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南不可置信，
也就洗个肉的功夫，
土豆和胡萝卜的皮已经削干净了。
方力溯正专注地看着案板，手腕落得又快又稳。
刀刃游走间，
土豆丝贴着刀面一路散开，宽窄分毫不差...
袁山南张了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
袁粥栗从灶房出来，
看见姜柠柠脚边来了两只猫：
“咦，谁家的金渐层？”
“我的哦，”
姜柠柠应道：“这几天跟春饼玩得可开心了呢。”
“好可爱...”
袁粥栗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猫咪的头：
“好乖，叫什么名字？”
“凤梨酥。”
“...嗯？”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机车的引擎声。
赵建根停在门口，摘掉头盔：
“这么热闹呢？”
他取下吊在车把上的母鸡，走了进来：
“小柠，你们可算回来了，
你和小溯帮我画了画，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嘞。”
袁粥栗好奇道：
“赵爷爷，什么画？”
“喏。”
赵建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袁粥栗一看：
“...柠柠和力溯画的？”
“是啊，”
赵建根咧嘴一笑：
“两个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袁粥栗闻言，瞬间怔住了神。
说话间，
赵建根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
连着那只鸡，一起递了上来：
“小柠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
姜柠柠见状，赶忙摆手：
“我们只是帮个忙呢，赵爷爷不用客气的。”
“那不行，这钱得收，”
赵建根把红包往她的手里塞：
“你们画得那么漂亮，我还怕给少了嘞。”
姜柠柠想了想，应道：
“这样吧赵爷爷，
鸡我们收下，钱你收回去。”
“这哪行？”
“就这样说定啦。”
姜柠柠打断道：
“对了，我们下午回东城，
下次来，可能就是高考后了，
赵爷爷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赵建根顿了顿：
“行，那我去把这只鸡杀了给你们补补。”
说完，他熄了火，
提着鸡往灶房走去。
到了灶房，
一看一个不吱声...
...
“说到高考，难度真是越来越大了。”
袁粥栗抱着凤梨酥坐了下来：
“上周整理去年录取数据才发现，600分以上的人数多了快两千，
以前够用的分数，今年可能不够用了。”
姜柠柠好奇地看着她：
“粥栗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去年刚毕业，
现在是榕城师大附中教务组的干事。”
姜柠柠眼前一亮，
居然是榕城师大附中...
这学校每年冲进国家集训队、保送清北的学生，
数量在省内遥遥领先，尖子生上限极高。
袁粥栗一边撸着猫头，一边说道：
“现在的高中生太卷了，
特别是附中的学生，一个个都是拼命三郎，压力大得很。”
转而，她看向姜柠柠：
“据说东城的一模也是市统考，你感觉怎么样？”
姜柠柠应道：
“还可以哦，算是正常发挥吧。”
“那是多少呢？”
“708。”
“夺少？！”
袁粥栗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柠柠：
“7、708？”
“是的呢。”
见姜柠柠认真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能达到这个水平的，往往已经不是靠刻苦就能成的...
她居然管这叫正常发挥？
袁粥栗不禁问道：
“...你真是力溯的同学吗？
你这分数，别说是东城一中了，
放在附中也是头部水平...”
“粥栗姐过奖啦，”
姜柠柠笑了笑：
“班主任说这次市统考的难度，相对往年会低一些，
省统考还不知道考得怎么样呢...”
袁粥栗推了下眼镜：
“没记错的话...
东城六中是一级校里的老末，
你这样一位天才，
怎么会选择这样的学校？
而且应该早早就被保送了的。”
一时间，
姜柠柠沉默了下来，
她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我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她总拉着我一起跑步。
我跑不动了，她就会回过头来，
告诉我，只需要跑到前面的那棵花楹树。
完成以后，她会叫我‘花楹树女王’呢。”
袁粥栗愣了一下，静静听姜柠柠说下去。
“而我总是拉着她一起学习，
她学不下去的时候，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给她定一个够得着的目标。”
姜柠柠继续说道：
“六中就是一级达标校里，她有机会争取的那个，
我和她说，考上了就封她当‘六中女王’。”
袁粥栗若有所思：
“所以，你是为了和她一起？”
姜柠柠轻轻应道：
“高中，不过是人生里的三年，
而我们是彼此生命里重要的一部分。
她跑步时放慢脚步陪我，
她的高中，换我陪她。”
袁粥栗耳目一新，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和大多数人一样，把高中当成全部。
而对姜柠柠而言，不过是一段路，
这段路，
她想和最好的朋友一起走。
“好羡慕你们的友谊，
看来，她顺利考上六中了吧？”
...
姜柠柠静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她已经不在了呢，
因为生病，连初中的课堂都没体验过。”
袁粥栗一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抱歉...”
“没事的。”
袁粥栗抿了抿嘴：
“也就是说，即便如此，
你还是选择去六中...一个人把这段路走完？”
姜柠柠缓缓点头。
袁粥栗沉默数秒：
“我相信如果她还在，一定能当上六中女王的。”
“嗯呢，”
姜柠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总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
但每次考试，都还是会全力以赴的哦。”
“真是个很努力的女孩，”
袁粥栗又说道：
“她如果知道你是六中的第一，一定会很欣慰的。”
姜柠柠说道：
“现在六中的第一，已经不是我了呢。”
“...还有高手？”
袁粥栗诧异地睁大眼睛：
“考得比你还高，
那肯定是怪物了...”
姜柠柠点点头，指向灶房：
“你说的怪物，现在在里面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