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一听，立刻明白了。
前两天许大茂回来时提过，说宣传科给他安排了个徒弟。
今天人家父子带着礼登门，是来补拜师礼、正式定下师徒名分的。
她脸上的笑顿时热络了几分，赶紧侧开身子。
“原来是陈主任，大茂跟我提过这事儿。”
“快进屋，外头风大，别站门口说话。”
“那就打扰了。”
陈大海招呼儿子进屋，将烟酒和点心放在桌边。
王金花麻利地倒了两杯热水，又拿火钳往炉膛里添了一块蜂窝煤，炉火一旺，屋里很快暖和起来。
“真是不巧。”
“大茂刚去了中院，今天何主任家里有个小酒局，他正在那儿帮忙呢。”
陈大海端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主任？”
“就是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您应该听说过。”
“听说过，当然听说过。”
陈大海马上反应过来。
轧钢厂里姓何的不少，可既能让许大茂拎着肥鸡上门，又能让王金花随口称作“何主任”的，也只有食堂副主任何雨柱。
前两天王科长带着陈晓去放映室时，许大茂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
后来还是何雨柱把人叫到走廊上说了几句话，许大茂回来后才改了态度，痛快答应收徒。
原本陈大海还以为，那只是同事间顺手搭句话。
现在看来，哪有那么简单？
许大茂带着东西去何家帮忙，王金花提起何雨柱时也透着熟络。
这两家的关系，恐怕比厂里传的还要近。
陈大海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
今天这一趟，来对了。
儿子认下许大茂这个师父，不但能学到放映技术，还能顺势结识何雨柱。
有技术，有人脉，将来在厂里才站得稳。
王金花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
“建国，出来一下！”
“来了！”
门帘一挑，许建国从里屋跑了出来，鞋底还沾着一点煤灰。
“娘，您叫我？”
王金花伸手替他拍了拍肩膀。
“这是你爸厂里的陈伯伯，旁边是陈晓，也是你许爸新收的徒弟。”
“你先去中院何大爷家跑一趟，告诉你爸，就说陈主任带着拜师礼过来了。”
她又叮嘱了一句：
“路上慢点，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
许建国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叫人。
“陈伯伯好，陈大哥好。”
陈大海看着他懂事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来之前，他也听过许大茂的那些闲话。
说许大茂娶了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日子往后有得闹。
可现在进门一看，王金花待人接物利索，家里也收拾得干净。
两个孩子也不错，还一口一个“爸”，礼数半点不差。
这哪像一团乱麻？
比厂里不少双职工家庭都强。
“去吧。”
王金花拍了拍许建国的后背。
“先给你爸报个信，省得陈伯伯到了中院，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哎！”
许建国应了一声，掀开门帘便跑了出去。
陈大海也没在屋里久坐。
等热水喝下去半缸，他便带着陈晓起身告辞。
“弟妹，那我们爷俩就先去中院了。”
“拜师这事得当着许师傅的面办，东西也该亲手交给他。”
“成。”
王金花没有虚留，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顺着穿堂过去，正房门口最热闹的那家就是，建国已经先跑过去了，你们过去正好。”
“好，麻烦弟妹了。”
“您太客气了，大茂既然收了陈晓，往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王金花说完，又看向陈晓。
“以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大茂这人嘴上爱贫，可放电影的手艺没得说。”
陈晓连忙点头。
“师娘放心，我一定听师父的话。”
这一声“师娘”，叫得王金花眉开眼笑。
“行，去吧，外头路滑，走慢点。”
陈大海父子提起烟酒和点心，朝着中院走去。
……
此时，中院何家正房里，鸡汤已经炖得咕嘟作响。
许大茂蹲在灶边，手里拿着蒲扇，一边扇火，一边伸长脖子往锅里瞅。
“柱哥，这鸡还没炖好？”
“急什么？”
何雨柱正在收拾鲤鱼，头都没抬。
“鸡肉还没脱骨，蘑菇也没把汤味吃进去，现在揭锅，你吃的是鸡，不是炖鸡。”
许大茂听得一愣。
“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然呢？”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做饭跟你吃饭一样，端起碗往嘴里倒就行？”
“瞧您说的，我那叫珍惜粮食。”
许大茂嘴硬了一句，目光却还黏在锅盖上。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
鲤鱼去鳞开膛，清洗干净，再在鱼身两侧划上几刀，腌好以后下锅一煎，两面很快泛起金黄。
葱姜蒜一下锅，香味“腾”地窜了起来。
酱油、料酒顺着锅边淋下去，锅里顿时响起一阵滋啦声。
红烧鱼的鲜香混着蘑菇炖鸡的浓香，顺着烟道飘满了中院。
刘海中早就拿着那瓶莲花白过来了。
他背着手在厨房门口转了两圈，眼睛一会儿瞄鸡锅，一会儿盯鱼锅，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柱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用不着。”
何雨柱拿勺子往鸡汤里撇了撇浮沫。
“二大爷，您还是进屋坐着吧，您再这么守下去，我怕这鸡还没出锅，就让您看掉二两肉。”
“哪有那么夸张？”
刘海中干笑一声，却没挪窝。
“我就是看看火候。”
许大茂当场乐了。
“二大爷，您还懂做饭的火候？”
“刚才是谁闻见鸡味儿，从后院一路小跑过来的？”
“胡说！”
刘海中一瞪眼。
“我那是怕酒送来晚了，耽误你们开席！”
“得，您有理。”
许大茂咧着嘴直乐。
有酒有肉，几句打趣也没人真往心里去。
何雨柱将鱼炖上，又切了一盘卤猪头肉，最后把豆腐切成四方小块，准备做麻婆豆腐。
于莉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柱子，碗筷我都摆好了。”
“你别来回折腾。”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
“桌子我一会儿收拾，你坐炕上歇着就行。”
“我就是摆几副碗筷，又不是去扛粮食。”
于莉嗔了他一眼。
“家里的事总不能全让你一个大男人忙活。”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也知道自己怀着孩子，没再进厨房碰油烟，只将桌面收拾好，又把酒杯摆齐。
何雨柱掌勺，于莉料理家里的零碎事。
夫妻俩一个里、一个外，配合得越来越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