，同时也被卷的难受。
大家都是顶尖985的本科生，凭什么你就这么能卷？
“沈砚，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打算在入伍之前，先把自己练成新兵班长？”
沈砚正在做俯卧撑。
动作标准，节奏相当稳定。
他听到赵鹏的话，节奏没有丝毫被打断，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相当班长，还早着呢！”
赵鹏：“……”
还早？
这叫还早？
他看着沈砚背部和手臂逐渐明显起来的肌肉线条，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开学的时候，沈砚虽然不算瘦弱，但就是正常医学生身材。
可这一个月练下来，沈砚已经完全变了样！
肩膀宽了，背也挺直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再穿上普通短袖，手臂线条一露出来，完全不像医学院学生，更像体育学院那边混进来的。
当然。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沈砚一边练，学习还一点没落下。
解剖学。
组织胚胎学。
生理学。
诊断学基础。
……
基本上本科期间的知识，沈砚差不多已经过了一遍了！
赵鹏有时候忍不住质疑一下，沈砚是不是真的全学完了。
结果，沈砚还真能给他讲明白每一条知识点！
这就很气人！
你说他练体育练得好就算了，他学习比你强！
你说他卷医学吧，他五千米跑得比体育生都要猛！
眼看这几天都已经快要达到二级运动员的水准了！
赵鹏最后得出结论。
这人不是去当兵的，这人纯属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人制造焦虑的！
……
终于，征兵体检的日子到了。
魔都某区征兵体检中心。
一大早，几所大学报名参军的学生，都被统一安排到了这里。
有他们复大的，有交大的，有师范的……
一眼看过去，站满了年轻男生。
这群人里，有人表情兴奋，有人却很紧张，更有人一脸困意，明显昨晚没睡好。
“听说视力查得很严啊。”
“我右眼好像有点悬，不一定能过啊！”
“我血压一紧张就高，这咋办？”
“体检不过，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我家里让我来的，我也不知道啊。”
……
沈砚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体检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紧张。
对他来说，实在太熟。
上一世，他不知道给多少病人看过体检报告。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体检，倒是有点新鲜。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开始喊号。
“第一组，进去！”
“东西都拿好，不要乱跑，手机都收起来！”
一群学生按照流程往里走。
先量身高体重。
再查视力。
然后抽血、尿检、心电图。
……
流程很快，沈砚一路过去。
没有任何问题。
视力合格，血压正常，心电图正常，身高体重也很达标。
负责登记的医生看了他一眼，还点了点头。
“身体不错，平时练过？”
沈砚道：“最近练得多一点。”
医生笑了笑。
“继续保持，这身体条件去部队，适应得会快一点！”
沈砚点头。
“谢谢医生。”
体检继续往后走。
很快，就到了外科检查环节。
一群报名学生按照要求脱掉衣服。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一屋子男生光着身子排队，多少有点尴尬。
可等沈砚脱光之后，旁边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扫了过来。
“我去，天赋异禀啊！”
沈砚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扫了扫周围，也乐了。
“没办法，谁让我天赋好呢？”
……
外科医生检查得很认真。
脊柱，四肢，足底，关节活动，皮肤，既往伤痕……
该检查的项目全部过了一遍。
“没问题，下一个。”
沈砚穿好衣服，继续后面的项目。
整个体检走下来。
全部合格！
没有任何卡点。
等拿到初步合格结果的时候，沈砚心里也彻底稳了。
第一关，过了！
只要后续政审不出问题，入伍基本就稳了！
也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哥们。”
“你是复大医学院的吧？”
沈砚转过头。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站在旁边。
他皮肤偏黑，身材结实，国字脸眉眼中带着笑意。
看着有点憨，但眼睛很亮。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复大的？”
男生笑着摆手。
“我体育学院的，之前在征兵报名处见过你。”
“你当时填表挺果断，我有印象。”
沈砚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我叫沈砚，医学生。”
对方咧嘴一笑。
“魏善甲，善良的善，甲乙丙丁的甲！”
魏善甲自己报完名字，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啧啧道：
“我本来以为你是医学院的，身体素质应该一般。”
“没想到啊，你这身材，比我们体育学院不少人都像体育生。”
沈砚笑了笑。
“最近练得多。”
魏善甲一脸不信。
“最近练得多能练成这样？”
“你这话骗骗外行人还行，骗我这个体育学院的，有点侮辱我这专业了啊！”
沈砚没有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有系统吧？
魏善甲也没追问。
他是个自来熟，直接凑过来问：
“你参军意向填的什么地方？我看很多人都想留近一点。”
“要么条件好一点，要么离家近一点。”
“你呢？”
沈砚想了想。
“我报了偏远地区，想要去最艰苦的地方看看。”
魏善甲愣住。
“啥？”
沈砚语气很平静。
“既然是去锻炼，那就去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魏善甲看着沈砚，沉默几秒。
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
“牛逼兄弟！”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想虐待自己的。”
“别人都是能轻松一点就轻松一点，你倒好，堂堂复大高材生，一上来就奔最苦的地方去！”
沈砚笑了笑。
“去部队本来就是为了练自己，要不然不如不去，你说对吧？”
魏善甲叹了一口气。
“你这话怎么跟我家老爷子一模一样呢？”
“他老人家也是这么说的，我想要去京区，他非让我报偏远地区！”
“说什么男孩子不能只会在操场上跑圈，得去真正艰苦的地方摔打摔打！”
“我本来想专心练体育的，结果他一句话，体育这东西，部队也能练！”
“我还能说什么？我要是敢反驳，他能拿拐杖追着我打半个大院的！”
沈砚听笑了。
“你家老爷子还挺有意思的！”
魏善甲一脸无奈。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苦了我，我这属于被迫成长了。”
说着，魏善甲又看向沈砚。
“不过你是自己主动选的。”
“这点我是真服！”
