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纸借调,顶头上司竟是我前男友 > 第33章 :想哪里去了
    许诗念下意识地用手盖住镯子,赶紧解释:

    “这个银镯子是我们在第一个佤族村寨的时候,那个八十多岁的老阿婆给我的。她硬塞到我手里,我说不要,她不松手。我上了车,她还从车窗往里推。我实在推不掉,就拿了。”

    看着他如有实质的眼神,她语速加快了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工作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我也知道我现在在项目办工作,也要注意。但我当时真的是推不掉,那个阿婆拉着我的手,说我要是不收,她就一直跟着车走……”

    许诗念急急忙忙地解释。

    “想哪里去了。”

    江时序忽然笑了一声,打断了她这一长串解释。

    “陈主任都跟我说了,你在那个佤族村寨收了银镯子,但你也没白拿。你走的时候给那个阿婆包了红包,数额还不小。”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件彝族马褂,语气缓下来,像是在宽慰她:

    “在这个体系里,纪律要守,但也不是不近人情。老百姓的心意,有时候推得太狠,反而伤了人家的心。”

    原来不是要追究镯子的事啊。

    许诗念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江书记理解。”

    她淡声回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放松后的软糯。

    随即,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唉,多年不见,她现在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高的她抬头都望不到顶。

    做每件事,她都要先想想合不合理,和他说句话,也要把每个字在脑子里反复过几遍。

    江时序静静盯着她的脸。

    那脸上那神情,前一瞬还绷的像拉完的弓弦,片刻又放松下来,可还没等他缓过神,她竟又皱起了眉头。

    看着她这副一会一个样的神情,江时序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又不是要吃人,她紧张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

    “我又没骂你。”,他说,声音低沉磁性。

    许诗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月光下,江时序的表情很柔和,柔和的不像什么大领导。

    倒像是很多年前坐在她对面吃米线的那个人。

    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眼尾的弧度都是她熟悉的。

    许诗念晃了一下神。

    五年前,他也喜欢这么揉她的头发。

    高兴的时候揉两下,烦闷的时候也揉。

    而她说错话、做错事,他更是会把大手往她脑袋上一搁,边揉边笑,笑里带着点老干部似的纵容:

    “慌什么,我又没骂你。”

    那时候她会怎么回答来着?

    “我没有慌啊,一点都没有慌。”

    嗯,她会厚着脸皮顶回去,朝他眨眨眼。

    回头看,她觉得自己幼稚死了。

    可现在她不敢这么回嘴了。

    他们之间横着五年,隔了身份,换了处境,她现在要是说一句“我没有慌”,那叫没分寸。

    许诗念抿紧嘴唇,把上涌的一丝酸涩快速压了回去,重新端出那副礼貌得体的神情,轻声道:“谢谢江书记。”

    江时序淡淡嗯了一声。

    视线无意识地掠过自己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他也愣了一下,快速把手收了回来。

    他垂下眼,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的女人,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你的顾虑是对的。”

    “在这个体系里,很多事情确实要慎之又慎。外人看着风光,好像什么都能办,其实是在刀尖上走路。”

    “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他说,略一停顿,侧过脸看她,

    “光是自己守规矩还不够。身边的家人、亲友,但凡沾一点权*柄的光,都容易出问题。”

    夜风把他声音里那点温度吹散了些,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半是官方的叮嘱,又像是半是掏心窝子的提醒。

    可这两种语气搅在一起,完全让人分不清哪句是公,哪句是私。

    许诗念直愣愣看着他。

    他没头没脑地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当年在青山镇谈恋爱的时候,他都很少跟她讲官场里的规矩和难处,偶尔提一句也是云淡风轻地带过。

    现在她不是他的谁了,他反倒掏心掏肺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是项目办的人,也算是他下属?

    这是领导对下属的例行敲打?

    她有些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罢了,罢了,领导也许是好心吧。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明白了,谢谢江书记。”

    “不过,”江时序看了她一眼,眼底忽然浮起一点笑意,话锋又一转,“你不一样。”

    闻言,许诗念刚沉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你是许老师,不是官员。”他继续道,“群众给你镯子,是谢谢你肯听她说话、肯把她们的语言当回事。你收下,比推回去更让她安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温和,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像是一下子从“江书记”变回了“江时序”。

    许诗念心里更加糊涂了,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谢谢江书记理解。”她说。

    这话,她今晚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江时序侧身又看她一眼,继续说道:

    “在任何岗位上,该守的规矩必须要守,该遵守的纪律也必须要遵守,但只要行得端坐得正,一点点破例还是允许的。”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那件彝族马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看,我今晚不也收了群众的东西?”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诗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这是拿自己的“破例”来宽她的心?

    她嘴角下意识轻轻扬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那户养狗的人家门口时,远远地就听到铁链子的响声。

    那狗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又开始躁动了。

    还没走到门口,江时序的步子就不动声色地往里偏了偏,身体如同一道无声的屏障,恰好挡在了她和院墙之间。

    走过那户人家,狗叫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他又极其自然地换到靠马路的那一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诗念默默走在他身侧,看着他来回变换位置,眼眶微微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