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要先考虑到推行的成本问题。
波之国的成年男人们绝对不会让渡他们可能的利益。
就算之后国门打开,流进来的些微财富和工作机会也绝不会流向孩童和妇女。
你不可能傻傻地去向达兹纳这些男人们去商量,去求他们发发善心,改变改变这个国家。他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恨不得一辈子放在家里,从父家到夫家流转,做一辈子没有报酬的家务活。
而你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即使有一时的震慑也难保之后的的执行走样。而孩童和妇女恰恰是这个世界所定义的弱者,他们现在还没有震慑力和自保能力。自然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所以你需要水无月白和桃地再不斩。
他们有不错的武力值,可以震慑住其他的宵小之辈。
同时你也做出了一个判断——你认为他们会被你所构建的东西吸引。
面若好女的少年和凶恶如鬼的青年与你相对而视。
“我知道你们就在这片活动,别的地方你们也不方便去。卡多已经死了,即便有人再愿意雇佣你们,也多的是像卡多一样随时准备卸磨杀驴的货色。”
你看到对面两人都是脸色一变,但都不算惊讶。也是,叛逃这么多年,该见的也都见了,而卡多又是臭名远扬,雇佣的叛忍死被黑吃黑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大概率也早早防备着。
你微微垂下眼眸:“我会把你们托付给一个人,她的名字是津波。之前见过的达兹纳是她的父亲,他们会一起隐瞒你们的身份,相应地你们需要保障她的安全和她之后做的一切。”
“她要做什么?”水无月白率先发问,连带着旁边的漩涡鸣人和旗木卡卡西也带着疑问的神色。毕竟在他们看来,卡多都死了,还有什么会让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不安全的问题呢?
你走到窗户跟前,外边的天依然是阴沉沉的,雨丝不绝。
作为凡人的人们在这连绵不绝的雨丝中奔波着,蝇营狗苟尚且只是为了糊口而已。
你没回答水无月白的问题。
你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种感叹:“过不了几天,那座通往外界的大桥就要修完了。届时这个国家的人会有这么几种出路。”你看着窗外因为雨滴而斑驳的人影,“老年的有技术有经验的人可以收获机会和财富,而年轻的成年男性将会涌入火之国,成为新的廉价劳动力。啊,当然他们也可以带着这个国家的物产出去卖,但是他们是没有定价权的。所以即便再怎么受苦受累,得到的回报也绝不会与他们的付出对等。”
大街上的成年男子戴着斗笠,胸前挂着大大的牌子——“什么都愿意做”。因为穿的衣服也接近于灰败,在雨中就像是没有什么颜色的幽灵飘荡着。
什么都愿意做,这个“什么”到底包含哪些事,他们真的想明白了吗?
连自己做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还指望他们能对自己的劳动价值保有权力吗?
而你身后的几位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你的话,还是因为这景象。
只有雨声潺潺。
在这个春末夏初的时节是如此的静谧。
静谧地让人不安。
面对不安,有一类人的反应模式就是立刻应战。
所以桃地再不斩很是带着情绪的回怼你:“那又怎么样,波之国人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反正有利可图,你一个火之国的人不应该高兴就可以了吗?”
你并不以为意,知道他是因为上次被打得太惨现在还一时拉不下脸来。
你微微一哂。
“波之国人怎么样的确与我无关。只是这两天受到津波小姐的照料,并不太想让她一辈子待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这不正好碰上亲人在这里,也要安顿,就给你们找点活干喽。”你转过身凝视着那白皙美丽如女子的少年,“你有血继限界,是冰遁对不对?”
