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
许枝意眼神闪烁了一下, 往曲珊珊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就好。”她轻声。
两人离开之后逛了会儿,在一家书店里,许枝意找到了汪明成的盒子。
许枝意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了, 淘汰了汪明成。
接着阮漾带着许枝意去找曲珊珊说的影院去找自己的盒子。许枝意拿来的提示上面是一个眼镜,她一开始以为阮漾的盒子是在什么眼镜店, 听完曲珊珊的话才知道是一个影院里面。
刚进去影院,阮漾就在售票台的旁边看见了一张硕大的许枝意的海报。
那是之前由吴均拍摄, 许枝意和郑棠主演的古装电影《雁过惊鸿》, 她还去当了几个月的导演助手。
这部电影不久后的春节期间就要上映了, 现在正处于预热阶段。
许枝意作为当之无愧的大女主,占据了整张海报三分之二的位置。图片里的她一身华服,抬手抚摸额间花钿的时候,眼神悲悯, 让人忍不住去探究这个眼神之下到底蕴藏了什么。
阮漾细细观赏了一会儿, 然后被许枝意拉走了。
“别看了!你先找你的盒子!”
阮漾只好走向了曲珊珊说的位置。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那个位置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
在周围也找了几圈, 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曲珊珊骗了自己吗?
阮漾手靠在取票机上,又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或许在她赶来影院的这段时间里, 有人也来到了这个影院找到了这个盒子。
她在此时抬头,恰好和影院对面的钟若灵对上了视线。
钟若灵见阮漾终于注意到了她,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举起自己手里的盒子, 朝着阮漾晃了晃。
盒子被钟若灵找到了。
阮漾放下手,等待着钟若灵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多久,钟若灵就挥手让阮漾过去, 又竖起一根手指, 示意阮漾只能一个人来。
“你就去吧。”许枝意不知何时站到了阮漾的身后侧, 她也看见了钟若灵的手势,此刻沉声道,“我也挺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
阮漾回头:“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阮漾往外走去,到了钟若灵的面前。
“漾漾。”钟若灵依旧笑得甜美。
这笑里暗藏了几分胸有成竹,似乎笃定自己拿捏住了阮漾一般。
她在等阮漾主动开口,却没想到阮漾只是双手搭在栏杆上,垂眸睥睨着下面几楼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反倒是钟若灵自己等不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你就不想把你的盒子拿回去?”
阮漾声音不急不缓:“要求呢?”
“保护我到最后。”钟若灵又往电影院的门口看了一眼,她知道许枝意正在里面坐着。
“你既然能保护许枝意,那也能保护我。”
她就是要把许枝意的都抢过来!
因为两人走的是同一个戏路,不论她干什么,都有一个许枝意挡在她的前面,拍什么都会被拿去和许枝意对比。
最后在得到一句不如许枝意的评论。
她已经受够了什么都笼罩在许枝意的阴影下了!
但想扳倒许枝意还差得太远,既然不能撼动许枝意,钟若灵就打算恶心恶心她。
阮漾迟迟不说话,钟若灵觉得不满,但还是嚣张地勾唇,拍了拍自己手中写着“阮漾”二字的盒子:“你要是不保护我,我就把你的盒子打开,这样你可就淘汰了……”
见她真的把自己随口说的设定当真了,阮漾也懒得解释,只是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能再商量商量别的吗——”
“不能!”钟若灵火速开口打断,“我只有这个要求,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打开!”
说着说着,她的手已经放到了盒子的按钮上。
只要轻轻一按下去,阮漾就被淘汰了。
她本以为阮漾会急忙开口答应,求着自己不要这么做。
可她没想到的是,阮漾居然根本不为所动。
反而还极为不在意地一摊手:“那你打开吧。”
什么?
钟若灵听到这个回答愣了几秒,不敢相信般问道:“你都不挣扎一下吗?”
阮漾:“不挣扎,你打开吧。”
钟若灵:“……”
这反倒让钟若灵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愿被淘汰,也不愿意来保护我吗?!”被拒绝得这样干脆,钟若灵忽然觉得有些抓狂了起来。
“是啊。”阮漾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她慢悠悠开口,“你快打开,现在就打开,一秒都不要犹豫。”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别以为我不敢!”钟若灵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她仍旧不愿放弃,她认为阮漾是在嘴硬。
她一咬牙,两手就将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看向对面的阮漾,她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阮漾撇撇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钟若灵更生气了,也不管别的了,现在只想将阮漾给淘汰了,好出一口恶气。
“啪”的一声,她终于将盒子打开。
几秒之后,广播声响起,和其余人的淘汰通报不同,阮漾的是“第一次淘汰”。
这让正得意看着阮漾的钟若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第一次?
也是这个时候,节目组终于说明了阮漾和曲珊珊作为第二轮胜利者的奖励——
两人在最终挑战中拥有两个放着名牌的盒子!
“居然这么搞?”钟若灵听完简直两眼一黑,她心中气得要死,怪不得阮漾刚刚看见自己那么说一点都不着急!
但哪怕心中百般不满,但面对着镜头,她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离开了这里。
人走后,阮漾又回到了电影院,和许枝意两人又继续往别的地方闲逛。
同一个楼层,阮漾在一家饰品店里找到了谌玉的盒子。
眼看着阮漾要打开了,许枝意急忙过去把盒子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她说。
阮漾毕竟还是个新人,虽然现在这里的人个个看着都对她态度还不错,但是许枝意也不敢保证她这样淘汰了人会不会被对方暗暗记恨上。
但许枝意不怕。
她刚打开了谌玉的盒子,就听见广播再次发出响声:“谌玉,淘汰!”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广播继续说道:“许枝意,淘汰!”
原来就在许枝意打开谌玉盒子的同时,谌玉也找到了许枝意藏在裙摆下面的盒子,两人同时淘汰了对方!
知晓这个情况后,许枝意笑出了声:“看来我也算为我自己报仇了。”
工作人员来将许枝意带走,带走之前,许枝意回头,对着阮漾开口:“玩得开心点,赢不赢的无所谓。”
语调温柔舒缓,阮漾听完点了点头。
挑战进行到现在,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此时存活下来的嘉宾还剩下最后四个人,分别是阮漾,曲珊珊,钟若灵以及苏柔。
曲珊珊的两个盒子还没有任何人找到,为了加快比赛进程,节目组直接公布了剩下五个盒子的大概位置,却很鸡贼地没有说分别都是谁的盒子。
嘉宾们只能自己一个个去找,要是运气好的找到了自己的还能多存活一段时间,要是自己的盒子被别人先找到了,就只能面临着淘汰的命运。
从节目分发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剩下五个盒子的位置,阮漾找了一个离自己现在最近的,打算去看看。
可没想到自己刚走了一半,就听到广播播报曲珊珊已经被找到了一个盒子,是苏柔打开的。
曲珊珊作为有两个盒子的人,现在是所有人的集火对象。
阮漾听完继续往前走,等到了标记的店铺里,她找了半晌,在角落里找到了苏柔的盒子。
没有任何犹豫的,阮漾将盒子打开了,苏柔也被淘汰了。
刚走出店铺,她就又听见钟若灵找到了曲珊珊的第二个盒子,曲珊珊完全出局。
现在只剩下了她和钟若灵!
急速又漫长的铃声响起,节目组宣告挑战暂停。
然后节目组开始介绍最后的规则:“最终挑战将会在迷雾密室进行!那里一共有八间密室,在其中的一间密室里藏着一个宝盒,里面有一张空白的名牌,谁能先找到这个宝盒,再在里面的名牌写上对方的名字,就能淘汰对方!”
阮漾和钟若灵被带去了这家商场的最大的密室逃脱店铺,去的路上,阮漾再次经过了刚刚的影院。
她往里面瞥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刚刚还矗立在正中央的《雁过惊鸿》海报不见了!
立刻就停下了脚步,阮漾将整个影院扫视了一遍,然后发现了已经被人毁坏,随意扔在角落里的海报。
毁坏海报的人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正好将许枝意的脸部位置划得千疮百孔。
叫人心惊。
“言下老师?”工作人员见阮漾停在这儿半晌不动,上前问了一句,却正好看见了阮漾阴沉得有些吓人的眉眼。
她被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就见阮漾又恢复了之前的眼神。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她吸了一口气,又说:“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嗯。”阮漾的声音也冷冰冰的。
到达迷雾密室的门口,她微微转动脖子,看向了不远处的钟若灵。
不久前自己离开影院的时候,那张海报还是好好的。她一离开,海报就被人划坏了。
之后顶楼只有她和钟若灵来过,工作人员只会跟着嘉宾走,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这样一看,海报是被谁弄坏了的,就一目了然了。
恰好这个时候,钟若灵还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笑着朝阮漾撒娇:“漾漾,我怕鬼,你等下保护我一下好不好呀?”
阮漾比钟若灵高了大半个头,此刻她手里握着节目组的手机,指尖不停地再上面划动着。
钟若灵隔得近,阮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她挺得一清二楚。
声音不大,但她不知怎么的,后背突然有些发凉。
如果之前说之前阮漾对待她的态度还能称得上客气的话,现在的阮漾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到了一种几近厌恶的状态。
就在钟若灵尾椎骨发麻,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的时候,阮漾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怕鬼是吧。
她说:“好啊,我帮你。”
得到阮漾的回答,钟若灵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她亲昵地上前挽住了阮漾的手臂。
“那就提前感谢漾漾啦。”
八间密室,进去之前,阮漾拿起店家的宣传手册粗略看了一眼。
然后她指了指其中的两间,对着钟若灵说:“我看了一下,这两间和其余的比起来,好像没那么吓人,要不你去这两个吧。”
“真的吗?”钟若灵眨了眨眼,她朝着阮漾指的两间看了过去。
从门口的装饰和简介来看,似乎和其余的相比确实友好许多。
打量的时候,她的余光也不停地往阮漾身上悄悄瞥去。
阮漾目光平静,表情也非常平和,看起来似乎没有发现影院的海报已经被弄坏了。
她放下心来,咧嘴答应了下来:“那我就先去这两个吧,感谢漾漾!”
说完,她就朝着其中一个跑去了。
看着她进去了,阮漾才放下手册,在剩下的几间中稍微思索了一下,挑选了一间走了进去。
迷雾密室不愧是全网知名的密室,里面的道具和布景都极为逼真,NPC的妆造更是到了行业领先的水准,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一个又一个的“鬼”从密室各个角落蹦出来,追过来的时候,跟拍阮漾的摄像大哥都会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吓声。
偏偏阮漾就跟没事儿一样,面对什么“鬼”和血腥的场景都面不改色,视而不见,一心只找道具。
她找道具的速度也很快,转眼间,她就搜完了两个鬼屋。
在别的密室钟若灵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尖叫声中,阮漾走出了第三个密室。
出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密室的名称——“山村冥嫁”。
回想起刚刚宣传手册上,除了她刚刚给钟若灵指的两个恐怖程度五星的密室之外,就是这个中式恐怖密室的惊悚程度最高了。
高达五星半。
她刚刚才从里面这个密室出来,觉得里面的布景倒也配得上这个五星半。
钟若灵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阮漾想了想,打算在这件密室门口先等着。
大概等了两分钟,钟若灵才面色惨白地从第二个密室走出来。
她脚步都晃晃悠悠的,看见面前的阮漾,立马小跑着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埋怨:“你确定这两个都不恐怖吗?我魂都快被吓出来了!”
阮漾似乎被吓到了,她抿了抿唇,语气无辜:“我真的觉得不恐怖啊。对不起啊若灵姐,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刚刚是真的想帮你……”
钟若灵怎么看阮漾都觉得她像是故意的,但是阮漾的反应看着又不像。
总不会阮漾的演技比自己这个当演员的还好吧?
又看了一会儿,钟若灵才松开了紧抓着阮漾手臂的手,她一甩手:“这次我不用你挑了,我自己选!”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阮漾了!
阮漾又点了点头:“好。”
钟若灵在剩下来的里面随便选了一个,正要进去的时候,她发现阮漾停在一个密室前面,半晌了都没移动脚步。
于是她又停了下来,盯着阮漾身后的密室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继续找了?”
阮漾后退一步,挡在了“山村冥嫁”的门口:“我……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这幅场景让钟若灵更加疑惑,她想,该不会是里面有什么线索,所以阮漾才赖这儿不愿意走吧?
“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她直接问了出来的,并且盯紧了阮漾的神情变化。
“没!没有什么!”
阮漾语调高了不少,钟若灵清楚地看见说这个话的时候,阮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说着没有什么,但是脚下一步都不动。
钟若灵可以断定,这里面绝对有线索!
说不定就藏着宝盒!
