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混乱比预想中来得更加猛烈。</p>
最先发难的是皮皮鬼。</p>
它拿着整整三大筐粪蛋，从四楼走廊上空呼啸而过。</p>
“圣诞快乐，丑八怪们！”</p>
皮皮鬼尖声唱着荒腔走板的歌，将一枚枚粪蛋朝巡逻的食死徒扔去。</p>
第一枚粪蛋正中阿米库斯·卡罗的后脑。</p>
棕绿色的黏稠液体在走廊里猛然炸开，瞬间淋满他的头发和长袍。令人窒息的恶臭沿着楼梯迅速蔓延，附近几幅画像里的巫师纷纷捂住鼻子，逃进了相邻的画框。</p>
阿米库斯愣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抓住它！”</p>
几名食死徒同时举起魔杖。</p>
五颜六色的咒语追着皮皮鬼飞过走廊，却连它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皮皮鬼大笑着从墙壁中穿了过去，临走前还把整筐粪蛋踢翻在他们头顶。</p>
紧接着，弗雷德和乔治留在城堡里的魔法烟火也被点燃了。</p>
一条由金色火焰组成的巨龙从四楼教室里撞破房门，咆哮着冲过楼梯。无数银色火花从它身后洒落，每一颗落地后都会变成四处乱窜的小老鼠。</p>
食死徒们还没来得及处理火龙，二楼又响起一连串爆炸。</p>
走廊里的盔甲突然集体唱起了霍格沃茨校歌，声音一个比一个难听。几尊石像从基座上跳下来，排成一列挡在食死徒面前，庄严地要求他们说出口令。</p>
而所谓的口令，每隔三秒就会自动改变一次。</p>
“油腻腻的蝙蝠！”</p>
“卡罗是个巨怪！”</p>
“伏地魔没有鼻子！”</p>
最后一句口令响起时，阿莱克托·卡罗气得险些把整条走廊炸塌。</p>
皮皮鬼的行动仿佛是一个信号。</p>
早已分散在城堡各处的使徒成员也同时开始行动。</p>
有人在地牢里放出十几只被施加了膨胀咒的蒲绒绒；有人从塔楼上扔下会不断尖叫的假黑魔标记；还有人用变形咒把几条楼梯变得像冰面一样光滑，让赶来支援的食死徒接连摔倒。</p>
卡罗兄妹带着四五名食死徒在城堡里四处奔波。</p>
每当他们赶到发生骚乱的地方，捣乱的学生早已通过另一条走廊撤离；等他们转身离开，刚刚恢复平静的区域又会立刻响起新的爆炸。</p>
使徒成员已经在几个月的抵抗中形成了极为熟练的配合。</p>
有人负责吸引注意，有人观察食死徒的行动，还有人藏在画像与盔甲后方传递消息。所有人都严格控制着行动时间，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p>
他们很少正面攻击食死徒，却能让那些黑巫师像一群没头苍蝇般在城堡里来回乱窜。</p>
短短几分钟，霍格沃茨便彻底陷入了混乱。</p>
哈利和金妮趁机披上隐形衣，离开有求必应屋。</p>
他们紧贴着墙壁前进，偶尔停下来避开匆忙跑过的食死徒。由于大部分巡逻人员都被皮皮鬼和使徒吸引到了其他楼层，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道路比平时空旷了许多。</p>
两人顺利穿过了几条主要走廊，直到抵达那尊守在校长办公室入口前的石头怪兽旁，新的问题出现了。</p>
“口令？”石兽低沉地问道。</p>
哈利和金妮藏在隐形衣下，对视了一眼。</p>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口令的问题。</p>
“邓布利多教授以前喜欢用糖果作为口令。”金妮低声说道，“斯内普会用什么？”</p>
哈利努力回忆斯内普可能喜欢的东西。</p>
他首先想到的是魔药，可具体的魔药名称实在太多。狼毒药剂、福灵剂、吐真剂，甚至可能是某种只有斯内普本人知道的材料。</p>
两人压低声音，接连尝试了几个答案。</p>
“福灵剂。”</p>
石兽没有反应。</p>
“生死水。”</p>
石兽依旧一动不动。</p>
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负责巡逻这一层的食死徒已经听见了附近的动静，正在朝这里赶来。</p>
哈利握紧魔杖，额头渗出冷汗，“再想想，斯内普还会把什么东西当作口令？”</p>
金妮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石兽，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忽然从隐形衣下钻了出去。</p>
“金妮？”</p>
哈利还没明白她想做什么，金妮已经抽出魔杖，将他连同隐形衣一起拉到自己身后。</p>
她后退半步，杖尖对准石兽，“霹雳爆炸！”</p>
红色光芒正面击中石像。巨大的爆炸声在走廊里轰然响起。守卫校长办公室的石兽被魔咒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隐藏在它身后的旋转楼梯也随之显露出来。</p>
哈利震惊地看着满地残骸，“金妮！”</p>
“我们没时间猜口令了。”金妮没有回头。</p>
爆炸声已经引起了附近所有食死徒的注意。走廊另一端迅速响起杂乱的脚步，还有人大声呼喊着什么。</p>
金妮推了哈利一把，“快进去。”</p>
“那你呢？”</p>
“我把他们引开。”金妮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在有求必应屋会合。”</p>
“可是.......”哈利显然有些犹豫。</p>
“你必须见到斯内普，不是吗？”金妮没有给哈利继续反驳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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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魔杖，朝走廊另一端射出一道爆破咒。墙角的一尊盔甲应声炸开，巨大的声响让赶来的食死徒立刻确认了她的位置。</p>
“她在那里！”</p>
“是金妮·韦斯莱！”一名食死徒认出了那头醒目的红发，“抓住她！黑魔王一直在找波特，她一定知道波特在哪里！”</p>
金妮转身便跑。她一边沿着走廊飞奔，一边不断朝身后施咒。几名食死徒立刻追了过去，更多人也从附近楼梯赶来，加入了追捕。</p>
哈利站在隐形衣下，看着金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p>
他很想追上去。</p>
然而，他知道那样只会让金妮刚才所做的一切失去意义。</p>
使徒成员就在城堡里。金妮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走廊，也知道如何返回有求必应屋。只要不被包围，她就有机会甩掉那些追兵。</p>
哈利咬紧嘴唇，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走上旋转楼梯。</p>
身后的追逐声渐渐远去，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就在楼梯尽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