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婷这个小姑娘，陈龙还是比较在意的。
主要在他初来鸿运楼，人生地不熟，顾婷是唯一一个主动愿意帮说话的，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
王猛才接通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好像是在歌厅等场所有各种音乐声十分的嘈杂。
这个点，王猛不应该在厂子帮婉姐干活吗？
陈龙有点纳闷，问道：“你在哪儿？”
王猛的回答有点支支吾吾，“我下午临时有点事跟婉姐请假了，怎么了龙哥？”
陈龙道：“顾婷最近几天都没来鸿运楼上班，听说她回家去了还预支了一笔工资，你知不知道她家里出了什么？”
王猛语气颇为沉重，“没想到你也知道了龙哥，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顾婷的妈妈急性肾病，需要住院手术，术后加上后续的透析调养，要一大笔钱。顾婷家里条件并不好，她父亲早些年在工地被砸断了腰就干不了重活，全家就靠她一个人在外挣钱撑着，她还有一个弟弟上学也需要她供着。”
陈龙知道顾婷家里条件不好。
但没想到这么困难。
难怪她没办法来服装厂上班。
“那她手里的钱够不够手术？”
“我已经把手里的钱都给她了，手术钱是够的，至于后续的钱我来想办法。”
王猛深吸了口气。
陈龙猜得到，胖子应该是抽上了烟，开口道：“有需要跟我说，我手里有钱。”
“放心吧龙哥，钱的事我有办法。”
“别硬撑，有需要就跟我讲。”
“我知道啦，你放心吧，那个我还有事先挂了。”
陈龙刚要说话，没想到胖子这么快就挂了电话。
他总觉得电话里的胖子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
看来找时间，他要跟胖子好好聊一下。
回过头。
陈龙继续回包厢上班。
今晚他一共服务了两波客人，运气还算不错，两波客人都很大方给了他总共四千块小费。
一直忙碌到凌晨两点。
陈龙才回到家里。
令他意外的是。
这个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再听浴室里有哗啦啦的声音。
陈龙下意识走上前看了一眼。
卫生间的浴室磨砂玻璃上正倒映着一具朦胧的女子娇躯，女子身材凹凸有致，比例惊人，陈龙看到苏曼的卧室门已经关上，只有婉姐卧室的门半敞开着，可想而知女子是谁。
换做以往，陈龙出于本能肯定会忍不住偷看一会儿。
但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
陈龙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他几乎很少主动抽烟，可也不知怎么，他现在心悸地厉害，总觉得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却猜不到那是什么事情。
一根，两根……
直到第三根烟从烟盒里拿出时。
许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没完了是吧，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在家里抽烟？”
陈龙心头一惊，这才发觉婉姐不知何时从卫生间出来，身上裹着一层浴巾，裸露在外的锁骨缝中还夹着点点水珠，她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很了解陈龙。
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了心烦的事，不然不会抽烟。
“婉姐，我刚跟胖子打电话了，胖子跟我说他下午有事请假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王猛啊？我不清楚，他一向从不请假，突然说有点急事就走了。”
许婉说着，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女朋友母亲生了重病，目前很需要钱。”
“昂，这样啊。”许婉点点头，“不过我手上没有太多闲钱，如果他有困难，到时候问问他，看看需要多少，能借我就借了。”
陈龙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了解胖子这个人，自尊心强，从来不借任何人东西，更何况是钱，现在他女朋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怕他一个人死扛着。”
许婉眉宇皱了皱，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希望不会。”
陈龙摇摇头，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对了，我还正想问你一件事呢。”
许婉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她盯着陈龙，问道：“下午的时候，程剑给我打电话了，他跟我说，江书记给你安排了一个在市内公立医院的中医科工作机会，结果你为了我拒绝了？”
“有没有这回事？”
陈龙脸色一变。
本来他是想将这件事瞒住的。
没想到程剑竟跟婉姐讲了。
许婉美目狠狠瞪着陈龙，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朝他腹部的赘肉用力掐了一下。
“啊！”
陈龙刚要发出一声惨叫，嘴巴却被许婉另一只手死死堵住。
“呜呜呜……”
“闭嘴！不许叫，曼曼已经睡下了，你要敢把她吵醒你就死定了！”
许婉凶狠道：“你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费尽心思想给你安排一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安排不到，结果人家江书记亲自送你这样一份工作，你给拒绝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陈龙忍着疼痛，道：“婉姐，现在服装厂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要去医院工作了，那你怎么办？”
“那不用你管，离了你，我还能饿死不成。”
许婉没好气道。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她就恨不得将陈龙捆在树上用小皮鞭狠狠抽打一番。
但凡她当时要在场，说什么也不会让陈龙拒绝。
“婉姐，你别掐我了，实在太疼了，何况我都拒绝了，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许婉看见陈龙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知道木已成舟，就算她再气也无济于事。
她松开了陈龙，咬着牙道：“你也就不是我儿子，不然我非抽死你不可。”
“嘿嘿。”
陈龙坐直了身子，嬉皮笑脸：“婉姐你别生气，其实我拒绝去中医院不光是因为厂子的事，我志不在此，每天在医院里行医救人是好，但我的人生不想在医院里被捆绑一辈子，我想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到这。
他认真道：“婉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从商，怕我走父亲的老路，可我跟父亲不一样，我有我的想法，有我自己的抱负，你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赵启明想尽办法要我的命，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凭借的是什么，不就是他自认为自己的一切都足以碾压我，我在他眼中就像个蝼蚁，任他处理。”
“所以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成为比赵启明还强大的人，我也要让他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话落。
许婉能清晰感受到陈龙身上的决心。
可见，他确实做出了决定。
“哎……”
许婉轻轻叹气，知道这臭小子的脾气跟他父亲如出一辙，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当初把你从车站接到家里，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跟他一样的路。”
许婉怔怔看着此刻的陈龙刚毅的面孔，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初的他。
既是父子。
性格又怎会不同。
这一刻的她已然明白，她再也无法阻拦陈龙从商的决心。
作为雄鹰的孩子生下来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翱翔天际，要么摔得粉身碎骨，唯独没有安稳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