“没有什么你站这儿干什么,快去,你快去这个密室找找!”知道了线索的下落,钟若灵对着阮漾说话的语气都没之前柔和了。
她上前推着阮漾的后背,将她推到了一个密室前面。
“你去这个,然后我去那个,我们先合作快点找到宝盒,然后最后再石头剪刀布,决定最后的赢家好不好?”
阮漾没有回答,只是又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守着的密室,特地叮嘱:“这个密室很恐怖,你会被吓到的。”
她越是强调,钟若灵越觉得这件密室有线索。
钟若灵又说了半晌,最后阮漾才颇为不情愿地走进了钟若灵为她选的密室。
但她也没马上进去,而是转头看向钟若灵。钟若灵以为她这是不放心自己,也走进了另一间密室。
瞧见她也去了别的密室,不远处的阮漾才像是放下心来,终于走进了“山村冥嫁”隔壁的密室里。
可等阮漾刚关上密室的门,刚刚进去的钟若灵就又火速出来,迈步去了“山村冥嫁”里。
阮漾在密室里找着线索,边找边听着旁边密室传来的哭喊声。
钟若灵哭得越害怕,那些NPC就会越吓唬她。
她就知道钟若灵一定会不顾自己的阻拦进去刚刚那个密室。
也不认为钟若灵会想和自己合作,钟若灵只是找她,只是把她当工具人而已。
这个密室也被阮漾找得差不多了,她将所有能动的道具都动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书架上找到了一把钥匙。
往周围看了一圈,她在正对着这把钥匙的墙角看到了一个新装的摄像头。
那看来这把钥匙很重要了。
阮漾拿起钥匙,起身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刚刚在第一个密室找线索的时候,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和周围布景风格都很不一样的锁。
那把锁锁着一个抽屉。
她意识到什么,不顾NPC的恐吓,健步如飞地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刚出去,正好就撞见了尖叫着从“山村冥嫁”里跑出来的钟若灵。
“啊!都给我滚!离我远点!”她头发都散乱了,出来了还在朝着里面大骂。
骂完,她看见阮漾,张唇的时候视线又往下,落到了阮漾手中的钥匙上。
她脚尖一动,看样子像是想上来抢,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她也明白过来,“你骗我?”
阮漾故作不解:“我骗你什么了,你不是进去的另一个密室吗?”
钟若灵一下子就卡壳了。
阮漾刚刚的确反复和她强调了这个密室很恐怖,是她自己进去的这个密室,现在被吓到了,她还确实不能说什么。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含泪咽下去。
阮漾看见她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握着钥匙就朝着自己去的第一个密室再次走去。
钟若灵立刻就想跟上去,可被吓软的双腿微微发颤,让她步伐都慢下来了不少,根本跟不上。
一想到这个密室还有一堆“鬼”在等着自己,钟若灵就头皮发麻。
连带着对阮漾都怨恨了起来。
她愤恨地双手握拳,最终还是努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按着刚刚的记忆,阮漾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把锁。打开抽屉,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和之前一样的木盒。
身后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阮漾火速打开宝盒,拿出了里面的空白名牌。
她起身四处找笔,转身的时候,和进来的钟若灵再次对上了视线。
“漾漾,”钟若灵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你找到宝盒啦,刚你答应我了哦,我们最后自己来决定上面该写谁的名字——啊!!!”
一只“僵尸”在此时忽然从角落里突然跳出来,一下子就蹦到了钟若灵的面前,吓得钟若灵大声尖叫,一巴掌就拍到了对面僵尸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NPC,钟若灵和节目组也都愣住了。
钟若灵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如果传播出去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于是她只好目光恳求地看向因为这个意外跑进来的节目副导演。
“陈导……”
她咬着下唇,红了眼眶,看着随时都要哭出来。
节目组工作人员正在安慰这位NPC,副导演不满地看着钟若灵,“若灵,这都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这个臭毛病?!我不想每次都来给你处理这些破问题!”
看来还不是第一次了?
阮漾看了被带出去的,右脸已经肿的老高的NPC,不禁皱起了眉头。
被吓了一晚上的怨气终于爆发,钟若灵不服:“这怎么能怪我?!是他突然蹦出来吓到我的,都怪他!”
“这是人家的工作!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副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再去叫一个NPC回来,“等下这个场景重拍一下,你可不要再殴打NPC了!”
随后,副导又露出一个笑容,看向了阮漾:“言下老师,你看这……”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要重拍,还来象征性问她一下。
阮漾低头,“嗯”了一声。
副导松了口气:“那就辛苦言下老师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副导才带着其余的工作人员跑了出去。
从阮漾拿钥匙打开锁这个节点开始重拍,阮漾再次用钥匙打开抽屉。
听着后面再次响起的脚步声,阮漾拿起空白的名牌,回身看着钟若灵再次说出刚刚的话。
“你刚刚答应我了,我们最后自己来决定上面该写谁的名字——啊!”
一只鬼从角落里跳了出来,钟若灵被吓到,轻轻尖叫了一声。
这一次钟若灵其实没有被吓到,但是她要是直接冲上去把阮漾手中的名牌抢过来,又不符合她现在被吓到的人设。
“我现在改主意了。”阮漾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要说话不算话吗?”钟若灵更加不满。
阮漾不想和她多说:“我本来也没答应你。”
说完,她就开始在周围找起了笔。
意识到阮漾是真的不打算和自己好好决定最后的胜利,钟若灵也不勉强,打算直接上去把名牌给抢过来。
这里没有笔,但她从副导那里早就知道了哪里有笔。
只要自己将名牌抢过来,胜利就属于她了。
可她不过刚迈开步子,阮漾就停下了找笔的动作,
钟若灵眼睁睁看着阮漾的视线落到了新来的NPC的脸上。
阮漾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萌生的下一秒,阮漾没有任何停留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看着眉眼满是寒冰,朝着自己气势汹汹走来的阮漾,钟若灵心口一紧,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用最后的力气问:“你要去哪儿?!”
问完她就伸手,想要去拦阮漾。
可阮漾只是一个侧身就避过了她的动作,在身旁的NPC面前停了下来。
随即阮漾抬手,用食指在NPC的脸颊上蹭了一下,指尖便飞速变红。
新来的NPC脸上满是暗红的血浆,因为刚刚涂上去,还没有干!
借着这抹暗红,阮漾粗略地在空白名牌上面写下了钟若灵名字开头的三个字母!
指尖离开名牌的时候,紧促响亮的广播再次响起——
这标志着这场最终挑战的结束!
而从阮漾打开抽屉拿到名牌,到她落下最后一笔,这一整个过程,也不过又过了两分钟而已。
这大概是《超能挑战》史上时间最短的重拍。
也是《超能挑战》史上时间最没意义的重拍。
名牌被展示到镜头前的同时,广播开始播报最后的结果:“钟若灵,淘汰!玩家言下,胜利!”
钟若灵听完膝盖一颤,往后靠到了墙壁上。
第92章 92 ◇
拍摄结束的当晚, 所有的嘉宾再次聚餐。
曲珊珊有别的事情,已经先赶飞机离开了。
桌上都是祝阮漾赢了的,只有钟若灵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
经过了晚上的挑战, 现在钟若灵和阮漾之间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
钟若灵也懒得和之前一样再对着阮漾示好了,她什么也没吃, 喝了一肚子水,除了陆源也没人劝她好歹吃点。
冷眼看着其余的人和阮漾交谈, 她冷哼一声, 似乎是待不下去了, 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出去。
走到了门口,见没人开口留她,她又停下回头, 看着阮漾不忿道:“有些人刚进圈子就这么不懂礼让前辈, 小心以后都混不下去!”
“哦?”许枝意闻言放下餐具, 懒懒地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什么人能混下去呢, 殴打NPC的吗?”
虽然被淘汰了,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许枝意等被淘汰的嘉宾在休息室里都是能看到实时转播的, 自然也知道两人最后发生的事情。
钟若灵当即就要反驳, 许枝意开口打断了她:“不吃你就走吧,别在这里扫我们的兴。阮漾的未来不用你考虑,我可以保证, 她绝对比你走得更远, 更长!”
这样不客气的话, 也撕开了她和钟若灵之后最后一点体面的客气。
钟若灵被气得肩膀都在发颤,摔门离开了这里。
陆远见状也跟了上去,一下少了两个人,许枝意举起酒杯敬了其余的几人一杯:“辛苦你们一晚上对阮漾的照顾了。”
这话就是明显将阮漾划入她的人的范围里了,剩下的人自然明白,也跟着喝了一杯。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许枝意已经半醉了。
阮漾将走路已经走不出直路的许枝意扶回了房间,然后去给她煮了一杯解酒茶。
“快喝一点。”她将杯口放到了许枝意的嘴边,“加了点冰块,已经不烫了,但还是慢点喝。”
许枝意啜了几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我等下再喝。”
阮漾点头:“行。”
然后她就出了门,没多久后又从自己的房间拿来了纸笔重新坐到了许枝意的身旁。
“今晚要不要侍寝?”许枝意的双唇立刻就凑了上去。
虽然没看,但阮漾还是精准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双唇,并且坚定道:“我不和醉鬼亲嘴,解酒茶没喝完之前我才不要和你亲。”
哼。
许枝意不乐意地撅嘴,不亲就不亲!
她不高兴地坐了回去,然后跟赌气一般,也不喝那杯茶,只是拿出手机开始玩。
阮漾也不催她,只是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
许枝意打开了微博,发现在白天的直播里,自己又上了好几个热搜。
并且除了自己单独的词条之外,还有一两个和阮漾相关的热搜。
看了几眼,许枝意又打开了那个CP榜,惊喜地发现,自己和阮漾的CP居然爬到了第一!
热度远远超过了火言珊!
这让许枝意的酒气散了不少,她心情颇好地点进去,发现今天讨论度最高的一个帖子就是让阮漾抛弃导演这个职业,转行去当演员。
博主说:[这么好的外形和气质,不去当演员造福我们的眼睛真是可惜了!家人们觉得言下毕竟适合走什么路线?]
底下点赞数最高的评论:[当然是霸总A了!这妥妥的冰山美人,就该去演那种会把枝意按在墙上亲,掐着枝意的细腰说‘叫声姐姐,命都给你’的那种霸总A!!!]
还掐在墙上亲,许枝意满眼幽怨地看了一眼阮漾。
这人现在连姐姐都不喊了,刚刚甚至还拒绝了她的亲亲!
和网友们说得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又点开了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
[呜呜什么时候看到‘命都给你’我能不笑啊。]
[一按二掐三给命,这太对味儿了,我都有画面了。]
[支持!我也觉得言下好适合去演霸总!再戴个眼镜,妥妥的斯文败类好吧!梦一个枝意和言下演一部霸总A和顶流O的戏!求太太们喂粮嗷呜!]
下面的回复全部都是支持阮漾去演霸总的,回想起刚刚阮漾拒绝自己恶劣的行为,许枝意突然生出了反骨,用手里这个小号回复了一句:[霸总还是算了吧,阮漾根本不亲许枝意!]
这条评论一发出去,留下这条评论的楼主立刻就回复了她。
[一只只枝意:言下这样的演霸总你还不满足?还有,你可不要编排啊,言下怎么就不亲枝意了?在我们超话,这两人是要大do特do的好吧!你要是就这个品味,还是去看那些油腻A演的辣眼霸总剧吧!]
许枝意:“……”
互联网上第一次被怼没品味,还是被自己的亲粉丝,许枝意觉得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她沉默了一分钟,又继续打字。
[漾漾挑辣椒:那你为什么觉得言下这么适合演霸总啊?]
这下轮到对方沉默了。
[一只只枝意回复漾漾挑辣椒:看你首页也给许枝意投过票,和我也是同担的份上,我就好好告诉你。你是不是没看见过言下教训垃圾同学的那个直播啊?建议你快去看看,一搜一大把视频呢。那场直播里,我们言下都没出手,光是靠信息素碾压就打倒了七八个大汉,帅的人腿软好吧!]
[一只只枝意:不仅如此,我周围的好几个O,一看见言下发情期就提前了。我在网上一问,好多其余的O也有这个现象,看见阮漾就能治好她们多年的发情期紊乱,我们都觉得言下就是月神的化身呢!]
还月神?
许枝意自己都愣住了,阮漾还有这个功效?
