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佣兵之王:认亲后带佣兵回归都市 > 第149章 铃声藏在底噪
    有海浪声。

    有发动机低鸣。

    还有人压低嗓子说话,字句被风切得很碎,听不清内容。

    唐小满皱着眉,正要让白鸦降噪。

    背景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叮。

    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声音很短。

    像有什么金属小物,在黑暗里轻轻碰了一下。

    白鸦的手悬在键盘上。

    顾寒舟没有出声。

    音频又往后走了两秒。

    叮。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楚。

    像一枚没有铃舌的旧铜铃,在海风里撞着内壁。

    叮。

    扬声器里的第二声轻响落下,唐小满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盯着音频波形,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没了。

    “师父。”

    白鸦没有应。

    他已经戴上监听耳机,手指飞快调整滤波参数。原本混成一团的海浪、发动机和风噪被逐层削开,屏幕上的波形也慢慢变得清晰。

    顾寒舟站在终端旁。

    “先隔离原件。”

    “已经做了。”

    白鸦调出三份镜像。

    “原始音频不动。我只在副本上降噪。”

    霍青棠的声音从会议频道传来。

    “过程录屏。”

    唐小满立刻打开记录。

    “录着。”

    白鸦没再说话。

    他先切掉低频海浪,又从发动机持续震动里剥出人声。杂音被压低后,一道处理过的男声慢慢浮出来。

    声音很轻。

    像怕被船上的人听见。

    “北线别停。”

    隔了几秒,另一道声音接上。

    “旧苗的状态不稳。”

    白鸦抬手,将那一段反复回放。

    第二个人的嗓音更沙,尾音却很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铃声确认过没有?”

    前一道声音沉默片刻。

    “确认了。”

    “那就按旧规矩。”

    音频到这里断掉。

    叮。

    那声铜铃又从底噪里滑出来,短促得像指节敲了一下空杯。

    唐小满猛地抬头。

    “青禾那个铃。”

    顾寒舟看向她。

    她已经冲到证物存放箱前,从加密柜里调出青禾旧木箱的取证档案。那枚没有铃舌的铜铃躺在照片中央,旁边附着当日的原始采集录音。

    “当时开箱,铃身碰到箱底,录进去了。”

    唐小满把文件拖进对比界面。

    “我调出来。”

    白鸦侧过身。

    “别只听。”

    “知道。”

    唐小满咬住嘴唇,先标出旧音频里的铃声,再提取青禾铜铃碰撞时的高频尾音。两段波形被拉长,叠在同一张图上。

    第一处起伏接近。

    第二处震颤也相似。

    到第三处时,唐小满的呼吸慢慢急了。

    “七成。”

    她看着结果。

    “重合度七成。”

    山魁站在后面,吊着的伤臂晃了一下。

    “七成还不够?”

    “不够。”

    顾寒舟开口。

    唐小满本来望着他,像在等他下令锁定方向。

    顾寒舟却把屏幕推回给白鸦。

    “铃铛的材质、大小、碰撞角度都会影响声音。”

    “七成只能说明可能有关。”

    “继续找。”

    山魁闷住。

    “这都对上七成了。”

    “敌人最想要的,就是我们替他补完剩下三成。”

    顾寒舟看着屏幕。

    “证据不够,结论就不能先跑。”

    霍青棠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

    “这次判断对。”

    “先保留关联,不做定性。”

    顾寒舟应了一声。

    白鸦重新戴好耳机。

    “我去查旧音频的录制设备。”

    唐小满也坐回终端前。

    “我查铜铃的金属成分和旧档流转记录。”

    山魁听得头大。

    “俺查啥?”

    孟骁从舱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完成的审讯记录。

    “你查伤。”

    山魁瞪他。

    “俺没。”

    孟骁把记录板往他眼前一挡。

    “周医生刚发消息。”

    “你再乱动右臂,她让医疗组把你固定在床上。”

    山魁张了张嘴,最后把破障锤往墙边一靠。

    “俺坐着查。”

    唐小满没忍住笑了一下。

    压在舱内的冷气松开半分。

    秦疏影没参与他们的拌嘴。

    她坐在海晟号备用审讯舱里,桌上只放着一张门禁截图,和一杯凉掉的水。

    周放坐在对面,双手被固定在桌沿。

    他已经被问过很多轮,脸色灰得像船外的浪。

    秦疏影没有继续问摆渡客的脸。

    那张脸不可靠。

    她将门禁截图翻过来。

    “他离船前,拿了什么?”

    周放抬起头。

    “什么?”

    “别装。”

    秦疏影指尖压着桌面。

    “你在泵舱见过他。”

    “我没。”

    “你鞋底干净。”

    秦疏影看着他。

    “可裤脚有铁锈粉。泵舱没有这种锈,船尾旧梯有。”

    周放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跟过他。”

    他没说话。

    “你没胆子跟到最后。”

    秦疏影声音很平。

    周放额头渗出汗。

    “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真放过我妈。”

    “他放了吗?”

    周放的嘴唇发抖。

    秦疏影没等回答。

    “他拿了什么?”

    周放先偏过脸。

    “一张票。”

    “什么票?”

    “船票。”

    秦疏影的手指停住。

    周放像终于撑不住,肩膀塌下去。

    “很旧,边都黄了。他从防水袋里拿出来,看了很久。”

    “上面写了什么?”

    “我没看清。”

    “你看清了。”

    秦疏影盯着他。

    周放呼吸乱了。

    “就……就看见一个名字。”

    “说。”

    “像是人名。”

    他闭上眼。

    “拾荒老人。”

    审讯舱外,孟骁的耳机响了一下。

    他立刻抬头。

    秦疏影按住通讯器。

    “顾组长。”

    顾寒舟的声音传来。

    “说。”

    “摆渡客临走前,拿过一张发黄的旧船票。”

    她顿了顿。

    “票上可能写着拾荒老人。”

    主控舱里,顾寒舟的手停在铜铃照片旁。

    那张旧照片上,铜铃系着快烂掉的红线。

    像有人在很多年前,想把一件东西留给后来的人。

    医疗艇方向忽然传来碰撞声。

    沉默男孩坐在舱门边,原本正捧着温水。听见扬声器里被反复播放的铜铃声后,水瓶从他怀里滚到地上。

    他缩到椅背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周宁夏赶紧示意医护人员别靠近。

    顾寒舟走到舱门外,停在原地。

    男孩的肩膀抖得很厉害。

    他没有抬头。

    过了很久,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个声音……”

    顾寒舟没催。

    男孩的手慢慢放下来,眼眶发红。

    “是带孩子上车前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