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这运气……”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那双圣人眼眸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当真是让为师都嫉妒。”
陈元听到“嫉妒”二字，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圣人嫉妒自己？
这话说出去，怕是整个洪荒都没人信。
“师尊谬赞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得很。
通天教主缓缓回到云床坐下，目光依旧停在那道紫气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可知道，当日红云陨落之时，为师做了什么？”
“红云遭劫那日，各路大能齐聚，都想要抢夺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通天教主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忆的味道。
“为师也出手了。”
“不过为师出手，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截教。”
“为师想把那道紫气抢过来，给你。”
这一句话，平淡淡，没有丝毫刻意渲染的语气。
可就是这平淡的一句话，让陈元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给他？
通天教主堂圣人，亲自下场去和一群大能争抢鸿蒙紫气，目的，竟然是为了给他这个弟子？
陈元穿越以来，见过太多勾心斗角，经历过太多利益交换。
截教的强大，龙族的臣服，人族的拥戴，这些都是利益驱动的结果。
可通天教主这句话，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他就是单纯地想给自己的弟子，铺一条通天之路。
“只可惜。”通天教主摇了摇头，“当时你大师伯也出了手，那紫气被打入了虚空裂缝之中，为师也就只能作罢。”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话锋一转，嘴角竟浮起一抹淡的笑意。
“可谁能想到啊，兜转转，这东西最后还是落到了你手里。”
“看来，这就是天意。”
“这就是我截教之运！”
通天教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他通天教主的首徒，手握鸿蒙紫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截教，日后将有第二位圣人出世！
一教双圣！
放眼整个洪荒，哪家有这个底气？
“徒儿啊。”通天教主站起身来，走到陈元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极为罕见。
通天教主平日里威严肃穆，极少有这般亲近的举动。
“有此物在手，你日后便有机会证道混元，成就圣人之位。”
“到那时，我截教双圣并立，试问何人能挡？”
通天教主的眼中，满是期待。
他在陈元身上，看到了截教崛起的希望。
这个弟子的天赋、心性、气运，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加上这道鸿蒙紫气，成圣，只是时间问题。
陈元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大手传来的力度，心里头一阵翻涌。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被大货车一撞，直接魂穿洪荒。
拜入截教之后，通天教主对他的好，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赐功法，赐灵宝，赐圣血，赐青萍剑。
一路走来，通天教主给他的，何止是师徒之情。
那是真切切，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在对待。
而今天这番话，更是让陈元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在通天教主心里，自己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得多。
重到圣人愿意亲自下场，去和一群大能抢夺成圣机缘，只为了给自己铺路。
这份情，比什么灵宝法诀都要珍贵。
“师尊……”
陈元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言语都太苍白了。
“嗯，怎么了？”通天教主看着他。
陈元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师尊，弟子有一事，需向您禀明。”
通天教主看着陈元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眉头微一挑。
他这个大弟子，平日里嘻哈哈的时候居多，极少露出这般严肃的神情。
看来，是真有正事要说。
“你说。”
陈元深呼一口气，将手中那道散发着柔光的鸿蒙紫气往前一推，送到了通天教主面前。
“师尊，这道鸿蒙紫气，弟子不需要。”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通天教主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陈元，又看了看那道悬浮在空中的紫色气流，然后又看回陈元。
“你说什么？”
“弟子说，这道鸿蒙紫气，弟子用不上。”陈元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通天教主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通天教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是鸿蒙紫气，是成圣之基，是证道混元的根本！”
“放眼整个洪荒，有多少大能为了这东西打破了头，你倒好，送到手里还往外推？”
通天教主是真的不理解。
自己这个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着调了？
鸿蒙紫气啊！
这可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手握鸿蒙紫气而不用，那确实是疯了。
可他不一样。
他走的路，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师尊，弟子并非不识好歹，而是弟子的道途，注定与鸿蒙紫气无缘。”
陈元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
“弟子要走的，是盘古大神之道。”
“以力证混元大罗金仙！”
这九个字，从陈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通天教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力证混元？
盘古之道？
这徒弟……疯了吧？
他这么想，可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太了解陈元了。
这个弟子，从来不说空话。
他说要走盘古之道，那就是真的要走。
可是……以力证道啊！
这条路的难度，比借助鸿蒙紫气成圣，要高出何止万倍？
要知道哪怕是道祖鸿钧，他也不敢走此道。
“你当真想好了？”通天教主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师徒二人能听见。
“想好了。”陈元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条路虽然难，但他有足够的底气走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原著中的封神量劫，知道截教的结局，知道通天教主一人独撑诛仙剑阵的悲壮。
那种结局，他绝不允许再发生。
想要改变截教的命运，仅依靠鸿蒙紫气成圣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一条不受天道束缚的路。
以力证道，不受天道制约，不受大势裹挟。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量劫真正到来之时，握住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好。”
通天教主终于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他抬手，将那道鸿蒙紫气轻轻托起，看了片刻，又看向陈元。
“既然你已决定不用此物，那为师也不勉强。”
“不过……”通天教主顿了顿，“这东西不能浪费，你既然不用，可有合适的人选？”
陈元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微一扬，拱手道：“回禀师尊，弟子心中确有一人。”
“哦？说来听听。”
“燃灯副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