[一只只枝意:这样吧,你自己去言下的超话看看,里面好多她的图片呢。你去看看,就知道言下和别的A比起来,有多适合去演霸总了。]
许枝意主打一个听劝,当即就退出CP超话,去到了言下个人的超话。
里面果然很多阮漾的照片,拍摄的角度和后期的修图都非常专业,一看就是专业站姐拍出来的。
作为一个导演,阮漾能拥有这么多给她拍照片的优秀站姐,这倒是让许枝意小小震惊了一把。
光看图片,许枝意不得不承认,这些图片真的氛围感拉满,里面的阮漾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将她按在墙上亲到腿软的。
酒精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上脑了,许枝意红了脸,她咬住下唇,关掉了手机,一口气将面前的解酒茶给喝完了。
喝完之后,许枝意凑过去亲了阮漾一下,这一次阮漾没有拒绝。
她抱住阮漾的腰,看向阮漾写了很久的笔记,问:“你在干什么呢?”
阮漾手中的笔没有一丝停留:“在学什么养玫瑰花。”
许枝意闻言呼吸一滞,揉了揉醉眼再看,发现上面果然是种植玫瑰花的注意事项。
每一步都写得非常清楚,包括该用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时候浇水、施肥、捉虫,甚至还有施肥最好的克重,事无巨细,她全都不厌其烦地写了下来。
“等开春了,我就把那些种子都种下去。”阮漾说,“上次的花没有种好是我的错,这一次一定不会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抓笔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像是在跟自己保证。
许枝意看了很久。
她一只手捂住了胸口,然后抬头,将下巴放在了阮漾的肩膀上。
估计是第一次种花,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阮漾有时候听到教学视频里没有说清楚的地方,还会抬手拨一拨头发。
头发被她弄得有些乱,许枝意就会伸手,用最轻微的动作将她的头发弄好。
眼看着阮漾再次将头发弄乱,许枝意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阮漾不明所以,暂停了视频:“怎么了?”
“没怎么。”许枝意就只是笑着看着她。
就只是觉得你这样和网上说的霸总形象相差甚远,很可爱。
并且这个样子只有我能看见,很开心。
她扑进阮漾怀里蹭了蹭,然后一手按住了她的笔。
语气软绵绵地问:“睡觉吗?”
“睡什么觉?”阮漾明知故问,“睡你答应我的那个觉吗?”
“不想?”许枝意纤细的手指圈住了自己的手腕,在上面摩挲着,故意叹了口气,“好吧,我刚刚刚下单了道具,现在都差不多送到了呢。”
阮漾果然抿了抿唇,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般嘟囔:“我又没说不想。”
“乖。”许枝意起身,将阮漾拉到了床边。
她红唇轻启,媚眼如丝:“等下轻点,绳子别勒太紧了,明天还要拍戏呢。”
阮漾点头,然后低头想亲她的时候,却又被许枝意避过了。
她有点委屈:“你是在报刚刚的仇吗?”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许枝意趴在阮漾的身上,她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些评论。
一个非常棒的提议涌现在她的心头:“要不你戴上我的眼镜,再把那件黑西装给穿上吧?”
黑西装自然就是节目录制的时候从商场里拿回来的那件。
许枝意倒要看看,霸总版阮漾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做就做,她立即就起身,将眼镜和西装都拿了过来。
阮漾一愣,“你怎么突然玩这么花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只能按照许枝意的意思将这些都穿上。
等到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戴上后,她转过头来看向许枝意:“这样可以吗?”
许枝意眼睛都看直了:“何止可以……”
简直太可以了!
屋内暖黄的灯光打在眼镜的金边上,许枝意第一次感受到光线是可以流动的。
碎钻般的光芒从镜框一直往下流动,落入阮漾琥珀色的瞳孔中,还有肩上。
让她整个人泛着一股柔光。
阮漾本来就比自己高,此刻她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正仰视她的神明。
只是一眼,许枝意感觉自己刚刚酒醒,又像是刚刚喝醉。
“喜欢这样?”阮漾看着许枝意逐渐迷离的眼神,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颊。
许枝意说不出话来。
屋内的灯恰好在此时关掉,是许枝意关掉的。
阮漾拿起刚刚送到的绳子,一圈又一圈地捆在了许枝意的身上。
每捆一圈,许枝意便会不受控制地浑身抖动一下。
到最后打了个结,接着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阮漾将许枝意的表情欣赏了许久。
一直到许枝意受不住,在她手心不停地画着圆圈,阮漾这才从唇间溢出一声轻笑,缓慢地弯下腰。
扣住许枝意的下颌重重亲了上去。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劳累了一晚地许枝意先睁开眼。
一动就感觉自己的腰似乎快断了,她含恨咬牙,泄愤般在阮漾的腰上掐了一下。
试图用这个方式来报昨晚的仇。
阮漾朦朦胧胧,似乎也醒了。
许枝意指着按着自己酸软的腿,朝着阮漾怒道:“以后没我同意,不准穿西装,戴眼镜,听见没?!”
“怎么大早上就这么生气啊?”阮漾疑惑地揉揉眼睛,还是说,“知道了。”
许枝意这才满意地把手从阮漾腰上拿开。
收拾好之后,两人又回去了《萃胭决》的剧组,继续拍摄。
之后的几天里,“言下之意”CP的热度不仅没有降,相反还更加上升了一个程度,空前的高。
又有许多的人来发邀请,邀请阮漾和许枝意一起去参加更多的节目。
被阮漾拒绝之后,这些人不死心,又去找吴均。
吴均象征性地过来问一问,还笑着调侃阮漾:“你这个热度,比一些一线小花的热度还要高啊。”
与此同时,因为《雁过惊鸿》的预热,最近电影放出了很多花絮,许多眼尖地观众发现阮漾居然也曾经在这个剧组当过助手。
她和许枝意当时的相处也被网友们拿放大镜都找了出来。
其中一幕许枝意从镜头处离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阮漾正好抬头朝她看去的镜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因为网友们找遍了所有的花絮,发现这样的镜头高达十几个!
每一次许枝意转身离开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阮漾都会准时抬头,注视着许枝意离去的背影。
这说明什么?
要做到这样精确地抓住许枝意的每一次转身,这说明阮漾几乎的注意力几乎时时刻刻都放在了许枝意的身上!
[原来言下以前就对许枝意这么关注啊,是不是她当时就喜欢许枝意啊?]
[已经脑补出了一大场暗恋戏码了!言下这个眼神,明显是对许枝意有些不轨的想法的!]
[妈妈,我只是没事儿干嗑个CP,没想到被我搞到真的了!]
说来好笑,明明是一个电影的物料,却被网友玩成了“我们来找茬”。
但这也侧面为这个电影打开了热度,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瞧见大众的关注度远比自己想象的高,哪怕不是为了电影本身,吴均还是乐开了花。
他将电影的预约人数截图发给阮漾:“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预约我的电影,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俩。”
时至今日,吴均觉得自己今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暑假的时候将阮漾拉进组里来当了自己的助手!
阮漾不回话,他又问:“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枝意,是真的吧?”
这一次阮漾回得很快:“嗯。”
她没有任何要隐瞒吴均的意思。
吴均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那现在变成你俩感谢我了,我是不是你俩的媒人啊?快说,是不是在我剧组里认识然后好上的,我就说当时感觉你怎么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就一提起许枝意你才会搭理我几下。”
正好许枝意在边上,她抢过了阮漾的手机:“好啦吴导,你就别问了。安心去做你的电影宣传吧,我还指望靠你这个电影,再拿一个奖项呢。”
吴均笑得乐开了花:“好好好,等到电影上映了,你拿奖,我也拿奖!”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许枝意和阮漾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
临近过年,《萃胭决》也快要杀青了。
为了赶在年前拍摄完,阮漾最后几天加快了进度。
杀青的那天正好赶在了过年的前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满地银白。
杀青仪式这样重大的日子,许枝意终于点头,同意让阮漾喝一杯酒。
“这一杀青,就得过完年再见了。”许枝意说。
喝了杯酒,阮漾的耳尖有些泛红,她说:“你可以来我家和我一起过年。”
许枝意摇头,她也不是没想过和阮漾一起过,但阮漾还得陪着阮青玉。
“不了吧,你好好陪陪阿姨就行。要是我过去了,看见我阿姨会不高兴的。”
枝意还不知道阮青玉已经发现两人关系的事情,阮漾刚想开口告诉她,她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这几天事情很多,许枝意知道阮漾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投资方的消息,于是非常贴心的说:“你快看看是不是谁又找你了。”
这几天处理了太多事情,阮漾按了按额头,然后拿出了手机。
可这一打开,她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投资方发来的消息。
察觉到阮漾的沉默,许枝意抬头看见了阮漾满是惊愕的双眼。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阮漾摇头,她暗灭手机,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是我母亲。”
“她刚发消息,说要回来和我一起过年。”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完结了
第93章 93 ◇
杀青之后, 阮漾又忙了一天,交代好所有的事情之后,才被许枝意送回了家,
打开家门,阮漾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是她的妈妈, 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女人。
但阮漾对她还算是有些了解,因为这个人正是她妈妈的新欢——司嫱。
她在许枝意过来家里被发现的那晚看到外面有车子在等妈妈, 第二天她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阮青玉最近的感情状况。
私家侦探告诉她, 阮青玉最近似乎和她所在的美术班的老师走得很近。
这个兴趣班的老师就是司嫱, 司嫱是个Beta,经营着一家画廊,平时兼职来教教绘画,打发打发时间。
得知自己的妈妈和她走得近之后, 阮漾又要私家侦探深入调查了一下司嫱。
得到的结果是司嫱不论是平时的待人处物, 还是为人品性, 都很好, 业内对她的评价都非常不错。
更关键的是,阮漾发现, 自从和司嫱好上之后,阮青玉的性格和情绪似乎都平和了不少。
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给她打电话说自己不想活了。
基于这一点, 阮漾没有干涉自己母亲和司嫱的事情。
财富身家什么的阮漾并不看重, 只要这个人对自己妈妈好就行。
也因此,此刻她看见司嫱,想了想, 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就是司嫱阿姨吧。”
司嫱站了起来, 看见阮青玉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女儿, 忽然觉得有些无措了起来。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但阮漾明显是在示好,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她紧张地说:“你,你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什么朋友!”听见这个介绍,阮青玉不乐意了,拉住司嫱的手对着阮漾说,“这是你妈的新对象!”
“挺好的。”阮漾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瞧见阮漾并不拒绝自己,司嫱放下心来,重新坐回了阮青玉的身边。
阮青玉一整个护住司嫱的姿态,问阮漾:“说吧,都有许枝意那个小狐狸精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不是你天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还有,你不要这么说她。”阮漾拿起一个橙子剥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啊?”阮青玉的眼神忽然纠结了起来,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她,她没跟你回来啊。”
知道自己妈妈是嘴硬心软,还是不忍许枝意一个人在家过年。
阮漾笑了一声,放下橙子,说:“没有。但你要是想,我等下就把她接过来。”
阮青玉撇了撇嘴:“我才不想看见她呢。”
将剥好的橙子分了一半过去给阮青玉,阮漾顺势道:“对了,母亲回来了,她说想和我们见一面,一起过个年。”
一提起阮漾的母亲舒阙,阮青玉刚接过来的橙子就“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良久,她才收紧手指,说:“……我就不去了,你去见她吧。正好我和你司嫱阿姨打算去南方暖和的海岛上过年,我就不去了。”
她重复说了两遍自己不去了,阮漾听完,也不强求:“好,那我明天一个人去见母亲。”
说完,阮漾就上了楼。
阮青玉坐在客厅,看着面前的电视,可电视里剧情说了什么,她一眼都没看进去。
她和舒阙是和平离婚的。在外人看来,她们俩的婚姻其实非常美满,舒阙漂亮又有能力,二十六岁和她结婚的那年就已经做到了大公司的总裁位置。
而她自己,漂亮又有才艺,顶级Alpha和Omega的婚姻总是引人称赞的。
可这么“美满”的婚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甚至没有超过三年。
离婚的那天,所有人都痛心疾首地问阮青玉:“是舒阙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这么傻,错过了舒阙,你可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伴侣了。”
她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才摇头,不是舒阙对她不好。
平心而论,舒阙对她很好,为她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基础,让她想买什么都能买。
可这份好里不掺杂任何的情感。
阮漾是舒阙的女儿,和舒阙如出一辙。但也有不同,舒阙比阮漾更加的情感淡漠。
舒阙不爱她,娶她只是舒阙为了像大多数人一样完成结婚这个人生必要的程序,而她是最合适的那个而已。*
舒阙活得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一直到她提出离婚的那天,这套程序才被打乱。
“为什么要离婚?”舒阙问的时候有疑惑,有不解。
唯独没有不舍,没有爱。
可阮青玉太需要爱了。
她痛苦地说:“我过不下去了。”
舒阙没有强求她,很快就同意了离婚。她想要阮漾的抚养权,舒阙也同意了,每个月还会给她们母女俩打一笔巨额的抚养费。
后来无名无分住进许家的很多个晚上,阮青玉都会想起来自己这个前妻。
比起许容江的暴躁与敷衍,她居然觉得像舒阙那样的无视才是更让她难以忍受的。
她从不后悔离婚。
对于舒阙,她也不是没怨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和许容江的背叛比起来,她早已忘记当初对于舒阙的怨念了
但忽视掉过往,再平静地坐在一起吃饭,还是不可能。
“电视还看吗?”司嫱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搂着她问了一句。
“看。”阮青玉勉强笑了一声,握住了司嫱的手。
“都过去了。”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这样说了一句。
司嫱回握住,弯唇点了点头,“嗯。”
都过去了。
*
第二天起床,阮漾下楼,发现阮青玉已经出门和司嫱度假去了。
她待到快傍晚,挑了几件衣服,然后又给许枝意发消息:“快出门了吗?”
