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小学教导处。
阎埠贵把情况从头到尾倒了一遍。
教导主任看在阎埠贵这位老教师的面子上，大笔一挥，把十岁的许建国和八岁的许建设全塞进了第一年级二班。
两兄弟在乡下天天跟泥巴打交道，从没摸过书本，大字不识一个。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操的广播刚响。
操场北角的红砖旱厕后头，冷风卷着黄土嗖嗖地刮。
棒梗领着四个同班的半大小子，把许建国和许建设死死堵在墙角。
之前在四合院，棒梗被王金花当众扇了巴掌，这口恶气他在家里憋了好几天。
今天在学校碰上这俩乡下来的，他打定主意要立立规矩，找回场子。
棒梗往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指着许建国的鼻子开骂：“乡下要饭的野种！到了城里还敢嚣张？今天你们俩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叫声爷爷，以后每个月交保护费，我就放过你们。”
他眼尖，一眼瞅见许建国粗布裤兜里露出一角毛票，那是早晨许大茂给的零花钱。
棒梗直接伸手去掏：“把钱拿来当孝敬！”
许建国一把捂住裤兜，身子往下沉了沉。
他脑子里闪过早晨出门时，许大茂拍着八仙桌撂下的话：“打输了回来抽筋，打赢了爹掏钱赔！”
许建国死死盯住棒梗伸过来的爪子，不躲不闪，反手一把攥住棒梗的手腕，借着腰部的扭力猛地往下一折。
“哎哟！”棒梗痛得杀猪般嚎叫出声，膝盖当场软了下去。
许建设见亲哥动手了，二话不说，脑袋一低，照着旁边一个学生的肚子直接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胖学生四脚朝天翻倒在地，半天没喘上气。
这兄弟俩在红星公社从小干农活，挑水劈柴、下地割麦子，身上全是实打实的腱子肉。
真动起手来，哪里是城里这些成天连窝头都吃不饱的半大小子能比的？
这场架根本没有悬念。
许建国松开手腕，一记直拳结结实实砸在棒梗鼻梁上。
鼻血当场飙了出来。
紧接着，他抬腿一脚横踹在棒梗膝盖侧面。
棒梗扑通一声栽倒在冻硬的黄土地上。
许建国跨步上前，直接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照着脸框框猛砸，拳拳到肉。
另一边，许建设也把两个高年级学生按在土坑里，骑在脖子上抡王八拳。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棒梗和四个帮手全趴在地上，捂着脸满地打滚。
棒梗捂着嘴，手心里全是血和泥水的混合物，一颗门牙被打得松动歪斜，连哭嚎声都漏着风。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三年级班主任冉秋叶抱着教案刚从女厕所出来，一眼看见这群殴场面，高跟鞋踩得咔咔直响，几步冲了过去。
她一把扯着后衣领拉开许建国。
等看清地上躺着的是班里的捣蛋鬼棒梗，冉秋叶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指着这群泥猴子一挥手，全给带去了教导处。
门卫大爷蹬着破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一趟去了南锣鼓巷四合院，一趟去了红星轧钢厂。
四合院中院。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听门卫大爷说大孙子在学校被许家那两个刚改姓的野种打了，手里的锥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当即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没天理了！乡下盲流进城打人了！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这群黑心肝的！许大茂你个绝户，我要你家赔得倾家荡产！我不活了！”
后院正房。
王金花坐在门槛上缝衣服，听见前头中院杀猪般的动静，冷笑一声。
她把针在头皮上蹭了两下，穿针引线，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红星轧钢厂放映室。
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端着掉漆的茶缸子喝高末。
门卫老李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扶着门框直倒气。
“许放映员，赶紧去趟学校！你家那俩小子，把贾家那个棒梗，连带四个高年级的学生，全给揍趴下了！”
“噗——”
许大茂一口茶水喷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茶缸子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我那俩儿子，二打五？把贾家那小崽子揍了？”
老李连连点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许大茂不仅没怒，反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站起身仰天大笑：“好小子！真他娘的好小子！不愧是我许大茂的种！有种！长脸！”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重重一顿，急吼吼跑去找领导批了假。
冲出厂门，推出自行车跨上去，脚蹬子踩得飞快，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他心里却像烧了一盆炭火，雄赳赳气昂昂直奔红星小学。
教导处内，气氛压抑。
秦淮茹已经到了。
她看着棒梗青肿的脸颊、满身的泥土和那颗要掉不掉的门牙，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拿出手帕给棒梗擦脸，转身对着冉秋叶弯下腰，声音哽咽。
姿态放得极低：“冉老师，我们贾家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太艰难了，棒梗这孩子虽然平时调皮点，但绝对不敢主动惹事，许家这两个孩子下手太狠了，专往死里打，这是要出人命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
冉秋叶拿着笔，刚要开口询问细节。
教导处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冷风夹着许大茂的大嗓门灌了进来。
“谁要出人命了？”
许大茂裹着军大衣大步迈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嘎噔直响。
他没搭理秦淮茹，一眼扫过地上缩成一团的棒梗。
再看看站得笔直、虽然衣服扯破了但没受什么大伤的许建国和许建设。
许大茂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
竖起大拇指，大声嚷嚷：“干得漂亮！没给爹丢人！晚上回去爹给你们煎鸡蛋吃！”
秦淮茹指甲掐进掌心，声音直接劈了叉：“许大茂！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把我家棒梗打成这样，今天必须去医院检查！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少一分我跟你没完！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秦淮茹，你少跟我来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儿子什么脾气我清楚，没人惹他们，他们绝对不惹事，再说了，你儿子带四个高年级的，去厕所堵两个一年级的，五打二还被打趴下了，你还有脸要钱？贾家的脸皮真够厚的，城墙拐弯都没你脸皮厚！”
冉秋叶用力拍了两下桌子，厉声制止两人：“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要吵出去吵！”
她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挨揍的胖学生，板起脸严厉询问。
那几个孩子刚才被许建国打怕了，这会儿又被老师一吓，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全招了。
棒梗记恨四合院挨巴掌的事，纠集他们去厕所堵人，骂人野种，还要抢钱，全盘托出。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秦淮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挂在睫毛上，卖惨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冉秋叶在教案上写下处理意见，严肃定性：“贾梗同学纠集他人霸凌低年级同学，企图抢夺财物，性质极其恶劣！许建国、许建设属于正当防卫，但下手过重。贾梗记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许家兄弟口头批评一次。”
许大茂站起身，手伸进裤兜，摸出五毛钱纸币。
“啪！”
他把五毛钱重重拍在秦淮茹面前的办公桌上。
“冉老师办事公道！秦淮茹，这五毛钱算我大发慈悲，给他们五个一人一毛，也算赔偿了。”
说完，他一手拉着一个儿子，仰着下巴，大摇大摆走出教导处。
秦淮茹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傍晚时分，四合院门口。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刚下班回来。
许大茂领着两个儿子迎面走来，满面红光，逢人就停下脚步，大声吹嘘儿子在学校一挑五的光辉战绩，生怕别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