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p>
那抹亮色还没散去,心里的酸楚就已经漫了上来。</p>
“这可是结婚时的三大件之一吧?”她声音发紧,目光没舍得从机器上移开。</p>
空气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p>
陈向东没接话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日子挑好了,下周办事。”“女方是哪里的?在哪高就?长得肯定标致。”“跟我同厂,轧钢车间的。”“哦……”这一声拖得极长,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p>
陈向东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p>
屋里只剩冉老师和悠悠。</p>
小姑娘歪着脑袋,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直勾勾盯着冉老师。</p>
“冉老师,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这话问得太直白,冉老师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根。</p>
“胡说什么!别乱点鸳鸯谱。”她慌乱地摆手,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快做题,一会儿我来批改。”一阵浓郁的肉香,硬生生把那股暧昧气氛给冲散了。</p>
陈向东端着一盆金黄色的老母鸡走了出来。</p>
汤汁还在微微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p>
冉老师咽了口唾沫,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p>
这也太香了。</p>
可她脑子里却冒出一个疑问:这鸡哪来的?</p>
她刚才进门时,明明没看见陈向东买什么大件回来。</p>
难道是提前备好的?</p>
陈向东把盆往桌中间一放,招呼两人动筷。</p>
三人围坐,开始大快朵颐。</p>
与此同时,四合院另一头,易中海对着碗里的稀饭发呆。</p>
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p>
一大妈眼尖,立马察觉不对。</p>
“老头子,脸色这么难看,菜不合胃口?”“没……”易中海扒拉了两口粥,眉头拧成了疙瘩。</p>
贾张氏的话像噩梦一样缠着他。</p>
明天之前,凑不齐东旭的葬礼费和棺材本。</p>
那个秘密就要被捅到太阳底下来——贾东旭是他易中海的私生子。</p>
这个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p>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破釜沉舟。</p>
“老伴,给我拿一百块钱。”“我要去办点急事。”一百块!</p>
这个数字让一大妈手里的筷子都僵住了。</p>
易中海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八,扣除两人的药费和生活开销,这点钱攒起来比登天还难。</p>
这是一笔巨款,至少得存三个月才能凑齐。</p>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院里正开大会。</p>
一大妈没露面。</p>
消息却是从街坊嘴缝里漏出来的。</p>
说是给贾家凑份子。</p>
“钱是给贾家的?”易中海问得直白。</p>
老太太点头如捣蒜。</p>
“不是送,是借。”易中海语气沉了几分。</p>
“贾家如今穷得叮当响。”“连买口薄棺材的本儿都没有。”“东旭毕竟是我唯一的徒弟。”“让他尸骨暴露在荒野,我这师傅心里过不去。”一大妈是个心软的性子。</p>
听得这话,心头也软了半截。</p>
她平日里虽嫌贾东旭烦人。</p>
可如今人已凉透。</p>
再恨也没用了。</p>
贾家全指着儿子那一份工资活命。</p>
天塌了。</p>
“也是。”老太太叹了口气。</p>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半个儿子的份上,帮一把也是应当的。”说罢,她就要起身去取积蓄。</p>
动作刚起,眉头却皱了起来。</p>
“老头子。”她忽然想起个茬儿。</p>
“东旭是在厂里出的事。”“厂子难道不该赔钱?”“外头都传遍了。”“工伤死了人,赔偿金多得吓死人。”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p>
眼睛瞬间亮了。</p>
对啊!</p>
怎么把这根金大腿忘了?</p>
轧钢厂必须得掏钱。</p>
听说这笔抚恤金少说两三百。</p>
多则更多。</p>
他狠狠拍了一下脑门。</p>
“糊涂!真是老糊涂!”“把这么大的财路给错过了。”“老伴,你先别动。”易中海抓起筷子往桌上一撂。</p>
“我得赶紧去找老嫂子。”说完,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屋门。</p>
……</p>
到了贾家门口。</p>
易中海连敲门的功夫都省了。</p>
直接推门就进。</p>
这一举动把屋里的贾张氏吓了一跳。</p>
她瞪大眼,满脸不悦。</p>
“撞邪了?”“进来也不知道喊一声?”贾张氏心里正堵着火。</p>
看易中海的眼神格外不善。</p>
心想这老家伙跑过来干嘛。</p>
莫不是钱凑齐了来施舍?</p>
易中海老脸一红。</p>
有些难堪地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p>
七块一毛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