许枝意很快回复:“在化妆了,很快就出门。”
“不用化妆的,我只是把你介绍给她。”阮漾说。
“那不行,毕竟是去见你母亲,我当然得重视一点,留个好印象。”许枝意似乎正忙着化妆,声音有些幽远。
阮漾听出来她话里的紧张,本来想说有没有好印象都不影响什么,母亲干扰不了自己的决定。
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说什么了,越安慰越紧张。
她换好衣服出了门,往舒阙定好的位置赶去。到了酒店门口,阮漾环视四周,没看见许枝意,于是又打电话问了一句:“你人呢?”
“砰”的一声,许枝意似乎是才刚出门。
她语气焦急:“我我我在路上呢,很快就到了,要不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到。”
阮漾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个人走了进去。
服务生将阮漾带到了订好的包厢,可当她进去,才发现里面不仅只有她的母亲,还坐着另一个年轻女人。
看见这个年轻女人的瞬间,阮漾推门的动作一滞。
对方也发现了阮漾的异样,她站起来,对着阮漾温婉一笑。
这笑里似乎藏着很多年的欢欣与释怀。
“好久不见了,阮漾。”
阮漾关上门,坐到了梁婉清的对面。她先看向了主座上的中年女人,颔首:“母亲。”
随后又看向对面,语气平淡,“好久不见,梁学姐。”
舒阙坐得端正又笔直,红唇微张,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算起来,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你刚高考完,我回国来看了你一眼。”
阮漾轻轻“嗯”了一声,舒阙便又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阮漾语气客气:“挺好的,和人去南方度假了,所以才没来。”
听完舒阙了然地点头,“和新欢吧。”
她本也就随意一问,阮青玉现在如何和她都没什么太大关系。
说完,她指了指一旁的梁婉清:“她,你还有印象吗?”
一看见阮漾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梁婉清也坐直了不少。
阮漾看了眼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然后瞥向门口:“有印象的。”
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梁婉清笑着说:“阮漾,我是在国外找实习公司的时候认识舒阙阿姨的,我来她的公司面试,阿姨一看我的简历,问我是不是帝国一中的,认不认识你。我惊讶地问舒阙阿姨,才知道她原来是你的母亲!”
话音刚落,包厢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几人一起朝着门口看起,服务生打开门,许枝意一袭紫色长裙,配上白色披肩,迈步走了进来。
舒阙不认识许枝意,便问:“你是?”
“我叫许枝意!”许枝意看起来很紧张,两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语气谦卑,“您就是漾漾的母亲吧?”
阮漾起身,将许枝意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为她拉开了椅子:“坐这儿吧。”
舒阙的视线落到了阮漾搭在许枝意肩膀的手上,然后她打量了许枝意一眼,“我是,你是漾漾的朋友?我很高兴,这还是漾漾第一次带朋友给我见。”
阮漾:“她不是我的朋友——”
“我和婉清之间也算是有些缘分。”舒阙打断了阮漾。
她似乎很喜欢梁婉清,看向梁婉清的时候明显态度柔和不少,“婉清这孩子能力出众,这次我带她一起回来,也是希望你和她多交流交流,你们年轻人毕竟有共同话题一些。”
这话让阮漾皱起了眉头。
也让一旁的许枝意嘴角笑容一僵。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舒阙道:“说起来,我还听说婉清你和漾漾高中的时候,关系似乎就不错是吧?”
许枝意一抬头,就能撞上梁婉清满是笑意的眼神。
她不疾不徐地看了许枝意一眼,然后那双眼睛流转到阮漾身上,语气柔婉地开口。
“是啊,漾漾高中的时候,还跟我表过白呢。”
第94章 94 ◇
如果说刚刚许枝意的表情只是呆滞的话, 现在她的脸色已经明显难看了起来。
她侧头,无声地询问阮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漾想去抓她的手,被她避开了。
“我已经忘记了。”阮漾碰不到人, 只好对着梁婉清和舒阙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意思你还真的跟人家表白过?!
许枝意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身离开,但到底碍着有长辈在场, 她又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舒阙将两人之间的小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只当做没看见, 说:“过去的确实过去了,但是现在也可以重新交流。我的公司要开回国内了,我打算让婉清负责,漾漾正好寒假了, 也来帮忙吧。”
“我不是学金融的, 可能帮不了你了, 母亲。我今天来是想和您吃个饭, 顺便向您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许枝意。”
阮漾站了起来, 同时也将许枝意给拉了起来:“如果您执意要说工作的话,那我就只能带着枝意一起离开了。”
站起来等待舒阙回答的时候,许枝意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主座上的舒阙。
她和阮漾不愧是母女, 阮漾面相更多的是遗传了舒阙, 两人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简直有五六分相似。
无声的对峙中,终于还是舒阙败下了阵来。
她锐利的眼神从许枝意的脸上扫过,然后又落到了桌面上:“好好好, 不说工作。快上菜了, 我们先吃饭吧。”
梁婉清按了按舒阙旁边的铃, 没过多久,服务员们就鱼贯而入,将菜都上齐了。
看着满桌子的菜,梁婉清举起酒杯敬了舒阙一杯,“希望舒阿姨新年也身体健□□意兴隆!”
舒阙喝下酒后,让阮漾和许枝意赶紧坐下。
两人都坐下之后,舒阙果然没有再说任何和工作相关的话了,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起阮漾这几年的状况。
阮漾一边给许枝意挑辣椒,一边都慢慢回答了。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下楼,舒阙正要上车,看见对面的商铺里在卖对联。
她让阮漾去帮她买个对联:“买完明天再回家帮我贴一下。”
阮漾于是只好松了许枝意的手,朝那边走了过去。
眼瞧着阮漾进去了商店,舒阙又说:“婉清,你去帮着漾漾挑一挑。”
“好。”梁婉清也从驾驶位上下来,走了过去。
很快,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了舒阙和许枝意。
许枝意看着一起进入商店的两个人影,她知道舒阙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能感受得出来,舒阙想撮合这两个人。
“许小姐。”等阮漾她们看不见这里了,舒阙才开口,“我刚刚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你不仅是一位演员,还是许家的千金。”
许枝意侧头,发现舒阙根本没有看向自己。
她点头:“是的,我曾经听我的父亲说起过您的名字,我也认为您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
“你的父亲?”舒阙这个时候才转头看她,“许容江许先生是吧。据我所知,青玉自从和我离婚后,就跟了你的父亲,成为了你的——继母。”
许枝意没有说话。
舒阙便接着道:“你也成为了阮漾的继姐。恕我直言,许小姐,你与漾漾这样的关系,还成为了交往的对象,是否有些……不太合适呢?”
有一瞬间,许枝意意识到舒阙大概率想说的,其实是不知廉耻。
并且这个词只针对了她一个人。
“我很了解漾漾,她虽然情感淡漠,但好歹是知礼义廉耻的。我不认为她会和自己的继姐搞在一起。所以……”
她弯唇,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能不能请许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漾漾呢?”
这话虽然客气,可她的眼中却是冰凉一片。
听到这些话,许枝意的肩膀都在发抖。
她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阿姨,首先,我必须要向你澄清的是,阮阿姨和我的父亲并没有领证结婚,所以从法律层面上来说,阮阿姨并不是我的继母,漾漾也并不是我的继妹。其次,我们是在阮阿姨离开许家之后才在一起的,我们之间的恋爱很正常,并没有到您说的涉及到礼义廉耻的地步。
“最后,我们并没有谁纠缠谁这一说法,漾漾喜欢我,我也喜欢漾漾。您是她的母亲,更应该尊重她的想法,给她恋爱自由,不是吗?”
相比于许枝意,舒阙明显平静许多:“可你和她之间曾经的过往,一旦被爆出来,将会是漾漾一生的污点。许小姐,你是一个演员,并且似乎还是知名演员,你所带来的影响力本就比别人大。你也应该比别人更清楚,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危害。”
许枝意忽然有些喉咙发紧:“……我不会让这件事情被爆出去的!”
“你能保证吗?”舒阙声音淡淡的,可字字句句都如巨石一般落入了许枝意的心底。
瞧见许枝意的脸在夜色中逐渐失去了血色,舒阙收回视线,走入了车中。
“许小姐还是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一片雪花在此时轻飘飘地落下,落到了许枝意的眉间,又化成了小水珠。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许枝意出门的时候天气尚可,她本以为今天不会再下了。
意料不到的事情总是这么多。
她忽地轻笑了一声,抬手擦去眉间的水珠,戴上口罩,走去了另一个方向自己停下来的车子。
阮漾买完对联出来商店看见的,就是许枝意坐进车里的场景。
她想过去,却发现许枝意根本没有看她,径自取车离开了这里。
梁婉清跟了出来,也看了过去:“没想到,许枝意居然是你的女朋友。”
阮漾盯着车子消失的残影,紧抿着唇不回话。
梁婉清见她这副模样,又笑着说:“我看这几天网上到处都在嗑你俩的CP,我还以为你俩是营销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喜欢了她很久,我很珍惜她。”一直到看不见许枝意的车了,阮漾才攥紧了对联,朝着舒阙走去。
梁婉清站在台阶之上,抬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有多久?从高中开始吗?”
阮漾果然停下了脚步。
簌簌落下的雪花中,梁婉清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她就是你高中时候告诉我的,你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吗?”
不远处的车子降下了车窗,舒阙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母亲不喜欢许枝意,你刚刚应该也看出来了。”梁婉清说,“你要不要给我一次机会,和我试试?你母亲很喜欢我。”
阮漾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雪中很久没有说话,就在梁婉清以为阮漾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却倏然开口。
“我没有带伞。”
“……嗯?”梁婉清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阮漾弯唇,再次朝着许枝意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我刚在想,她会过多久才回来接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婉清已经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不了。”她拍了拍身上已经攒落的雪,这一次拒绝得干脆又利落。
“我不考虑许枝意之外的任何人。也麻烦你和我母亲说说清楚,希望她不要插手我的感情。”
梁婉清不解:“你就这么坚信,她会回来接你吗?万一她以为你已经被舒阿姨送回去了呢。”
“她一定会的。”
阮漾将手中的对联递给了梁婉清,“我就不过去了,你把对联交给我母亲吧,顺便告诉她,我明天会过去的。”
梁婉清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她还是接过了对联。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说完,她就带着对联走了过去。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阮漾和舒阙又一次对上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雪的关系,阮漾发现舒阙的眼神冷了许多。
没过多久,梁婉清发动车子离开,阮漾往回走,重新站在了商店窄小的屋檐下。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从街道的尽头出重新驶出了一辆红色的跑车。
跑车开的很慢,像龟爬一样慢慢悠悠地停到了阮漾的面前。
阮漾停下了互相揉搓取暖的双手,眼巴巴地看着黑色的车窗。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接你?”许枝意不情不愿地降下车窗,将自己的围巾摘下递了过来,“快上车,在这儿站这么久,也不怕冻感冒!”
就像是流浪的狗狗终于找到了自己苦等了许久的主人,阮漾借着开车门的动作掩盖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坐了进去。
她戴上许枝意暖烘烘的围巾,看着许枝意调高车载空调的温度,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哪怕知道她有可能已经被送回去了,许枝意也还是会再回来确认一下。
许枝意是这样的。
这样笃定的语气让许枝意更加气愤,“我下次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虽然语气很凶,但到底没什么杀伤力。
阮漾捂紧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眉眼带笑地说:“不要这样嘛,我害怕。”
许枝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发紧,她咬牙切齿:“你现在撒娇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是吧?”
