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盯着那张带有简体字的纸条,握着蛇矛的手指节泛白。
“天师,这字……”
“不用管。”
天纹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个诱饵,专门用来乱我心的。”
他关掉手机屏幕上的红光,目光转向指挥所后方的一口枯井。
“时迁,出来。”
枯井边的阴影里,时迁像只大壁虎一样滑了出来。
他手里拖着一个满身泥泞、穿着紫色官袍的胖子。
“天师,抓着了!”
时迁嘿嘿一笑,将那胖子重重摔在地上,“这厮钻了地道,刚露头就被我按住了。”
林冲一步跨过去,蛇矛尖抵住胖子的喉咙。
“周指挥使?”
胖子哆嗦了一下,却在看清周围漫天的绿火后,突然狞笑起来。
“抓了本官又如何?”
他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神癫狂,“这猛火油是灵虚子仙师加持过的,见水即炸,遇土不灭!”
“你们梁山,注定要被这天火烧成灰烬!”
林冲冷哼一声,矛尖向前送了一寸,划破了对方的皮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哈哈,本官死也拉你们垫背!”
周指挥使指着滩头上越烧越旺的绿火,“看见了吗?那是天意!天意要灭你们!”
滩头上的火势确实诡异。
即便是林冲指挥士兵运来沙土覆盖,那绿火竟能从沙缝里钻出来,继续舔舐着木料。
周围的梁山士兵已经开始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这种火,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天意?”
天纹走到周指挥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意。”
他从背后解下一个沉重的黑色布包。
那是他刚才耗费了整整10点“现实锚点值”具现出来的东西。
工业级超大型干粉灭火弹。
周指挥使愣了愣,看着天纹手里那个圆滚滚的罐子。
“这是什么?妖法?”
“不。”
天纹扯开拉环,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科学。”
他猛地一甩手,灭火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一堆燃烧最猛烈的绿火中心。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而是无穷无尽的白色粉末瞬间喷涌而出。
像是平地卷起了一场大雾。
那原本嚣张无比、号称焚尽万物的绿火,在接触到白粉的一瞬间,竟像被掐断了脖子。
嗤——
刺耳的熄灭声响起。
浓烟翻滚,白雾所过之处,绿色的火苗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全场死寂。
周指挥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仙师说过,这是三昧真火的残余,凡间之物根本……”
天纹没理他,反手又掷出两枚。
轰!轰!
白色的云雾在滩头上迅速蔓延。
不到半刻钟,原本将水泊映得惨绿的火海,只剩下满地的白灰和刺鼻的焦味。
最后一簇绿火,在天纹脚边熄灭。
天纹踩在焦黑的泥土上,看向周指挥使。
“你的仙师没告诉你,二氧化碳和磷酸铵盐能克他的天火吗?”
周指挥使听不懂这些词,但他看得懂眼前的废墟。
他引以为傲的神火营,他赖以保命的“天火”,就这么被几个铁罐子给灭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瘫倒在地上,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
林冲收回蛇矛,看向天纹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重了。
“天师,神火已灭。”
他拱了拱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官军主将已获,此战,大胜!”
“大胜!”
周围的复仇营士兵齐声呐喊,声震水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宋江骑着马,在吴用和花荣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到了滩头。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天纹怎么收场,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撤退的词。
可当他看到那满地的白灰,和被生擒的周指挥使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火……灭了?”
宋江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走到一堆白灰前,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吴用也愣住了,他摇着羽扇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天纹。
“天师,这便是你说的……破火之法?”
天纹转过身,神色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然呢?等它把梁山烧光?”
宋江走到天纹面前,嘴唇颤抖了半天,憋出一句:
“天师,这……这可是有违天理的法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