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又来了。</p>
淡淡的，似有若无，从赵云身上飘过来——不，不是赵云，是曹昂。</p>
赵云站在曹昂旁边，那味道就混在风里，若有若无地撩着她的鼻尖。</p>
“这味道……怎么还没散！烦死了！”</p>
她猛地后退两步，短剑“锵”地半出鞘：“谁、谁要赠药了！少自作多情！”</p>
赵云一脸茫然：“……哦。”</p>
曹雅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推了推曹昂的胳膊：“大哥，马姐姐让你说两句。”</p>
“说什么？”曹昂挑眉。</p>
“送别的话啊！”曹雅理直气壮，“你看人家照姐姐说了，缘姐姐说了，马姐姐也说了——虽然她说得不怎么样，但也算说了。你也说两句嘛。”</p>
马云禄扭过头去：“谁要他说了！曹子修，你别听这丫头胡扯！”</p>
曹昂看着马云禄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p>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马姑娘，此去并州，我和子龙一定好好活着，不给你丢人。”</p>
马云禄：“……”</p>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曹子修，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吧！”</p>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p>
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赵云一眼：“你也是！好好保护他，别让他被人砍死了！”</p>
赵云愣了一下，认真抱拳：“末将……尽力。”</p>
马云禄走了。</p>
曹雅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赵云，小声对曹昂道：“大哥，马姐姐好像更烦你了。”</p>
曹昂：“……我看得出来。”</p>
顿了顿，他看向曹雅，又补了一句，“你功劳不小。”</p>
——?——</p>
环夫人站得远远的。</p>
她在回廊的柱子后面，隔着一重院门，看着正门前那群人。</p>
她看见邹缘把阿桐塞进曹昂怀里，看见郭照红着脸递包袱，看见曹雅跑来跑去，看见马云禄气鼓鼓地扔东西。</p>
她看见曹昂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以前在彭城时那样。</p>
然后她看见曹昂的目光，似乎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下。</p>
很轻的一瞥，像风掠过水面，连涟漪都没留下。</p>
环夫人垂下眼。</p>
她没有走过去。</p>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p>
她站在这里，已经越界了。</p>
风卷起她的裙角，晨雾散了些，正门前的身影开始上马、上车。</p>
曹昂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丞相府的方向。</p>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掠过邹缘，掠过郭照，掠过曹雅，掠过马云禄远去的背影。</p>
然后，他似乎看见了回廊柱子后面的那一抹淡紫色。</p>
他张了张嘴。</p>
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p>
环夫人站在阴影里，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p>
袖中的手，很轻地，挥了一下。</p>
像风吹落了一朵花。</p>
然后她转身，沿着回廊，一步一步走回南院。</p>
梅树枝头抽出新叶，绿得发亮。</p>
她站在树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p>
——?——</p>
大军启动了。</p>
曹昂骑在赤兔上，手里还攥着曹雅给的杏仁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