说完之后,许枝意就不和阮漾搭话了。
下着雪,她专心致志地开车,等到终于开到了自己家的车库里,许枝意才松了安全带,抓起包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阮漾知道许枝意吃饭的时候就不高兴了,此刻也急忙跟着下车,追了上去。
许枝意走得很快,尖细又长的高跟鞋被她踩在地上,在车库里发出响亮又突兀的急促响声。
还带着回音,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她的愤怒。
阮漾小跑着上去,然而就她抬手想要抓住许枝意肩膀的时候,前面的许枝意却猝然停了下来。
更加猝不及防的,许枝意的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阮漾敏锐地察觉到肯定又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许枝意转身,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怒而举到了她的面前。
上面正是实时热搜的排行,而排在第一的,正是带着“言下”名字的鲜红词条——
“街头素人竟是言下白月光!”
第95章 95 ◇
[这放小说第一章, 应该是白月光回国的戏码。]
[果然好看的人身边都是好看的人啊,这个素人也超好看!]
[这白月光真的假的?言下这样的看起来不像会是有白月光的啊,她是别人的白月光才对吧?]
[那言下和白月光站在一起了, 是不是就是澄清自己和许枝意根本没有关系了?言下枝意be了。]
……
互联网上对于两人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许枝意气啊。
“明明我也在场,这些娱记为什么光拍你俩, 她们难道看不见我?!”她气得恨不得跺脚。
阮漾刚想要开口解释的话又给咽了下去:“你就生气这个?”
“那不然呢?”许枝意收回手机,继续愤而往前走, “难道是我过气了吗?我淋着雪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连我一个衣角都没拍到!”
回到了许枝意家的客厅, 一坐到沙发上,许枝意就让江江去让工作室的人联系爆料的娱记,誓要弄清楚为什么不拍自己。
阮漾坐过去,给许枝意倒了一杯热水, “快喝。”
“还是你喝吧, ”许枝意别开头, “你可是和白月光一起淋过雪的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反倒让阮漾笑了出来。
还能阴阳怪气, 说明不是很生气。
她上去搂住了许枝意,说:“我的白月光一直都是你。”
“是吗?”许枝意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我怎么看刚刚还有知情人爆料,说你高中时期就喜欢梁婉清,还跟她表过白呢。”
“我是跟她表过白, 但是我没有喜欢过她。”阮漾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跟她表白,是因为她当时碰到了一些麻烦。”
许枝意挑眉:“什么麻烦?”
说到这个的时候,阮漾神情忽然严肃了不少。
“可能不太适合和你说。但是, 我可以和你保证, 我从没喜欢过她。”
许枝意其实是相信阮漾的, 听到阮漾说原因不太适合说,她也猜出来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和阮漾犟了。
“你妈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她怕我和你之前的关系被爆出来,会对你造成影响。”说到这里,她转头,颇为认真地盯着阮漾的双眼。
“你爱你现在的事业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被爆出来了,对你造成了影响,你会……你会怪我吗?”
许枝意从来都是张扬自信的,阮漾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阮漾弯唇,抬手抚住了许枝意的脸颊,“可我更喜欢你。我是为了你,才选择这个专业,踏进这个圈子的。”
永远都不要小瞧了白月光的影响力。
更不要小瞧了许枝意的。
如果恰好,许枝意就是这个白月光的话,以阮漾为例,她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离自己的白月光更近。
不会有任何的行差踏错。
“如果会对我造成影响,那说明我站的还不够高。”阮漾在许枝意的额间落下一吻。
“我会努力的,等我成为了足够有影响力的导演。”
等我站到任何流言蜚语都无法撼动的位置。
“你确定吗?”许枝意说,“这条路,远比现在就放弃我要艰难得多。”
“我不会放弃你的。”阮漾声音坚定。
绝对不会。
得到这样的回答,许枝意松了一口气,她缩在阮漾怀里。
阮漾抿唇:“那你呢,你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也花了很多时间和努力。”
许枝意能失去的东西和她比起来,只多不少。
许枝意轻笑一声,“你知道吗,只差一个奖项,我就能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了。”
阮漾说自己知道。
“我还年轻,就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哪怕不能再走下去,我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至少,她已经在影史上留下了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要是以后不能演戏了,我就回去继承家业,我给你投资,我要当你最大的投资人。”
到那时,你一定要带着我的梦想,一起坚定地走下去。
阮漾抱着许枝意的手一紧。
虽然许枝意说得轻松,可她还是听出来了。
嘴上说着不觉得遗憾,可如果没有拿到那个奖项,她总归会遗憾。
谈恋爱的第一天起,阮漾就知道,这个过程中是一定会有人牺牲一些东西的。
她不愿许枝意有遗憾。
“好啦,这只是最坏的结果。我有预感,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许枝意在阮漾脖颈处蹭了蹭,柔声道。
阮漾把她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紧紧依偎在一起。
任凭外面狂风呼啸,雪落了满地。
*
第二天,阮漾如约去了舒阙的家。
那也是舒阙和阮青玉还未离婚时,阮漾的家。
后面两人离婚之后,舒阙去了国外,这间屋子就被锁了起来。
再次回到这个家,阮漾发现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没变。
倒让她生出了几分陌生的熟悉感来。
许是听见楼下声音了,从楼梯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你来啦?”梁婉清站到了阮漾的面前,“舒阿姨出去了,她让我陪你。”
对面着笑得温婉的梁婉清,阮漾皱起了眉头。
母亲想撮合她们两人的想法简直不要太明显。
“既然母亲不在,那我就先——”
“阮漾。”梁婉清脸上的笑容依旧,“先坐会儿吧。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你连和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对方都这样坦荡,阮漾要是执意离开,反倒显得放不开。
她没再出声,在自己小时候经常待着的沙发上坐下了。
别墅很大,此刻只有阮漾和梁婉清两人,显得空空荡荡的。
梁婉清在阮漾的对面坐下,她问:“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这么多年,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做的饭很好吃的。”
在自己从小待到大的家里被当做客人对待,阮漾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摇头:“不用了,枝意还在家里等我。等下贴完对联,我就回去了。”
可梁婉清听到她这个话,细细打量了阮漾几眼,又说:“你女朋友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靠得太近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梁婉清眼中的情绪静止了下来。
阮漾:“没有,是我急着回去想见她。”
梁婉清却似乎并不相信:“许枝意这样的知名演员,私底下难道不会掌控欲很强吗?”
说完,还不等阮漾解释,她又说:“很抱歉,昨天被娱记拍到,还被误以为是你的白月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用道歉。”阮漾知道,这背后花了大手笔的人,是她的母亲。
梁婉清:“我已经和来问我的那些人都说清楚了,我和你高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也恳请了她们帮我去网上澄清一下。”
“谢谢。”阮漾没什么感情地道。
许是看出来了阮漾真的不是很想和自己聊天,梁婉清笑了笑,也不继续和阮漾硬聊了。
她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对联就在桌子上,我去做饭,吃完饭再走吧。”
贴对联不需要多久,贴完之后,阮漾就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好在放许枝意早期主演的电影,阮漾嘴角不自觉地一勾,认真地看了起来。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将这部电影看了多少遍了,每一个转场,每一句台词,包括许枝意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她都记在了脑海里。
等到电影看完,梁婉清也将午饭做好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阮漾低头,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和我一起吃饭。”梁婉清的眼神悠远了起来,似乎深深地陷进了回忆里。
她不无向往地说,“我那时候就想,要是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和你一起吃饭就好了。”
阮漾给自己盛汤的动作一滞。
察觉到她的动作,梁婉清笑着解释:“你别误会,我当时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你是全校唯一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吃饭的人。”
梁婉清用公筷给阮漾夹了一个鸡翅,又指了指厨房:“保姆过年都放假了,你女朋友在家还没吃饭吧,我给她也打包了一份,你等下带回去给她吧。”
不用猜都知道,许枝意这样的大明星,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做饭呢。
想着自己出门的时候许枝意还没醒,回去的时候她肯定饿了,阮漾也没拒绝:“谢谢你。”
“……你不用谢谢我。”梁婉清低头扒拉自己碗里洁白的米饭,睫毛正好遮挡住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阮漾没回话。
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之后,梁婉清送阮漾离开,顺便将打包盒放到了阮漾的手里。
她站在门口,和阮漾挥手,“舒阿姨之后应该还会经常找你回来,估计都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你和我多相处相处而已。舒阿姨帮了我很多,我没有办法拒绝她……你要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算了。”
阮漾点头,说好。
但两人都知道,阮漾是不会想回的。
离开之后,阮漾回到了许枝意的家里。
许枝意果然才醒,正躺在摇椅上敷着面膜。瞧见阮漾回来了,便随口一问:“手里提着的,是给我带的饭?”
把打包盒放到桌子上之后,阮漾说:“这是梁婉清做的,你吃吗?不吃我就放冰箱了。”
一听是梁婉清做的,许枝意就别看了眼。
她刚想说自己不吃,但阮漾已经打开了打包盒。食物的香味顺着空气飞进了许枝意的鼻腔。
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还真的饿了。
“吃!”许枝意一把扯开面膜站了起来,“谁说我不吃。”
情敌做的,她还就要吃,吃得干干净净!
阮漾伺候许枝意坐下,又帮她洗了双筷子,坐到了在她旁边。
许枝意本来是没对梁婉清的手艺抱有多大希望的,但饭菜一入口,她发现自己还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好吃。
但是吃到一半,许枝意又反应过来,夹菜的时候轻飘飘看了阮漾一眼:“你吃完了才回来的?”
阮漾弯唇,问:“这醋溜土豆丝是不是挺酸的?”
“你!”
这不就是在说她吃醋了吗?
许枝意含恨吃下了一大筷土豆丝。
吃完之后,阮漾又开始收拾餐桌,许枝意喝着热水,说:“《雁过惊鸿》今天上映了,吴导喊我过两天跟他一起去参加路演。”
“我听吴导说了,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阮漾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电视剧杀青了,她之后和许枝意肯定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时间来相处了。
“乖,等我路演完,我再回来陪你。”许枝意凑过去,“我现在自己是老板,我想给自己放假就放。”
“嗯。”阮漾被她这话给逗乐了,“我等你回来。”
之后两人在许家黏黏糊糊地待了两天。大年初三的时候,阮漾送许枝意出发去机场,送她去工作。
送完,阮漾回去了自己的家。
阮青玉还没回来,阮漾一个人在家。舒阙果然如梁婉清所说,之后经常找各种借口,想将阮漾叫回去。
阮漾都说自己很忙,推脱掉了。
过了两天,阮漾去了最近的电影院,包下了一整场电影,一个人坐在正中央,看许枝意的《雁过惊鸿》。
观影的过程中,每一个有许枝意的镜头出现,她似乎都能回想起来许枝意拍这个镜头的时候,她站在哪个角落注视着人群中央的焦点。
因为拍摄期间郑棠的风评原因,电影删减了一部分她的戏份。反正这本来就是一部大女主电影,郑棠的角色本来也戏份不大,删减之后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倒还让剧情更为紧凑了。
网上对于《雁过惊鸿》的评价都非常不错,甚至有人断言,这会是春节时期的票房冠军。
不仅如此,阮漾还看见有人爆料,吴均已经将这部电影送去了阳春电影节参赛。
这正是许枝意唯一没有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看完之后,阮漾给许枝意发消息:“好看。”
她没说自己来看了,但是许枝意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第一时间回了消息:“你在帝都看的吧?”
阮漾说是的,许枝意的消息又继续弹了出来:“路演明天来帝都。”
“我们明天就可以就见面了!”
一看见这个消息,阮漾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我明天去找你。”
距离她上次和许枝意见面,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这半个月两人天天只能用文字聊天,隔着视频相见。
阮漾早就想许枝意想得不行了。
她刚想出电影院,许枝意又说:“我这次要多待几天。”
“好。”阮漾什么都没问。
说完,许是觉得这样太生硬了不能表达自己的高兴,她又翻遍表情包库,找了一张从许枝意那里偷来的可爱小猫表情包发了过去。
屏幕那边的许枝意看见这个可爱小猫的表情包,不禁笑出了声。
正好江江走了过来,她把若楚新发过来的合同递给了许枝意。
“枝意姐,这是定稿,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就给他们回话,说你明天就回去签合同了。”
这是若初集团和新的商业合作伙伴阙楼集团的合作合同,这样重大的合作,许枝意必须亲自去签。
看见这个合同,许枝意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大半。
阙楼,这是阮漾母亲舒阙离婚之后,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
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走到了行业的顶端,并且指名要和若楚合作。
等许枝意反应过来的时候,若楚已经和阙楼签订了初步的意向合同。
确定好合作之后,舒阙又说想和许枝意见见。
不知怎的,许枝意总有一种直觉。
明天和舒阙的见面,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第96章 96 ◇
“哟, 小阮也来了啊,来找枝意的吧?”路演结束后下台,吴均一眼就看见了后台等候着的阮漾。
他语气暧昧:“怪我怪我, 刚过完年就拉着之一出来工作了,忘记让你们好好过个年了。”
许枝意倒是坦坦荡荡地冲上来拉住了阮漾的手, “你也知道呀吴导,我们可是分开十多天了。中午我就不和你们去吃饭了, 你记得答应我的假期哦。”
吴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又看向阮漾:“小阮啊, 过完年你来找我,我这有部好资源介绍给你!”