“咱俩要是真都报艰苦地区，说不定以后能分到一个地方，要是有机会，互相照顾照顾！”
沈砚伸出手。
“行。”
魏善甲立刻握住。
“那就说定了！”
两只手握了一下。
算是初步认识。
沈砚对这个魏善甲印象不错。
身体素质很好，性格直爽，话多但不讨厌。
以后要是真能分到一个地方，倒是个不错的战友！
体检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政审。
政审走访进行得很快。
沈砚这边没什么问题。
父亲沈建国，母亲陈素芬，也都是遵纪守法的普通人。
家庭关系清楚，个人履历干净，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
工作人员上门了解情况时，沈建国表现得比沈砚还积极。
“我儿子是自己想去的！”
“我们全家都支持！到了部队，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别因为他是大学生就惯着，年轻人嘛，就得多吃点苦！”
陈素芬在旁边听得直瞪他！
“你少说两句！”
“什么叫该怎么练就怎么练？那是你儿子，不是沙袋！”
沈建国咳嗽一声。
“我的意思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该锻炼就锻炼。”
陈素芬叹了一口气。
对工作人员说道：
“孩子想去，我们也不拦，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
工作人员笑了笑。
“放心。”
“部队会照顾好每一个兵的。”
政审很快通过，通知也很快下来了。
沈砚正式成为预定新兵。
接下来，就是等待入伍。
这段时间，赵鹏的情绪很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沈砚真要走了，自己以后饭搭子没了。
另一方面，他又莫名有点佩服。
临床医学。
大一。
刚开学一个多月。
说报名就报名，说去部队就真去部队！
这执行力，确实吓人！
赵鹏看着沈砚收拾东西，忍不住感慨。
“沈砚。”
“你这一走，我以后跟谁吃饭？”
沈砚头也不抬。
“李浩，周洋他们俩人也不错的。”
赵鹏一脸嫌弃。
“他们俩吃饭太无趣了，么得灵魂！”
沈砚笑了笑。
“那等我回来，领导亲自请你吃饭！”
赵鹏撇嘴。
“拉倒吧，你这一去最少就是两年。”
“两年后，我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临床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道。
“那等明年你也报名来部队，到时候我罩着你！”
……
入伍当天终于到了。
魔都火车站人很多。
武装部工作人员，各个学校的负责老师。
即将入伍的大学生，还有送行的父母家属。
站台上很热闹，同样也很沉重。
沈砚背着简单的行李包，站在人群中。
他的东西不多，证件，资料，一些换洗衣物，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部队里该发的都会发，没必要带太多。
沈建国和陈素芬专门从老家赶到了魔都。
陈素芬一见面，就开始检查他的包。
“身份证带了没？录取通知那些材料呢？”
“袜子够不够？”
“充电器放哪了？”
“还有药，我给你塞了点常用药。”
“到了部队，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千万别硬撑。”
……
沈砚听着老妈的念叨，心里很暖。
上一世。
他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多回家看看。
父母打电话来，他总是说两句就挂。
结果后来，他真的没空了。
在他猝死的时候，他已经半年都没回过家了。
这一世，听着老妈的唠叨，他反而觉得安心。
沈建国站在旁边，表面镇定，腰杆挺得很直，可沈砚还是看见了老爹眼底那一点红。
只是男人嘛，嘴都硬，不善表达，故作坚强而已。
沈建国上去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去了就好好干。”
“别怕苦，也别怕累。”
“部队是锻炼人的地方。”
“你既然选择去了，就给我坚持到底！别让人说咱老沈家的孩子吃不了苦！”
沈砚认真点头。
“爸，放心。”
“我会好好干，争取两年提干，十年当首长！”
沈建国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不愧是我沈建国的种，说啥话都有底气！”
陈素芬一听这话，眼眶就红了。
“你们爷俩就知道说这些。”
“儿子，妈不求你立多大功，妈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沈砚看着年轻许多的父母，心口微微发酸。
前世，他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世，不会了！
他轻声道：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一次，我一定把身体练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陈素芬没听懂“这一次”里有多重。
但她看得出儿子认真，于是只能点头。
“好。”
“妈信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砚！”
沈砚转头看去。
魏善甲带着大红花，背着包，正朝他挥手。
这家伙身边也站着几个家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军装的老爷子，拄着拐杖，却站得笔直。
魏善甲跑过来，咧嘴一笑。
“还真碰上了！看来咱们有缘啊！”
沈砚笑了笑。
“你也今天走？”
魏善甲点头。
“对！”
“看样子咱俩可能真是一批，说不定还真能分到一起。”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爷子，压低声音道：
“看见没？”
“我家老爷子。”
“我今天要是敢说不去了，他真能当场用拐杖给我表演一套军棍！”
沈砚忍不住笑了。
没等他说话，集合哨声响起。
“新兵集合！”
“准备上车！”
站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所有即将入伍的新兵开始背起行李，朝指定位置集合。
陈素芬眼眶更红了，她伸手替沈砚整理了一下衣领。
明明衣领很整齐，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再整理一下。
“去了以后，记得多打电话。”
“吃饭别挑。”
“训练别逞强。”
“和战友好好相处。”
“听班长的话。”
……
沈砚一一点头。
“我知道了。”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
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去吧。”
“别回头。”
“好好当兵！”
沈砚点头。
背起行李，转身朝队伍走去。
走了几步，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得笔直，母亲眼眶通红。
两人的身影在站台人群里并不显眼，却让沈砚心里狠狠一颤。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人影一点点后退。
沈砚扭过脑袋，看向前方。
“部队，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