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佣兵之王:认亲后带佣兵回归都市 > 第56章 母系血缘的坐实
    沈家大宅的车队穿过庭院,在主楼前停下。

    雨没停。

    顾寒舟推开车门时,沈怀瑾先一步下了车,撑开的黑伞仍偏向他这一侧。

    “地上滑。”

    “我看得见。”

    “看得见也慢点走。”

    顾寒舟没有回应,只是迈上台阶。

    门厅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雨幕像隔着两个世界。他的鞋底带进几滴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沈怀瑾抬手,像是想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视线。

    最后还是放下了。

    “都在里面。”

    顾寒舟看了他一眼。

    “谁?”

    沈怀瑾喉结滚动。

    “你的外公、外婆。还有家里几个孩子。”

    顾寒舟没再问。

    他推开正厅那扇厚重的门。

    门内安静得过分。

    宽大的客厅里坐满了人。沈临川坐在主位,手里攥着一串断线后重新穿起的佛珠。沈清窈站在他身侧,眼眶还红着。几个年轻人坐得端正,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顾寒舟踏进门。

    所有目光都落了过来。

    没人说欢迎。

    也没人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只是看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愧疚,有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迟疑。顾寒舟站在门边,肩背不自觉地收紧。

    他很熟悉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在战场上,瞄准镜后的视线意味着子弹。

    在地下拳场,围观的人群等着看谁会先倒下。

    在塔尔塔罗斯,所有人盯着你,只是为了判断你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顾寒舟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缓缓蜷起。

    沈怀瑾站到他旁边。

    “爸,妈。”

    他的声音有些哑。

    “寒舟到了。”

    沈临川撑着扶手起身。

    老人看着顾寒舟,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说出一句。

    “回来就好。”

    顾寒舟站着没动。

    沈临川也没有上前。

    他像是怕走快一步,眼前的人就会被惊走。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边的许兰因扶着沙发站起来。

    她走得很慢。

    每迈一步,手里的佛珠便轻响一下。

    沈清窈急忙过去。

    “妈,您别急。”

    “别扶我。”

    许兰因推开女儿的手。

    她望着顾寒舟,眼泪已经挂满了脸。

    顾寒舟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向自己走近。

    她脚步不稳。

    她的手在抖。

    她没有任何武器。

    没有攻击的姿势。

    可距离一点点缩短时,他身体里的警报还是被拉响了。

    三步。

    两步。

    许兰因抬起手。

    顾寒舟后颈的肌肉骤然绷紧,肩膀向内收拢。左脚微微错开,重心压低,右手已经停在一个能瞬间发力的位置。

    只要那只手带着半点恶意落下,他就能在最短时间内挣开,反制,清空周围所有威胁。

    可那只手没有拍向他的脖颈。

    也没有抓住他的衣领。

    苍老冰凉的掌心,轻轻贴上了他的脸。

    顾寒舟全身猛地绷住。

    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索。

    他牙关咬紧,舌尖抵住齿间。口腔里那点旧伤被再次磨开,血腥味慢慢漫出来。

    不要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是敌人。

    可身体不听。

    背部的肌肉一寸寸收缩,手臂的筋络绷得发疼。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骨节里极轻的摩擦声。

    许兰因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她捧住顾寒舟的脸,指腹从他的眉骨慢慢划过。

    眼泪落在他脸侧。

    很热。

    顾寒舟僵在原地。

    他没有躲。

    也没有抬手拨开。

    “眉眼……”

    许兰因开口,声音断得厉害。

    “你这眉眼,和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顾寒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十二年里,他习惯了枪声,习惯了火焰,习惯了尸体旁边的寒冷。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任何一句话停下。

    可这一刻,脑中那根绷了十六年的弦,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他想起一盏昏黄的灯。

    想起有人用沾着面粉的手擦过他的脸。

    想起一道很温柔的声音说,阿野,慢点吃。

    那些碎片翻出来,又立刻散掉。

    顾寒舟站得笔直,呼吸却乱了半拍。

    许兰因看着他紧紧咬住的下颌,眼泪流得更凶。

    “疼不疼?”

    顾寒舟没听明白。

    “什么?”

    “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疼不疼?”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沈临川偏过头,抬手按住发红的眼角。

    顾寒舟沉默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疼这个字,对他而言太轻了。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过去了。”

    许兰因摇头。

    “过不去。”

    她手指轻轻擦掉他脸侧的雨水。

    “你不想说,就不说。以后想说了,外婆听。”

    顾寒舟的手指松开一点。

    门厅旁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人群后跑出来,跑到一半又放慢了速度。她显然也想抱上去,最后却只是站在顾寒舟面前,红着眼眶看了他两秒。

    她从佣人手里拿过一块叠好的热毛巾,朝顾寒舟递过去。

    “表哥。”

    声音很轻。

    “擦擦雨水吧。”

    顾寒舟低头。

    那块毛巾冒着热气,边缘绣着很小的沈家家纹。

    他没有立刻接。

    沈鹿鸣的手举得有些酸,却没收回去。

    “我叫沈鹿鸣。”

    她吸了吸鼻子。

    “你不用记住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顾寒舟看着她。

    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眼睛通红,却努力朝他笑。

    她没有问他的过去。

    没有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他。

    只是给了他一块擦雨的毛巾。

    顾寒舟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毛巾时,动作停了一下。

    很烫。

    他握住了。

    沈鹿鸣眼睛一下亮起来。

    “外婆,我就说表哥会接。”

    许兰因抹着泪点头。

    “接了就好。”

    顾寒舟攥着那块毛巾,站在一屋子陌生的血亲中。

    他抬眼扫过四周。

    没有杀意。

    没有审视。

    没有藏在笑脸后的算计。

    只有一双双发红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威胁。

    他紧绷的肩背,终于落下去一点。

    正厅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硬质军靴踩过门廊,声响干脆,打断了客厅里的安静。

    顾寒舟握着毛巾的手一紧。

    沈怀瑾转身看向门口。

    几名穿着特种医疗制服的人快步进入正厅。为首的中年男人手提银灰色样本箱,胸前的证件没有任何公开单位标识。

    他走到顾寒舟面前,立正。

    “顾先生。”

    男人从密封文件袋中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来。

    文件右上角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奉霍砚山老首长之令。”

    “我们需要当场提取您的父系基因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