阮漾点了点头:“嗯好。”
说完,许枝意就带着阮漾进去了化妆间。
化妆间此刻没人,一进去, 许枝意就将阮漾压在门上, 仰头朝着她的双唇亲了上去。
屋内开着暖气, 可阮漾的唇舌更烫。
烫得许枝意的双肩颤抖, 从尾椎骨出开始泛出酥麻。阮漾往后退了一下,这似乎激出了许枝意的反骨, 勾住阮漾的脖子亲得更凶。
阮漾怕她掉下去,边亲边搂住了许枝意的腰。
也不知亲了多久,许枝意才将手撑在阮漾身上, 借力直起了身。
看着面前阮漾这张被自己口红胡乱蹭出来的花猫脸, 忍不住笑出了声。
“瞧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我狠狠□□了呢。”她嘴上笑着, 却仍旧伸手, 从化妆台上找来了卸妆棉帮阮漾将脸上的口红印擦去。
阮漾温顺地坐在椅子上仰头, 任凭许枝意在自己的脸上动来动去。
她说:“我就喜欢被你□□。”
“乖。”许枝意擦着,又在阮漾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给阮漾擦完,许枝意自己也用最快的速度卸了妆。
到了午饭的时间,江江买来了饭菜,两人就在许枝意的保姆车里吃饭。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阮漾这才算见识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吃饭的时候,许枝意一直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手臂,根本腾不出手来吃饭,只好让她一口一口地喂。
如果不是阮漾坚定拒绝,许枝意差点还要坐在她腿上吃饭。
许枝意还有点委屈:“你居然拒绝我。”
“听话,”阮漾给她为了一口没刺的鱼肉,“你坐我腿上我没办法给你喂饭。”
许枝意不情不愿地吃下去了。
只是抱着阮漾的手更紧。
吃完饭了,许枝意也没有一刻松开了阮漾的手。
阮漾问她要不要回去先睡一觉,许枝意摇了摇头:“我要去公司签一个合同。”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被江江开去若楚的路上了,到了之后,阮漾本想和许枝意一起下去,被许枝意拦住了。
她说:“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签个合同,很快的。你在车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阮漾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可她还没来得及问,许枝意就带着江江走了进去。
“许总。”一进办公室,座上的人都跟许枝意打招呼。
许枝意点头示意,然后抬眸,一眼就看见了会议桌对面的舒阙。
她此刻已经半点都看不出来那晚对着阮漾时还算是柔和的模样了,回到商界,她几乎是气场全开,眉眼凌厉,将周围其余的若楚高层都吓得不敢说话。
舒阙身后的梁婉清见她进来了,起身对着她友好地笑了笑:“许小姐,又见面了。”
进来之后,许枝意脸上的笑容也非常完美,叫人看不出一丝不对。
她走过去,“很高兴见到你,舒总,梁秘书。”
之后便是签合同的流程了,合同已经定好,许枝意先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随后又递给了舒阙。
舒阙这时才侧眸睨了许枝意一眼。
来之前,许枝意想过的,舒阙为了阻止自己和阮漾在一起,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她猜舒阙会给她甩脸色,会当场放弃这个订单让她难堪,又或是在此时冷嘲热讽,将许枝意做的好事全都当着高层的面说出来。
千千万万中的可能,可出乎许枝意意料的,舒阙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面色平静地签完了合同,随后站了起来,和许枝意握手。
“合作愉快。”她说。
许枝意很快从愣怔中反应了过来。
她也将手伸了过去,“合作愉快。”
随后,舒阙就拎包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有些不安。
至少许枝意有些不安,她站在原地,盯紧了舒阙离开的背影。
“有空聊一聊吗,许小姐。”一旁的梁婉清开了口。
“……可以。”许枝意将人带去了自己空闲已久的办公室,然后让人送了两杯咖啡过来。
坐在沙发上,许枝意小口啜着咖啡,等着梁婉清开口。
“许小姐,舒总过来和你签合同,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她笑着开口。
“我没有紧张。”许枝意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此刻她手搭在双腿上,往后靠着,说不出的慵懒惬意。
作为一个Beta,梁婉清忍不住多看了许枝意两眼。
她不得不承认,许枝意的确配得上“国民情O”这个称号,连她看了,也经常有时候会失神。
梁婉清:“但我过来找你聊聊,是为了阮漾的事情。”
许枝意忍不住坐直了些许,“阮漾怎么了?”
“相信许小姐也看出来了,舒总有意将我和阮漾撮合在一起。但阮漾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上次的新闻,有知情人爆料,说什么我是阮漾高中时期的白月光……”
说到这里,梁婉清许是自己也觉得好笑,“他们都说错了,我怎么可能配当阮漾的白月光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枝意皱起了眉头。
“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和阮漾高中时期的事情。”梁婉清问,“不知道阮漾有没有和你说过?”
许枝意摇头:“没有,我问过她,她说不适合由她说出来。”
听到这个话,梁婉清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容忽地消失了,低下头,两手开始交缠在一起,拨弄自己的指尖。
她没说话,许枝意也没开口继续问。
良久,梁婉清才似乎是恢复过来了似的,重新挂上一副笑容:“有时候,我倒希望阮漾可以不用这么好。
“我是阮漾高中时期的学姐,她是高二转来我们学校的,那个时候我读高三,正在经历一场……差点将我完全毁掉的校园暴力。”说到这里的时候,梁婉清的指尖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手背。
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那是一所有钱人才能进去的贵族学校,我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在里面读书,就是原罪,注定了是所有人霸凌的对象。”
可阮漾不同,阮漾刚转来的那一天,几乎全校大半的人都跑过去看她了。阮漾长得漂亮,虽然还没有分化,但仅凭那张脸,就足以勾走所以Omega的心,还有Alpha的。
像她这种平平无奇的Beta,根本连阮漾的身边都不敢靠近。
“其实按正常的人生轨迹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和阮漾有上交集的。可戏剧化的是,我当时的人生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她会一直记得那一天,那天她被霸凌者扔去了天台,那些拳脚重重地落在她身上,她一声不吭。
等到领头的人要扒了她的衣服,拍下她的果照发到校园网内的时候,她终于出声祈求:“不要!”
也就是这一声,吵到了当时正在天台旗台背后戴着耳机看视频的阮漾。
阮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拔下耳机,朝着她走了过来。
当时正是阮漾转学过来的第一个月,阮漾刚来就拿下了年级第一,成为了所有老师的心头宝,校园网内追求榜的第一名。
霸凌的几人看见阮漾觉得棘手,威胁阮漾快点离开。
可阮漾只是脱下了自己的校服,披到了她的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她离开了天台。
那是梁婉清被霸凌以来第一次受那样轻的伤。
她忍着恐惧,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之间那些人眼神阴郁,却终究没有敢追上来。
离开之后,阮漾松开了握着她衣袖的手,问了她的教室,又将她送了回去。
瞧见是阮漾送她回去的,她那些同学全都瞪大了眼睛。
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梁婉清经常能碰到阮漾。
课间操、体育课、午饭午休的时候,她经常看见阮漾的身影。
每次霸凌者们来找她,阮漾总会恰好地出现在她身边,说是有事找她,随后把她带走。
“那个时候,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了,我终于不用每天晚上忍着痛复习了,也不用每次一睡着就做噩梦。”梁婉清越说声音越小,“之前也不是没有看不下去的人来帮我,可她们所谓的帮我,只是一味地劝我去告诉老师,寻求老师的帮忙。”
她们站在光芒之下,怎么会理解她一旦敢去找老师,只会得到更痛苦的一顿毒打的感受?
“只有阮漾,阮漾从没说过任何冠冕堂皇的话,她只会光明正大地带着我离开。她一次次地帮我,终于引起那些霸凌者们的不满,她们堵着阮漾问,‘你一次次帮这个贱人,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昨天阮漾说不适合说出来的时候,许枝意就猜到了些许,此刻听见梁婉清说出来,她的脸色也忍不住变得凝重了起来。
“所以,阮漾为了帮你,就承认了?”
“当然不是。”梁婉清的眼眶似乎已经微微红了,她看向了巨大了玻璃窗外,“当时阮漾的追求者那么多,她要是承认了,我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是我的班主任。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候,我的班主任发现了我身上的伤,那是下学路上没有阮漾的时候,那些人新打出来的,我的班主任看到这个伤口之后,她跑去找了阮漾。她请求阮漾救我。”
不是“帮”,而是“救”。
她当时的名次一直在年级前五以内,班主任不忍心她这个苗子就这样夭折,于是找到了阮漾,请求她再保护自己最后一个月。
只要高考结束就行了。
她不知道阮漾答没答应,但是第二天,她离开家,出门的时候就撞见了早就在外面等待着的阮漾。
从那之后,除了上课之外,阮漾几乎差不多都是和她待在一起。
后来,霸凌者再问阮漾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这一次,阮漾没有否认。
“很快,全校都知道了,新来的转校生阮漾,和我表白了。但是因为阮漾差不多每天都和我待在一起,所以哪怕讨厌我的人那么多,也没有人再来伤害我。我安全地度过了最后一个月,成功地考完了高考。
“高考之后,我去向阮漾道谢。”
说是道谢,其实更多的是诉苦。她说自己感谢阮漾,如果没有阮漾,说不定她早就自杀了。
“我当时说很感谢阮漾拯救了我这么一个毫无优点的人。你知道阮漾和我说什么吗?”梁婉清将自己耳边并没有散乱的头发搭到了耳后,“她说我并不是没有优点。”
‘你吃饭的时候,很认真。’
这是阮漾的原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枝意倏然瞪大了眼睛。
“从那之后,出国留学的每一天,不论有多忙,我都会好好吃饭。”
说完,梁婉清再次看向许枝意,她眼神清亮,满是光芒。
没人能从她现在的模样,窥见到一丝一毫她当时的卑微怯懦。
许枝意不禁有些动容,“你现在很棒。”
“是吗,”梁婉清声音轻柔,“谢谢。其实我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许枝意一愣:“什么?”
“我从小就因为服用抗抑郁药物,不仅满脸痘,体重更是在高三的时候,飙到了两百。”
听到这个话,许枝意瞳孔一缩:“什么!”
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窈窕纤细的梁婉清,怎么都不敢相信。
“原生家庭的不幸让我从初中就开始抑郁。”梁婉清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好在,我现在好了。”
从高考完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好了。
她都知道的,每一次吃饭的时候,那些人都在阮漾的背后说阮漾实在是好能忍,对着她这张脸,居然也能吃下来饭。
但阮漾从没说过什么。
她也没说什么。
因为只有和阮漾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些人才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这么多年过去,她断了药物,开始护肤,开始健身,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
她必须承认,重逢那天阮漾推开包厢门,她心里怀揣着某些不可说的期待,她本以为阮漾不会认出她来了。
可阮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和她打招呼。
那一瞬间,梁婉清差点哭了出来。
她起身,向许枝意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回头:“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她第一次被阮漾从天台救下来的那天,她其实看到了阮漾手机上视频的页面——
阮漾当时正在看许枝意的电影。
后面阮漾被所有人误以为喜欢她的时候,她曾经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阮漾有没有喜欢的人。
当时面对着她从来都没有什么表情的阮漾,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链上的晴天娃娃吊坠,说了一句:“有。”
那个表情,五年过去了,梁婉清连阮漾笑起来时睫毛轻颤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被这样的人喜欢,我真的很羡慕你。”
这话让许枝意也回过了头。
她站了起来,忽然问道:“我突然很好奇,梁秘书。高中的你,喜欢过她吗?”
梁婉清忽然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被摊开了,一丝不剩地被摆到了许枝意的面前。
从高中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窘迫的时刻了。
喜欢过吗?
梁婉清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的场景。
有高中时自己开门后阮漾朝她扔过来的早餐,有阮漾一把拦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那些朝她飞过来的书本,有她深夜吃下的每一口饭。
还有她远在国外,一遍又一遍地观看阮漾拍出来的那部短剧。
别人都在笑,只有她在哭。
她又松了手,理了理那片衣角。
“祝你和阮漾幸福。”
许枝意也只当自己没有看见梁婉清的动作,她笑了一声,“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梁婉清一滞,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
她点了点头:“好。”
当初伤害过自己的那些人,她现在回来了,就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些曾经朝她射过来的子弹,总有一天会绕一整圈,正中那些坏人的眉心。
说完,她转身,迫使自己用最自然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也希望各位宝贝每天都好好吃饭!
