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下了一夜,
薄雾散去时,林间传来清脆的鸟叫声。
方力溯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晨光从帐篷布外透进来。
姜柠柠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一个掌心的距离...
见方力溯醒来,姜柠柠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但她却没有转头,只是把目光移向别处,轻声说道:
“...早上好。”
方力溯愣了一下,
“早...
昨晚睡得好么?”
“不错哦,”
姜柠柠应道:“虽然六点多就醒了,但感觉精神着呢。”
方力溯看了眼表盘,已经快七点半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
自己的手正压着姜柠柠的头发。
而姜柠柠似乎是担心吵醒他,
醒来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敢动...
他赶忙抬起手,坐了起来:
“抱歉...”
姜柠柠拨了拨头发,低声应道:
“没关系的...”
二人拉开拉链,从帐篷里出来,
只感觉雨后山林的清晨,空气是如此清新。
此刻,金阔云正坐在石椅上,盯着笔记本分析数据。
听见动静,他转头说道:
“你们起来了。”
姜柠柠见金阔云已经把帐篷收好了,不禁问道:
“教授这么早就开始忙活了么?”
“五点就起来架设备,户外人是这样的。”
金阔云指着屏幕,继续说道:
“你们看,
太阳一出来,岩面水膜就开始快速蒸发了,
读数一直在稳定上升,空气湿度也降到了临界值以下。”
方力溯点头应道:
“这几天的理论推演和实地观测,都在这组数据里得到了验证。”
姜柠柠眨了眨眼睛,问道:
“那...算有答案了嘛?”
金阔云看向日落的方向:
“大自然的现象,往往不是单一学科能解释的,
当年秦先生研究天河坠影,也是做了无数遍测量和实验分析。
现在我们有了推论和初步数据,
至于岩样成分、水膜厚度和反射率之间的关系,
要等实验室的分析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
说着,他合上笔记本:
“你们先吃点东西,收回所有设备就下山。
到时候我把数据和岩样,一起发回实验室。”
方力溯看向姜柠柠:
“慢慢来,我们离答案不远了。”
“嗯呢,”
姜柠柠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天能带着这么多收获下山,就已经很值得开心啦~”
金阔云揭开竹篮一看:
“鸡枞很容易变质,好在山上温度低,
不过还是要赶在太阳升高前下山,否则准坏。”
...
三人立刻行动。
临近山脚,
金阔云收好了最后一台温湿度记录仪。
“收工,可以下去好好享受菌子餐了。”
金阔云正说着,忽然脚下一滑。
方力溯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姜柠柠关切道:
“教授,没事吧?”
“问题不大...”
岂料金阔云刚往前走一步,便蹲下身捂着脚踝:
“嘶...还是崴到了,
还好昨晚我们没有贸然下山。”
见姜柠柠一脸担忧,
金阔云笑了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习惯就好了。”
这时,方力溯说道:
“没时间了教授,挑一个吧。”
金阔云诧异地抬起头:
“...挑什么?”
“挑你的下山姿势。”
方力溯淡淡地应道:
“我来背你,或者抱。”
...
金阔云一惊,
他可不想贴近任何男生的后背,
更不想被一个男生抱在怀里。
“大、大可不必...
我可以自己走,就是慢一点。”
方力溯看了眼逐渐升高的太阳,又看向竹篮子:
“再不抓紧,这些菌子全白费了。”
金阔云清了清嗓:
“要不你们先走,我晚点到...”
方力溯盘起双臂:
“既然一起上山,就得一起安全回去。”
“没错教授,我们不会抛下你的。”
姜柠柠附和着,接过金阔云肩上的小包。
金阔云皱了皱眉头:
“我这140多斤,你还得背包,
光有蛮力是不够的。”
“放心吧教授,”
姜柠柠随口应道:
“不管是什么姿势...他都很稳的呢。”
金阔云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emmm....”
姜柠柠欲言又止,把目光看向别处...
方力溯看了眼表盘:
“教授不挑的话,那就我来决定了。”
金阔云犹豫之际,方力溯已经蹲在他身前,
反手抓住他的双手,往自己背上一靠。
“喂...等等等一下!!”
金阔云刚想拒绝,整个人却已经腾空。
“我...可是...”
他的脸几乎贴着方力溯的耳侧,
整个人僵着,大气不敢喘...
方力溯双手托住他的腿弯,向上托了托:
“教授别紧张,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啊?你在说什么?”
循环里,二人已经上了无数次碧落峰。
方力溯高强度的野外求学,连金阔云都扛不住,
最后,他都是被方力溯抱着或者背下山的。
方力溯嘴角微扬:
“别在意这些细节~”
...
金阔云不明所以,
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抓哪儿,
最后只能搭在方力溯的肩膀上。
走了一段,金阔云感叹道:
“下山都这么稳,平时没少背人吧?”
“还好,”
方力溯应道:“这段路只背过两个。”
金阔云好奇了起来:
“除了我,还有谁?”
方力溯正要开口,
忽然,他的胳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侧头一看,
姜柠柠正轻轻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方力溯笑了笑,没有说下去,而是把金阔云放了下来。
“...怎么了?”
方力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教授你胡子好扎,换个姿势。”
说着,他转过身,对金阔云张开双臂:
“公主抱,还是熊抱?”
金阔云:(〃 ̄ω ̄〃)
...
回到小院时,
金阔云的脚踝是红的,老脸也是红的。
方力溯取来针灸为他下针。
袁山南见金阔云一脸恍惚,不禁问道:
“怎么了金教授,
崴了脚,人也没精神了?”
金阔云回想起刚刚,被方力溯抱在怀里走了一路,
路过的大爷大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生无可恋地抬起头,抿了抿嘴:
“袁师傅,我不干净了...”
...
施完针没多久,
金阔云脚踝的肿胀感就消了不少。
袁山南看了眼竹篮,眼前一亮:
“还有红菇?收获真不小嘞!
虽然鲜味不如刚摘的,不过我有办法,
收拾收拾,还是盘好东西。”
袁山南看着三人,继续说道:
“重要的是,你们都安全回来了,
早上听李婶说,昨天王阿婆被蛇咬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