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被一巴掌抽得踉跄两步,险些撞上身后的柱子。
等他站稳,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院里众人还没回过神,阎埠贵已经指着他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了起来。
“你这个畜生!”
“我阎埠贵教了一辈子书,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一边骂,一边抬脚踹在阎解成的小腿上。
“提亲被拒绝,你觉得丢人,我还能理解!”
“可你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去毁人家于海棠同志的清白!”
“我和你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得光明磊落,不能背后害人!”
说到激动处,阎埠贵又是两巴掌抽了过去。
“柱子请我吃饭,那是柱子局气!”
“你不记人家的好也就算了,还想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阎解成抱着脑袋四处躲,被踹得嗷嗷直叫。
“爸!别打了!”
“我错了,我真错了!”
满院邻居看得目瞪口呆。
刘海中端着茶缸,连茶水晃出来都没注意。
易中海皱着眉,一言不发。
许大茂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长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这一顿巴掌看着狠,院里却没几个人真信。
阎埠贵打的哪是儿子?
分明是在抢救自己的教师工作和三大爷名声。
打了好一阵,阎埠贵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他顾不上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猛地转过身,对着何雨柱和于海棠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全是泪。
“柱子!海棠同志!”
“都是我管教不严,养出这么个不争气的逆子!”
阎埠贵抹了一把脸,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可这件事……天地良心,真是阎解成一个人在屋里犯浑!”
“他刚说出那些混账话,我和他妈就在旁边骂他,压根没同意!”
说着,他抬手指向还瘫坐在地上的三大妈。
“不信你们问她!”
“当时我拍了桌子,狠狠训了这小畜生一顿,还准备明早带他上门赔罪!”
“谁知道大茂只听了前半截,转身就跑了!”
阎埠贵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柱子,这件事跟我老阎真没关系!”
“全是这小畜生自己起了歹心!”
“今天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要打要骂,你们只管冲阎解成去,我绝不拦着!”
院里一下安静了。
好一招断尾求生。
几巴掌、一个鞠躬,再挤出几滴眼泪,就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亲儿子顶雷。
阎解成捂着肿起的脸,拖着被踹疼的小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三大妈也傻了。
她刚才还拼命替儿子解释,转眼之间,阎埠贵就把整口黑锅扣到了阎解成头上。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唱完这出苦肉计,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走到方桌旁,拉开长凳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面。
“当、当。”
清脆的声音一响,四周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何雨柱抬起眼皮,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戏演完了吗?”
阎埠贵脸上的眼泪一僵。
“柱子,你这话……”
“巴掌打得挺响,锅甩得也够快。”
何雨柱淡淡打断了他。
“不过今晚这件事,不是你打儿子几下,再给我们鞠个躬,就能轻轻揭过去的。”
“更不是你说一句跟自己没关系,就真没关系。”
阎埠贵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何雨柱没再看他,转头望向易中海和刘海中。
“一大爷,二大爷。”
“这件事是什么性质,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他们想毁一个女同志的清白,还打算用谣言构陷轧钢厂干部。”
“真闹到街道办和派出所,怎么处理,可就不是咱们在院里开个大会能说了算的。”
说到这里,何雨柱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阎家父子身上。
“你们觉得,阎解成该判几年?”
“判几年”一出口,院里连咳嗽声都没了。
阎埠贵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
他是红星小学的老师。
家里真要出了一个因为作风问题被处理的儿子,他这个老师还能不能干下去,谁也不敢保证。
阎解成也彻底慌了。
可慌乱过后,他心里涌出来的不是悔意,而是一股压不住的委屈和怨恨。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面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只觉得陌生得厉害。
这就是他亲爹!
平时为了一分一厘精打细算也就算了。
现在一听说可能惊动派出所,竟然毫不犹豫地把亲儿子推出去挡灾!
凭什么?
阎解成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堵着一团火,连脸上的巴掌印都感觉不到疼了。
“爸!”
“你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阎解成双眼通红,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少把屎盆子全扣在我一个人头上!”
阎埠贵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阎解成已经豁出去了。
“要是没有你点头,我能想出这一招?”
“刚才从何家出来,是谁一进门就摔盆砸碗?”
“又是谁骂何雨柱当了个食堂副主任,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阎埠贵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都跟着发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倒霉儿子竟敢当着全院人的面反咬他!
“你胡咧咧什么!”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阎解成。
“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把你老子拖下水?”
“我平时教你读书明理,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读书明理?”
阎解成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
“爸,你少拿这套虚的糊弄人!”
“你教过我什么?”
“你教我怎么占便宜,怎么花最少的钱,捞最大的好处!”
“你……”
阎埠贵嘴唇直哆嗦。
阎解成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今天下午去提亲,那碗干瘪花生米是不是你准备的?”
“五块钱彩礼是不是你定的?”
“你亲口跟我说,花五块钱娶一个有城市户口、有粮食定量,以后还能进轧钢厂挣工资的媳妇儿,这买卖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