第97章 97 ◇
等到人走了之后, 许枝意刚坐下,就接到了阮漾的电话。
“还没好吗?”
许枝意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松出口气, 回话:“好啦,马上就下来。”
她很快下了楼, 上了车之后,阮漾看着她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她犹豫了一瞬, 还是没开口。
许枝意开口:“你有话就说, 别支支吾吾的。”
“没什么,”阮漾问,“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许枝意让江江往她家里开。
路上,许枝意至少抓住了三次阮漾偷瞄她。
她坐直了, 捧住了阮漾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你到底要说什么, 快说!”
阮漾这才开口:“……我刚刚在车里等你的时候, 好像看见梁婉清了。”
许枝意这才松了手,坐了回去, “她来找我,跟我说了她高中的事情。”
阮漾有些意外,“那……你都知道了?”
“对啊, ”许枝意双手抱臂, “知道你高中英雄救美的事情了。”
阮漾不回话,这一次变成了许枝意透过后视镜偷偷看她。
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几年前好像拍过一部校园电影, 里面我饰演的角色也被霸凌了。算算时间, 正好是你高二的时候吧?”
她也是刚刚听梁婉清说阮漾夸她吃饭的时候很认真的时候想起来的, ‘你吃饭的时候,很认真’,这句话正是她那部电影里的台词。
电影名叫《每天都要好好吃饭》,里面的她也被校园里的同学霸凌了,但她没有人来救她,她只能自救。
她每天都夸自己吃饭的时候很认真,以此来给自己打气,熬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提到这个,阮漾忽地转头看向窗外,避过了许枝意的打量。
许枝意看见她这样,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手放到阮漾的腰上挠了两下。
“好啊你,我刚还纳闷,你平时冷冰冰成那样,怎么高中居然还有着一副热心肠呢!看电影看傻了是吧,我不是说你帮助别人不好,你应该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万一那些人一起去找你的麻烦呢?”
说着说着,许枝意就真的在自己的脑海里脑补了一下阮漾受伤的场景,她心里后怕,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还有上次,你也是一个人去找苏新知了,你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你也不想想,要是你受伤了,或者出点别的什么事了,我该怎么办?”
阮漾都懵了,怎么突然翻起旧账了?
她上次不是道过歉了吗?
她看着许枝意迅速泛红的眼眶,过去抱住了她,然后在许枝意的眼角轻轻啄了一下。
前面的江江本来在认认真真地开着车,猝不及防从后视镜看到这种场面,当即就将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给拉上了。
真是看不了一点。
阮漾又多亲了几下,“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以后真的不这样了,我和你保证!”
许枝意低着头不说话。
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阮漾把人抱紧,“我当时只是觉得她和你有点像。她被欺负的时候,眼睛里透出来的绝望,和你在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许枝意抬头看她,阮漾抿唇:“我帮不了电影中的你,但我可以帮她。”
所以她才站了出来,答应了梁婉清班主任的请求,保护梁婉清最后一个月。
那是十七岁的阮漾能做的,自以为能更靠近许枝意一些的事情。
许枝意眼中水波荡漾,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后脑勺。
她从前只知阮漾高中就喜欢自己,却不知道这份喜欢这么炽热,这么具体。
梁婉清所说的那些话,掀开了当时十七岁的阮漾心中,无声却盛大的暗恋一角。
“你应该骄傲的。”阮漾声音里像是塞了蜜糖,“因为你的一部作品,你拯救了一个差点就要自杀的高中女孩儿,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也不知哪个字眼触动到了许枝意,她忽然坐了起来。
“电影的力量?”
“嗯,是大功德一件。”
许枝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但同时,她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瞧见许枝意的神情,阮漾知道自己这是哄好了。
她松了口气,抱住许枝意,在她的手背拍了拍:“好了,不要多想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工作实在是太累了,许枝意在她身后又拍了几下,许枝意就睡着了。
到了许家,阮漾不想喊醒她,只好将她抱下来,又上了二楼,将许枝意放到了床上。
她在床边守了一会儿,想着许枝意醒来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她便留了个便签,说自己有点事儿要出去,然后离开了许家。
刚离开许家,阮漾脸上的柔意就消散了个干净。
她打了个车,让司机开去阙楼集团的总部。
一走进去,就有前台过来问她:“是阮漾小姐吗?舒总跟我说了,您来找她的话让我们直接带您上去。”
阮漾点头,然后跟着前台走进电梯,直接去了顶楼。
看见她从电梯里走出来,梁婉清丝毫没有意外。
只是淡笑着说了一句:“舒总在里面。”
阮漾走进去,舒阙正在处理文件,瞧见她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戴着眼镜,玻璃镜片上泛着一层冰冷的白光。
“我以为你会过两天再来找我的,没想到在有关许枝意的事情上,你这么沉不住气。”
阮漾在她对面坐下:“你去找枝意干什么。”
刚刚她在车里等许枝意的时候,不仅看见了梁婉清,也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舒阙。
两人不愧是母女,隔着厚厚的防窥玻璃,舒阙似乎也发现了她。
“你以为我会对许枝意做什么?先对着她的公司出手,然后再毁掉她的娱乐圈事业,让她一无所有,最后就只能乖乖听我的话离开你?”
她笑了一声,“你就是这样想你母亲的吗,漾漾?”
阮漾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舒阙眼中笑意变得冷淡了起来:“看来我得好好反省一下我自己了,为什么让我在自己女儿眼中变成了这个形象。”
她双手搭在了办公桌上,“放心吧,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我只是单纯想和若楚合作而已,若楚的口碑一直很好,是我最中意的合作对象。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时我没有听你妈妈的,把你的抚养权给她,而是我自己带你,你现在会是怎么样?”
阮漾想了想:“那我说不定,会变得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舒阙似乎有些意外,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在脑子里想象阮漾要是和自己一样会是怎么样一副模样。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想象不出来。
“和我一样,不好吗?”她问。
“不是不好,而是这样更好。”阮漾说,“和你一样的话,我这辈子都追不到许枝意。我不想枝意和妈妈一样,结婚那么多年,都感受不到来自伴侣的爱。”
这么多年过去,阮漾从小时候那些仅剩的回忆里也看出来了,自己的母亲对于妈妈并不是没有爱。
只是她将这些爱都藏了起来,将爱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挪到了爱的前面。
母亲将爱当成了生活中最微不足道,最没有必要的东西。
所以妈妈和母亲离了婚。
她告诉自己,要汲取教训,要让枝意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自己是被她爱着的。
听到阮漾这样的话,舒阙放在桌上的手有些僵硬。
她说:“所以,这就是许枝意那么相信你,不会离开你的原因吗?”
因为感知得到爱,所以才会有信任。
阮漾点头,舒阙又沉默了起来。
良久,她才说,“是我对不起你的妈妈,也对不起你。”
舒阙摘下眼镜,不戴眼镜让她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
“婉清刚刚和我说了,她现在不想谈恋爱,她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是我太想当然了,完全没有考虑过你们俩的感受。
“我不会再干扰你和许枝意之间的感情。”然后,在阮漾逐渐软化下来的目光中,她开口,“漾漾,我很高兴你没有变成我这样。”
说完,她站了起来,张开了双手。
“我以后会一直待在国内,你和许枝意结婚的时候,记得喊我。”
阮漾盯着她张开的双手有些出神,但是很快,她站了起来,上前抱住了舒阙。
这是个时隔很多很多年的拥抱。
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阮漾听到自己的母亲说:“我会永远是你的后盾,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是一个母亲给予女儿的底气。
离开舒阙办公室的时候,阮漾再次和梁婉清打了个照面。
“常来看看舒总。”她说,“舒总很想你的,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和我打听关于你高中的事情。”
其实并不用阮漾多言,她从阮漾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和舒阙聊得怎么样。
事情应该是完美解决了。
“枝意告诉我,你和她都解释清楚了,感谢。”
说这个话的时候,阮漾轻轻笑了一声。
就和五年前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梁婉清忽地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明明只是一个笑容而已,却似乎忽然间就让她放下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奢望。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她颔首浅笑,又像是在释怀。
随后轻声道,“阮漾,祝你好。”
无论冬霜炎夏,人生跌宕。
都祝你好。
*
回到许家的时候,许枝意刚好醒了过来。
她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睡眼,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快穿上衣服。”阮漾做到床边,开始一件一件给许枝意穿上保暖的衣服。
“去见我母亲了。”
听到这话,许枝意清醒了不少。她张大眼睛,怔了几秒才问:“你都知道啦?”
阮漾:“去若楚之前你的反应就不对,而且后面我看见梁婉清了,这很难猜出来吗?”
许枝意撇撇嘴:“好吧。不过你这次还挺让我意外的。”
等到穿完了,阮漾又将许枝意的双手紧握在自己的手心,跟玩具似的揉了两下。
“怎么意外了?”
许枝意眨了眨眼,“要是放在以前,你肯定只会和我说没去哪儿。干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这次这么爽快就说出来了。”
阮漾:“那都是枝意姐教得好,枝意姐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许枝意满意了,又问,“你去找舒阿姨说什么了?”
“母亲让我们放心,以后她不会再干扰我们之间的事情了,还让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喊她。”
“真的吗?”许枝意直接从床上跪坐了起来,她扑到阮漾怀里,阮漾根本没抵抗,轻易就被许枝意给扑倒了。
“舒阿姨真的这么说?她不介意我和你之前的关系了?!”
许枝意正双腿分开,跨坐在阮漾的身上。
这个姿势让阮漾眼神暗了暗,声音也比刚刚更低沉,她喉咙动了动,应了一声,“嗯。”
许枝意沉浸在舒阙同意了的高兴里,根本没有察觉到阮漾的眼神。
她声音轻快,“舒阿姨同意了就好,你是不知道,刚刚她来和我签合同的时候我有多紧张……”
虽然她嘴上和梁婉清说着自己没有紧张,实际上她紧张坏了。
阮漾安抚似的掐住了她的腰,却又猛然往下一拖。许枝意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失去力气,躺到了阮漾的身上。
“你干什么?”她被吓到了,娇嗔似的念了一句。
阮漾没有说话,只是按着许枝意的后脑勺往下,两人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一对耳鬓厮磨的交颈鸳鸯。
她闭上眼睛,凑到了许枝意的耳边,“枝意睡醒了,那帮我好不好?”
明明内心渴望极了,但她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修长的指尖一轻一重地,在许枝意后颈柔软的腺体上揉按了起来。
她温热的呼吸也扑打在上面。
腺体处本来就格外敏感,此刻被阮漾一碰,许枝意浑身就跟触电了似的发抖,脸也红热得不像话。
分开这段时间她也想极了阮漾,此刻自然不会拒绝。
空气中骤然间充斥着雪松的香气,浓郁又勾人。
她纵容着阮漾舔舐自己的腺体,许久,才轻轻咬唇,“嗯”了一声。
阮漾得到首肯,再也控制不住地翻身,将许枝意压在了身上,掐住她的下颌亲了上去。
这一亲就亲了一整个易感期。
阮漾的易感期本就比其余的Alpha来的凶来的久,一周后,许枝意终于能从床上下来的同时,她的假期也结束了。
这意味着她难得的这几天假期里,不但没有休息,反倒比之前工作的时候更累了!
想到这一点,许枝意看向阮漾的眼神里似乎燃烧着通天怒火。
她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给自己被咬破的腺体上贴上阻隔贴,咬牙切齿。
“你给我去看医生!这么久一定不正常!”
这下轮到阮漾委屈了,她低垂着头,可怜兮兮地开口:“我看过了啊,还是你陪着我去的,怎么不正常了嘛。”
许枝意说不出话来,她腿都是软的。
明明还生着阮漾的气,却许枝意又偏偏只能让阮漾帮自己收拾出门工作的东西。
看着阮漾忙上忙下,许枝意更气了。
“为什么我都得去上班了,你还能在家休息?!”
阮漾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欠揍:“……因为我还是大学生啊。”
许枝意:“吴导不是让你年后去找他吗?”
阮漾:“吴导是我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开学要来讲课,他让我干脆开学了再去找他。”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许枝意气得不问了。
可等到阮漾把东西都给她收拾好,搬上江江开来的车上的时候,她心中的怒气又忽地一下又不见了,全都变成了不舍。
她一头扎进了阮漾的怀里:“你要来给我探班,至少一周两次。”
阮漾笑了一声,“好好好。”
无奈又宠溺。
江江恨不得自戳双目,她就不该降下车窗提醒枝意姐注意时间,看这一眼。
一直到等到不能再等了,江江才又一次降下车窗,朝着外面黏黏糊糊的两人喊了一声:“枝意姐,真得走了!”