水无月白先是一愣,到底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连带着桃地再不斩扬着的眉毛也不由得慢慢低了下去。
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上次的攻击太快也太隐蔽,水无月白几乎还没施展出来他的能力,就被来人极其凌厉的攻势给放倒了。那还是他们仍有利用价值的缘故,但凡真有杀心,此刻就只是冰冷腐烂的尸体了。
但是水无月白的血继限界的确还被暴露出来,他们不免心怀侥幸,寄希望于你并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一份底牌还没有出尽,好像这样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这份侥幸在此刻彻底落空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血继限界?那是什么?”一旁安静许久的漩涡鸣人终于是按耐不住地开口问道。
旗木卡卡西默默看了那少年一眼,他是知道水之国对血继限界者的血腥清洗的:“那是只能由血统传承的器官变化或查克拉属性混合使用的性质变化,即使是我用写轮眼也无法复制习得。”
他无奈地看着鸣人晕乎乎的眼神,只得补充说道,“就是一种只能靠遗传获得的特殊能力。”
而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会有冰遁的血继限界,明明这种能力在水之国已经快绝迹了吧。不过你知道这件事,他倒不是很惊讶。那个传闻中的三月知道什么都不足为奇,更别说你们眼见着是达成了一定的默契,肯定早就接触过了。在他们刚来的那一场对战过后。
他就说卡多身边的忍者怎么眼看着雇主死了却始终不见踪影呢。
却只听得少女清凌凌像井水一样的声音袭来,“这个国家土地面积有限,蔬菜粮食布匹什么都贵,也就只能靠海吃海,出售一点海产品。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冬天可能还好,但是夏天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国家也没有财力置办制冷保鲜相应的设备和技术。尤其是那些女人和孩子,他们是很难分得到一杯羹的。我们不想让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是悲剧,所以想帮助这些人做一点小生意。。”
她黑莹莹的眼睛如此专注地看着那个像雪一般皎洁的少年:“你会很有用的。我想让你来帮忙。”
引得一众人也不免看向她专注的对象。
水无月白并不怕要人命刀光剑影,也不怕别人仇视憎恨的目光。
但对于这种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关注反而一时间不能适应。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避开投过来的那些视线。
“为什么?就算我有这样的能力,也只是一份饱受诅咒的会带来灾祸的力量而已。恐怕并不会带来什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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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
水无月白是想了很多以后才说出的这话。惨死在父亲手上的母亲,以及惨死在他自己手上的父亲......他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向你说清楚一切。
但他也很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份力量意味着什么,你又是如何觉得他的力量可以帮助别人生活,而不是杀人?
然而少女却真的什么都知道:“我想,那也是保护你自己的能力。既然过去可以保护幼小的你活下来,为什么不能作为这些弱小无助的人们活下去的力量?”
......
这就不能只靠情报信息了。
那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很多时候你需要靠近任务目标,去观察、去感受,去下判断并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水无月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干净的、美丽的、作为忍者很凌厉攻势的、会细心养替身术的小动物的、只用千本做武器的。
这样一个心太软的少年,要是跑到外面白白死掉了可不太好。
而且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做出一种女性化的感觉。
结合他此刻对自身血继限界的态度、水之国的血腥清洗以及你之前收到的那个巨大冰晶的怪闻,你大概对他原生家庭的惨剧有了一点确定的猜测。
一个人原本的相貌也许并不受他自己所控制,可要是在行为举止上也自发地做出和生理性别大不相同的样子,很多时候就是潜意识的靠拢和回避了。
什么样的痛苦能让一个人回避自己的性别?
这也是你之所以放心用他的缘故。一个同样遭遇过家庭中男性一方巨大伤害以至于痛苦到了如此地步的人,才有可能同情身处同样境地的儿童和女性,才有可能厌恶男性理所应当的暴力、专断和加害,才有可能在这样一个贫瘠而封闭的地方一直待着却没有被同化。
至于桃地再不斩,看在他捡回水无月白并还算珍视的份上,你姑且认为他心里可能有一点温柔吧。
你们最终达成了一致。
你给了他们新的社会身份。
虽然在此刻他们只是去帮忙。但未来商贸一通,波之国就会顺势出现一个渔业经营组织。在这里男性也好女性也好孩子也好,都会有他们能做的事,都能拿到他们吃饭的、用于照顾自己发展自己的钱。
没有人敢来欺负他们,抢他们的货、抢他们的钱都会是掉脑袋的事情。这才是两位忍者的主要用处。
而且因为有水无月白在,即便捕鱼这个环节有可能被隔绝在外,女人和孩子们也有办法处理货源,不需要因为过短的保鲜期而更加受制于人。
津波小姐会管好他们的。
明面上这是她的生意。
而她的父亲达兹纳对此绝对不敢多说一个字。
你们一行人来了不到两天,原本的地头蛇卡多就惨死街头,波之国人在拨云见日的慨叹之余,不免多了几分忌惮和敬畏。
尤其是有达兹纳这个地位不低有一定话语权还知晓一切的人存在。他的态度就可以说明很多事了。
人们往往只愿意轻视兔子,却甚少有人敢和狮子老虎龇牙咧嘴。
可见大家都是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欺负,什么不该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