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家宴厅灯火鎏金,
杯盏交错间,寿宴渐进尾声。
晚上9点,
宾客们陆续离场。
毕波澜吃饱喝足,随沈秋桂一起向外走。
鲍南起身相送,
他今晚喝得尽兴,脚步有些晃,鲍蕊在一旁扶着。
走到厅外,瞿耀利向毕波澜递上他的作业:
“毕兄...”
毕波澜瞥了一眼:
“瞿总监果然字如其人,写得跟狗啃的一样。”
“...”
瞿耀利欲言又止,低声说道:
“毕兄,这是60遍,
我已经尽力了,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回去叫上瞿董一块抄,”
毕波澜打断道:
“下周一寄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插兜离去。
瞿耀利咬着牙:
“嗤...你别欺人太甚!”
毕波澜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瞿总监,你刚刚说什么甚?”
“我说...呃...”
瞿耀利想了想:“说你肾好...”
“这都被你发现了?”
毕波澜看了他一眼,跟上沈秋桂的脚步。
...
来到门口,沈秋桂向鲍南父女点头示意:
“鲍董,留步,
下回有空,带鲍小姐一起来东升坐坐。”
“好的沈董,慢走。”
这时,毕安澜把车开过来了,
沈秋桂转头看向毕波澜:
“刚刚赵总的千金说不敢跟你吃饭,徐董的千金也当场婉拒,
你现在上相亲界的黑名单了,满意了?
改天我再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毕波澜扶着额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帮沈秋桂拉开车门,俯身一笑:
“不过,还是谢谢母上大人。”
沈秋桂不解地抬起头。
毕波澜说道:
“你晚上在正厅说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
沈秋桂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不回公司帮忙,就尽快成家,这点我是不会变的。”
说完,沈秋桂上了车。
“脑壳疼...”
毕波澜轻叹一声,目送车子离去。
这时,鲍毅世走上前来:
“毕老师,想请你们班方力溯吃顿饭,可真不容易,
改天帮我约上他,一起聚聚。”
“行,不过勇者大人忙得很,我尽量。”
鲍毅世送完所有客人,才舒了口气。
边上,鲍蕊说道:
“今晚爸喝了不少,礼物只能明天再拆了。”
鲍毅世不以为意:
“茶叶烟酒滋补品、书画文玩保健品,
每年都是这些东西,没点心意...”
鲍蕊认真地摇了摇头:
“毕老师的除外,他没少花心思。”
鲍毅世一愣:
“...这你都知道?”
...
另一边,
流萤亭外细雨绵绵,
亭内灯火安然,格外惬意。
“等明早把干燥状态下的反射率测完,就可以下山了。”
金阔云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表盘:
“差不多该准备休息了。
这个季节凌晨气温不会太低,我们的外套够了,
不过以防万一,这两套睡袋给你们。”
说着,金阔云从包里翻出睡袋,递了过去。
方力溯和姜柠柠伸手接过:
“谢谢教授。”
随后,金阔云戴上头灯,
把亭子附近的草丛,和帐篷内外都检查了一遍:
“晚上睡觉,都把鞋袜收进帐篷里,防止蛇虫鼠蚁跑进去。”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说道:
“特别是柠柠,
你自己一个人,晚上务必拉好拉链,
要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就不好了。”
姜柠柠一怔,轻声应道:
“知道了...”
...
【你的野外安全知识提升】
...
三人互道晚安,
姜柠柠进了帐篷,收好鞋袜。
这时,外面的露营灯关了一盏,
另一盏的亮度,则被调到了最低档。
随后,隔壁帐篷传来拉链声。
“力溯啊,你不要把背对着我。”
“没事教授,我穿着睡袋。”
“...诶?”
...
姜柠柠听着迷之对话,解下皮筋,也躺了下来。
此刻,
周围静得只剩下雨声和虫鸣鸟叫。
隔着篷布,能看到柱子的模糊轮廓,
不知名的小飞虫围着露营灯,投出跳动的光影。
回想这两天,他们完成了一件又一件事,
就连碧落流萤的答案,也越来越近。
今晚在碧落峰过夜,更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明天下山,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菌子了,呲溜~
想着想着,姜柠柠的困意开始起来了。
绵绵阴雨带来的白噪音,
让她的眼皮子搭下来了...
...
“哔—哔...哔哔哔哔...”
忽然,附近的树梢传来哀婉的鸟鸣。
姜柠柠的眼皮动了动,侧过身继续睡。
没多久,鸟鸣声再次响起。
金阔云说过,这是八声杜鹃发出来的,
白天他们已经听了一路。
但夜深人静时,
自己一个人听起来,就有些心里发紧。
这时,一阵风穿过亭子,
帐篷布面晃了晃。
姜柠柠睁开眼睛,
才注意到帐篷外,不知何时趴着只天牛。
一道暗绿色的亮光一晃而过,大概是路过的萤火虫。
她看了眼手机,
转眼过去了半小时。
刚刚还能听见金阔云说他的相亲故事,
现在只剩下他的鼾声。
这样的声音,在此刻令人感到安稳。
但帐篷的另一侧却是空空的,
姜柠柠调整了下呼吸,继续闭上眼睛...
...
经过她不懈的酝酿,
眼睛终于还是睁得布灵布灵的。
“(=TェT=)完啦...竟然睡不着,
明明白天那么累的呢...”
姜柠柠轻叹一声,
当得知自己晚上得一个人睡帐篷时,就觉得可能要失眠,
刚刚那阵困意过后,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又翻了回来。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11点半了。
“哔—哔...哔哔哔哔...”
杜鹃的叫声不知疲惫,而且比刚刚更近了,
姜柠柠不确定它是换了位置,还是不止一只。
她查了下资料,轻轻皱眉。
四月是八声杜鹃的求偶繁殖季,雨夜叫得最亢奋,
找不到配偶,就会不分昼夜地叫下去。
“emmm鸟大哥你赶紧脱单吧,拜托啦...”
她静静地躺着,
数着雨水顺着亭檐滴落的频率,
虫鸣鸟叫声和刮来的风,会打断她的节奏,
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都在此刻被放大。
刚刚那只天牛,已经爬到帐篷顶上去了。
她的脑海里,
忽然冒出白天看到的,那名老妇被蛇咬伤的手背。
或许是担心帐篷外,还会来什么其他东西,
她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拉链。
各种不安莫名涌上心头,困意全无...
再次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进入午夜。
这个点,整座山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
孤独感让她握紧了手机...
她下意识地打开威信,
目光锁定在方力溯的头像上。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点了进去,
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又退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入睡。
可两只杜鹃同时发出的啼叫声,听得她心里发毛。
咬伤老妇的蛇的照片,也不断在脑海浮现。
她还担心会不会有人,从外面拉开拉链...
她又一次点亮屏幕,在方力溯窗口打了几个字,
但转念一想:
“他今天和教授最辛苦,肯定累坏了,
还是不打扰他休息了呢...”
姜柠柠删掉那些字,翻了个身,
手机却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她仔细一看:
[我拍了拍“专属列车长-凤梨酥”]
姜柠柠不小心点到了,不由紧张起来,赶忙撤回。
好在现在的拍一拍,撤回不留痕迹。
岂料,聊天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