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过来。”
许建国赶忙跑上前。
何雨柱把沉甸甸的粗瓷大碗稳稳塞进他手里。
“端回去，跟你弟弟他们一块儿吃。”
“别在外面跑，吃完了碗就搁你家，明天再拿过来。”
建国看着满碗油汪汪的硬菜，狠狠咽了口唾沫。
“谢谢何大爷！”
说完，他两只手捧着海碗，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打发完孩子，何雨柱又拿起一个干净海碗。
他用木勺撇开鸡汤表面的黄油，盛了半碗清亮的底汤。
随后，他专挑最嫩的鸡腿肉和鸡翅膀，又夹了一大块没有细刺的鱼肚肉，整整齐齐码在碗里。
何雨柱端着碗来到里屋门帘前，掀开一条缝。
“雨水，出来端饭！”
“你跟你嫂子就在里屋吃，别让她出来闻这一屋子酒味。”
何雨水在里屋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
她掀开帘子走出来，小心接过海碗，又转身送进了屋。
许大茂坐在桌边，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拿起酒瓶，麻利地给何雨柱面前的杯子添满。
柱子哥这是给他留足了体面。
不光惦记着他家孩子，还当着陈主任的面，把两家的交情摆得明明白白。
陈大海同样看得清楚。
何雨柱有本事，待人接物又挑不出毛病，这样的人往后值得常来常往。
“何老弟，局气！”
陈大海竖起大拇指，又拆开一包大前门，直接搁在桌子中间。
“我今天没白跑这一趟！”
陈晓年纪不大，面前只摆了饭碗和茶缸，没有酒杯。
陈大海抄起那瓶还没开封的莲花白，用牙咬掉瓶盖，把桌上的四个酒杯挨个倒满。
他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
“第一杯，我敬何老弟！”
“感谢你的点拨之恩！”
何雨柱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陈老哥，往后都是自己人，客气话就别多说了。”
两人仰头喝干。
陈大海重新倒满自己的杯子，转向许大茂。
“这第二杯，我替我家这小子敬许师傅！”
“以后陈晓要是敢不听话，您该说说，该骂骂，我老陈绝无二话！”
陈晓也懂事地跟着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笔直。
许大茂听得满脸放光，赶紧端起酒杯。
“陈主任您言重了，陈晓这孩子一看就机灵稳重，我肯定好好带！”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
陈大海又给自己倒满。
这一回，他将目光落在了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正砸吧着嘴里的鸡骨头。
一看顶头上司冲着自己举起酒杯，他赶紧吐出骨头，两只手攥住杯子，猛地站直了身子。
陈大海脸上带着笑。
“刘师傅，这第三杯酒，我得单独敬您。”
刘海中听得两条小短腿都有些发颤。
“往后咱们锻工车间的生产任务，还得仰仗您这位七级锻工带头出力啊！”
刘海中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他两手捧着酒杯，杯里的酒洒到手背上都没顾得上擦。
“陈主任，您放心！”
“我刘海中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许大茂赶紧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粉条塞进嘴里。
他生怕自己抬起脸，当场笑出声。
不过是让老工人带头完成生产任务。
到了刘海中嘴里，不知道的还以为陈主任准备让他上阵打仗呢。
陈大海也乐了，端着酒杯往前一递。
“刘师傅言重了。”
“来，干了！”
刘海中仰头一口闷下，辣得直咧嘴，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三杯酒下肚，桌上的话也多了起来。
陈大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汤汁浓郁，酱香里还带着一点回甘。
他嚼了两口，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何老弟，你这手艺是真没得挑！”
陈大海放下筷子，指着那盘红烧鱼说道：
“不瞒大伙，年前厂里那次干部聚餐，我跟着杨厂长他们沾光，尝过一回你做的菜。”
“好家伙，自打吃完那一顿，我过年在家吃什么都觉得差点意思。”
“我家那口子还以为我胃口出毛病了！”
桌上几个人全笑了起来。
何雨柱递过去一个干净漏勺。
“陈老哥要是喜欢这口，以后常来。”
“大茂现在是陈晓师父，咱们这关系也比以前近了。”
许大茂赶紧接话。
“就是！”
“陈老哥，您以后想吃这口了，随时言语一声。”
陈大海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晓。
陈晓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端起面前装满温茶的大茶缸，绕过桌角，来到许大茂面前。
随后，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师父！”
“今天这杯茶，算我正式拜您为师。”
“以后我跟着您好好学，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给您丢脸！”
这回是正式的拜师茶。
许大茂也不敢再坐着，赶紧站起身，双手把茶缸接了过去。
听着那声响亮的“师父”，他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
陈晓正式认了师父，传帮带这件事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只要他真能把徒弟带出来，往后宣传科再有位置，他也能伸手够一够。
“好小子！”
许大茂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温茶。
他抹了抹嘴，拍着胸脯说道：
“以后跟着师父踏实学。”
“只要你肯下苦功夫，我保准把会的都教给你！”
陈大海看着儿子的拜师礼顺顺当当办完，脸上的笑一直没落。
他重新拿起莲花白，顺手给刘海中又添了一杯。
“来，刘师傅，我给您满上。”
刘海中吓了一跳，两只胖手赶紧护住酒杯，半个身子都快贴到桌面上了。
“陈主任，使不得，使不得！”
“哪能让您给我倒酒啊！”
“今天是在院里吃饭，不论主任工人。”
陈大海硬是给他倒了个满杯。
“您是车间里的老把式，技术扎实。”
“平时多亏了你们这些老同志带头干活，以后车间的生产任务，还得请您多费心。”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腰板越挺越直。
他在锻工车间干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待遇？
顶头上司亲自给他倒酒，还当着众人的面夸他技术扎实。
主任都让他多费心了。
往深了想，这锻工车间离了他刘海中，还真未必转得动！
想到这里，刘海中的脸更红了。
他猛地端起酒杯，连说话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陈主任，您只管放心！”
“往后车间里哪个刺头敢不听招呼，我刘海中第一个收拾他！”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一口又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