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佣兵之王:认亲后带佣兵回归都市 > 第16章 行程单上的血债
    顾寒舟脚步很快。他没理会鼎恒金融一楼大堂里的探究视线,径直穿过旋转门,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防弹越野车。

    车门“砰”的一声砸上。

    引擎低吼。越野车窜入上京拥堵的主干道,连续两个变道,甩开后方所有车流。

    半小时后。寒岳资本总部大厦,地下三层私人车库。

    “吱——!”

    轮胎摩擦声在空旷幽暗的地下车库里炸开。

    顾寒舟右脚踩死刹车。

    沉重的越野车在专属停车位上停住,车身因惯性剧烈摇晃。

    没熄火。车厢内没有开灯。

    前方防爆墙上的昏黄指示灯,透过挡风玻璃,在他下颌线上打出一道光影。

    “刷。”

    中控台的超宽液晶屏幕亮起。幽蓝光线照亮半个车厢。

    屏幕正中,是一份带泛黄折痕的扫描件。白鸦用那十秒物理破拆,从鼎恒底层废档区抠出来的数据。

    “老大。”车载音响里传出白鸦的声音。

    那个平时漫不经心又狂热的技术疯子,此刻声音干涩发紧,停下了键盘敲击。

    “文件脱壳完成了。投屏在你车里了。”

    顾寒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的视线钉在那块屏幕上,一瞬不瞬。

    “念。”他吐出一个字,嗓音低哑干涩。

    白鸦在那头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

    “这是一份,沈家安保出行风控回执单。”

    “时间:十六年前,七月十九日。”

    “委托方抬头:沈云舒。”

    顾寒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五指弯曲了一下。

    白鸦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在车厢里回荡。

    “七月十九日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沈云舒女士向安保公司发出通报。临时要求辞退专职司机,改为亲自驾驶。”

    “出行人员备注:仅沈女士本人,及四岁幼子一名。无其他随行人员。”

    “行程变更路线:放弃市区主路,改走西郊回龙岭盘山公路。”

    白鸦顿住。

    “老大。”他声音发冷,“这种临时变更的私密行程,在风控流程里属于最高级别绝密。按规矩,接收单子的人只能做内部备案。”

    “继续。”顾寒舟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

    “单子最下面的经手人签字,是当时的风险顾问,钟岱。”

    “电子溯源日志显示,在这个钟岱签下自己名字的三分钟后……”白鸦咬紧后槽牙,每个字都从牙缝挤出。

    “当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也就是沈女士的车子驶入回龙岭之前!”

    “钟岱用他的高管特权,绕开局域网防火墙,把这份带着精确路线坐标和人员状态的回执单,直接发送给了一个未知的境外IP!”

    车厢里瞬间死寂。

    只剩下引擎怠速的低微轰鸣。

    没有雨天打滑。

    没有机械老化。

    不是意外。

    是钟岱。

    那个顶着风控顾问名头,今天早上还坐在老板椅上抽雪茄的掮客。是他把一份详细到连车上没有反抗能力的成年司机都被标明的情报,精准地送到了杀手手里。

    他把母亲临时起意的行踪,变成了杀手的靶子!

    顾寒舟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缓缓收拢。

    “咔。”

    骨骼错位的轻响。

    他五指抠住真皮包裹的方向盘边缘。指腹因过度用力,血色褪尽,惨白一片。

    手背青筋暴突,顺着腕骨蔓延到衬衫卷起的小臂。

    “吱呀——”

    高档小牛皮在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坚固的内衬被捏出几道无法复原的凹痕。

    顾寒舟没有砸面前的仪表盘,也没有嘶吼。

    车内气压低沉,呼吸滞涩。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粗重气流,喉咙深处压着撕咬的本能。

    他闭上眼。

    那片封存了十二年的黑暗,砸开了他的理智。

    十六年前,雷声大作的傍晚。

    漫天暴雨。车窗外突然亮起的远光灯。

    越野车从内侧车道蛮横撞击的力道。

    车身失控。金属撕裂的尖啸。冲破护栏瞬间的失重感。

    悬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还有……那双在天旋地转中,拼命解开他安全座椅卡扣,用尽最后力气把他往破碎车窗外推的手。

    以及,那声砸在崖底的巨响。

    顾寒舟头向后仰,靠在真皮头枕上。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暗金色的领带夹上。

    “老大?”白鸦在通讯那头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是警惕和担忧。“你……没事吧?”

    白鸦跟了顾寒舟十二年。他清楚这位永远冷静的队长,此刻的状态有多危险。

    “那个境外IP。”顾寒舟闭着眼,沙哑的嗓音在车厢里刮擦。

    “查了!”白鸦立刻回话,“但那个IP用的是十六年前的肉鸡节点,跳了三次就自毁了,根本找不到物理地址。对方是个藏在暗处的买家,钟岱只是个负责指路的眼睛。”

    顾寒舟手背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钟岱这个老畜生,当年绝对收了一大笔买命钱,这才洗白当了总监。”白鸦在那头咒骂,“老大,这事儿不能忍。我现在就让山魁去把他绑回地下室,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钱和那个IP的底细全吐出来!”

    车厢里,又是一阵死寂。

    十秒。二十秒。

    足足半分钟。

    只有顾寒舟粗重到变形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终于。

    顾寒舟缓缓睁开眼。

    那股要烧尽理智的暴烈情绪,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视线落在车载屏幕上,瞳孔里只剩下冰冷。

    那是他在摩尔达废墟里,盯着即将被割喉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杀意。

    他一点点松开那双要将方向盘捏断的手。

    指骨因长时间充血,泛着病态的红。

    他拿起放在副驾驶的手机。

    “他刚才在档案室,最后会查到我插了破拆盘。”顾寒舟声音低哑,没有起伏,“他知道十六年前的死账漏了。”

    白鸦反应过来。

    “对!他刚才连站都站不稳。这老狐狸知道你在查那单生意,他肯定会跑!”

    “他不会坐等经侦局上门。”顾寒舟看着屏幕上钟岱的签名,“去查他所有的离岸备付金账户异动。盯死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外围偷渡路线。李成能连夜飞南亚,钟岱给自己留的路只会更隐秘。”

    “明白!我立刻启动全局资金监控。”白鸦在键盘上敲击,“只要他敢动用电子货币买路,我半秒钟就能把他的定位抠出来!”

    顾寒舟推开车门。

    地下车库阴冷的风灌进车厢,吹散了那股压抑的血腥味。

    他长腿迈出,皮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

    “白鸦。”

    顾寒舟站在车门边,没有回头。

    “在!”

    “切断他所有的出境通道。”

    顾寒舟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寒气逼人。

    “我要他,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