阮漾这才把人松开,替她整理了一下长发:“乖,快去吧。”
许枝意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她走后的第二天,阮漾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提前回学校。
阮青玉早就回来了,她坐沙发上看着阮漾收拾东西,不用问也知道:“回学校去见那个小狐……许枝意啊?”
阮漾对于自己妈妈这个总是改不过口来的行为已经麻木了,虽然阮青玉总是容易喊错,但好歹在改了。
她摇头:“不是,上个学期欠的作业太多了,我要回去补。”
上个学期她忙着拍戏,根本没怎么回学校。
阮青玉是半点不信:“行,我也不拦你。”
眼看着阮漾提着箱子快出家门了,她却又忽然开口叫住了阮漾:“哎——”
她眼睛盯着电视,似乎是随口说了一句,“有空带许枝意回来吃饭啊。”
阮漾放下箱子,回去抱住了阮青玉。
被这猝不及防地一抱,阮青玉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打扰到我看电视了!”
她嘴上嫌弃地说着,可手上却是半点没推开,脸上的笑容也毫不遮掩。
“谢谢你,妈妈。”阮漾认真道。
阮青玉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她僵在半空半晌的手此刻才终于落下,落到了阮漾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作者有话说:
也祝你们好!
第98章 98 ◇
开春的时候, 阮漾也开了学。
吴均找到她,说自己手里有一部好资源,要给阮漾。
“我看过了, 的确是部好片,也是这家公司看重的项目。”他说的时候, 语气中不无惋惜,“只可惜, 我已经答应了另一部剧, 不然我肯定会接下来的。”
阮漾也看了眼剧本, 看完她握着剧本的手发紧,迟迟没有开口。
吴均还以为她是要拒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小阮啊, 这是个很好的电影剧本啊, 拍好了可是一定能拿奖的。你不要害怕, 我跟他们保证了, 以你的实力,一定能好好的拍出来!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丢脸!”
这对阮漾来说并不是压力, 反倒是动力。
手里一旦有了一部拿奖了的电影,自己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她应了下来:“老师放心。”
她刚刚的犹豫并不是拒绝,而是她终于懂得了, 看到一个好剧本时, 作为导演想要迫不及待将它拍出来的那种急切的心情。
以往这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今天,这种抽象在她脑海中变为了具象。
听到这一声“老师”, 吴均简直笑开了花:“有你这样的徒弟, 你是不知道我那些老对手酸了我多久……”
阮漾也跟着笑了一声, 她知道吴均最近心情好,因为春节上映的《雁过惊鸿》,如网友所预料的那般,一举拿下了今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并创下了往年同时期的票房新高。
想到这个,她便直接问了出来:“老师,我听人说,你把你的新电影送去参奖了?”
吴均现在巴不得有人来问他这个,他笑眯眯地:“对啊,还入围了呢,再过段时间就知道能拿什么奖了。小阮你放心,这部电影拿奖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到时要是真拿奖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当时也跟您学了不少,遇到您这样的老师,才是我最大的幸事。”
阮漾一番话把吴均哄得更加开心。
他说:“你现在这些客气话说的真是一套一套的,枝意教你的吧?”
阮漾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说一说也好,毕竟身在这个圈子嘛……”
交接完剧本,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吴均就离开了。
之后的时间里,阮漾每周都会抽出两天去影视城去见许枝意,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
她把剧本给许枝意看了看,许枝意也颇为赞同她去拍。
“这个类型的主角我之前拍过一部,也拿奖了,不然我高低得争取一下这个角色。”许枝意有些可惜。
她这两年正在转型,从自己的舒适圈里跳出来,想要挑战更多类型的角色。
阮漾亲了她一下:“没事,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这话倒是宽慰了许枝意,她点头。
新电影很快开机,阮漾再次开启了和学校请假,投身新电影拍摄的过程。
投资方塞进来了一个男Omega孙开霁当主角O,孙开霁刚刚跻身二线,又因为是资方塞进来的,看人自带了三分嘲讽,也看不起阮漾这个新人导演。
多次不配合阮漾的拍摄之后,阮漾直接断掉了他所有的拍摄,一心拍起了其余角色的戏份。
被晾了三天之后,孙开霁终于坐不下去了,找到了阮漾质问:“你什么意思?”
阮漾正在拍一场配角的戏份,没有搭理他,他气不过,上去就推翻了机器,怒道:“你听不见我和你说话吗?”
正在拍戏被打断,阮漾的脸色黑了下来。她抬眸的时候,孙开霁莫名地背后一凉,后退了一步。
气势已然输掉了人家一大截,他只好大声喊叫了起来,试图以此来恐吓阮漾:“你敢这样看我?我可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主演,你一个什么资本的破导演,信不信我立刻就让人换了你!”
“你去啊。”阮漾站了起来,她甚至打通了投资方联系人的电话递了过去,“现在就说。”
最好一秒都不耽误。
孙开霁看着面前眉眼冰冷的阮漾,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是个Omega,在阮漾这样的顶级Alpha面前天生就自带臣服的心理。
他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但是输人不输阵,他还是倔强地拿过了电话:“陈姐吗?我是小霁啊,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导演,你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啊?她总在剧组欺负我!”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挂掉电话的时候,孙开霁脸上已经挂起了嚣张的笑容。
“我已经和她说了,等下就把你换掉!你最好现在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再让你留下来当个助手什么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电影的含金量。孙开霁想当然地以为,阮漾也会为了这个电影而向自己屈服。
可阮漾只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坐回了机器前,指挥不远处的演员继续拍摄。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不仅如此,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继续自己忙自己的,整个剧组都忽视他,把他当做了空气!
孙开霁气得快炸了,他在原地瞪眼:“你给我等着!”
又放了几句狠话,孙开霁也不走了,干脆搬了把椅子就坐在这儿看阮漾拍摄。
他就要亲眼看着阮漾被通知换下来时,那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他等啊等,从中午等到了傍晚,也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消息。
阮漾的助理小丁走了过来,她是被阮漾带过来的。
此刻她看着角落里面色不虞的孙开霁,忍不住冷笑一声:“什么嘛,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还换不换导演啊,要拖下去我们阮导可就把电影都拍完了啊。”
孙开霁气得脸都红了,他手握成拳,只好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又立马转身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陈姐啊……”
阮漾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她看都不想看一眼,只一心盯紧了屏幕。
旁边的副导演看见这一幕,心里直夸佩服。
碰到这种情况了,居然还毫不慌乱,要是他,早就无心拍摄了。
他刚想开口问问阮漾到底要怎么办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的孙开霁哀声乞求了起来:“不能这样啊陈姐,说好了是换导演了,你怎么能让我现在就离开这个剧组?我不能走,你让言下走!
“……什么?有别的投资方要来注资?……求你了陈姐,你再帮我争取争取,不然我就去找王总了!
“找王总也没用?那这投资人到底是谁啊……不,这不可能,我绝对不去和她道歉!”
这话刚说完,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孙开霁的身上。
只见孙开霁似乎是气急了,他一抬手,想将手机给摔到地上。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只手在半空中犹豫许久,终究没有砸下去。
手机被他收了回去,他紧闭着双眼,似乎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慢步走到了阮漾的身边。
眼神中满是屈辱:“对,对不起。”
一声道歉被他说得咬牙切齿,阮漾依旧不看他,也不答话。
气氛顿时尴尬极了。
一道道目光像一把把刀子,在孙开霁的身上划出了痕迹。
为了赶快结束这样的场面,孙开霁终于屈服,朝着阮漾鞠了一躬:“对不起言下导演!我不该不配合你的拍摄,也不该刚刚那么嚣张地说要换了你,大放厥词,请你原谅我!”
阮漾这才转头,瞥了他一看就不聪明的后脑勺一眼,终于出声:“我原谅你了。”
孙开霁起身,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阮漾继续道:“你收拾下东西走吧,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演员,我会自己重新挑主演的。”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孙开霁想乞求阮漾,可阮漾根本不为所动。
她挥了挥手,就有工作人员上来把孙开霁给架走了。
一旁的副导演都看呆了。
他看的清清楚楚,阮漾一下午都坐在这里根本没动过,也没去打过什么电话,怎么她什么都没干,事情就急剧转变了?
不仅他,其余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在这一下午明白了,惹谁都不要惹导演。
这个导演虽然年轻,但是远比她们想的要更有后台。
阮漾,拥有这个剧组的绝对话语权。
没过多久,今天的拍摄就结束了。
刚收拾好东西下班,阮漾走在路上就接到了舒阙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也没什么情绪,“漾漾,下午的时候,婉清告诉我你那个电影的投资方要撤资,我就立刻让人去联系,顶掉了那个投资方的位置。”
阮漾猜到了是她,也没太惊讶:“谢谢母亲。”
“听说那个投资方要撤资,居然是因为一个演员对你不满意,”舒阙轻笑了一声,“不过我也要谢谢他,我早就想给你投资了,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倒是被我找到了。”
阮漾垂下眼眸,又跟舒阙闲聊了几句之后 ,她才挂掉了电话。
然后她又朝着许枝意所在的剧组赶了过去,许枝意也在这个影视城里。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两人闲聊,阮漾将这个事情告诉了许枝意。
许枝意有些不满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我给你投资啊。”
阮漾帮她挑着辣椒,“没事儿,解决了。刚撤资的时候,梁婉清就发消息告诉我她会和母亲说的,所以我才没告诉你。”
“好吧……”许枝意有些丧气地吃着饭,不过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搂住了阮漾的肩膀。
“不过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嗷,我才是你最大的大腿,你得紧紧抱住我,听见没?”
许枝意最近接了一部都市偶像剧,现在在拍的是高中校园戏份。许是高中生演多了,她现在说话语调格外轻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奋发向上的青春气息。
阮漾很喜欢看这样的许枝意,她笑着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许枝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吃到一半她又问:“所以你现在是打算重新挑演员了?”
“嗯,”阮漾说,“我得挑一个主演的Omega出来,但是不太好找。”
圈内现在她所知道的Omega演员里面,确实没什么和主角O人设相符合的演员,要是Beta来演,阮漾又担心Beta演不出来那种感觉。
而且,阮漾不想要已经成名了的演员,她想要一个新人演员,能被她发掘潜力的那种。
许枝意放下筷子:“如果你还没找到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你可以让她去试一下镜。”
阮漾来了兴趣:“谁啊?”
“是我们剧组的群演,长得还挺好看的。我跟她搭了挺多场戏了,哪怕只是当个群演也很认真,还蛮有潜力的……”
许枝意在阮漾逐渐灼人的目光下慢慢说了实话,“好吧,是我有个发小,叫路之禾。以前看着还挺纨绔的,最近突然变性子了,开始莫名其妙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下午还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一个Omega找些机会,软磨硬泡的,我也是没办法。
“你就让这个Omega去试试嘛,反正只是试试镜,你就帮个忙,我会从路之禾那里帮你捞一大笔投资的!”
阮漾被磨得没办法了,答应了下来:“行,那个Omega叫什么?”
“叫连溪。”许枝意抱着她蹭了蹭,“漾漾真好。”
第二天,阮漾就让小丁去联系了一下这个叫连溪的,把她叫过来试镜了。
连溪确实如许枝意所说,很好看,也很符合阮漾对于主角O的外形要求。
但是不知怎的,连溪眼神中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似乎将整个世界都放弃了。
阮漾便有些想算了,可要开口的时候,她想起自己答应了枝意。
于是开口的话就变成了让连溪先表演一段。
连溪是看过剧本的,当即就表演了一段剧本中最为需要人物情绪的一段感情戏。
阮漾意外地发现,当镜头对着连溪的时候,她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那股莫名的哀愁不见了,她眼中只剩下了对于爱人的不舍,以及坚韧。
试镜结束后,阮漾当即就决定了让连溪来参演。
连溪比孙开霁配合多了,演技又在线,阮漾的拍摄开始逐步顺利了起来。
拍摄过程,阮漾倒是经常能看见另一个女生来找连溪。
看见这个女生的第一眼,作为一个导演的本能让阮漾开始打量她。
很精致的一张脸,却又漂亮得很柔和,很有钝感。要是作为演员的话,戏路应该会很宽。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意识到这人就是许枝意口中的发小路之禾的时候,阮漾又顿时失去了兴趣。
之后的日子里,阮漾忙着拍摄,许枝意忙着演戏,两人偶尔忙里偷闲见上一面,日子就这么到了四月份。
四月份,阳春电影节公布了今年电影各个奖项的入围名单,《雁过惊鸿》入围了多个电影奖项,与此同时,作为《雁过惊鸿》的导演和主演,吴均和许枝意分别入围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主演奖。
此外,阳春电影节官方还宣布,会在月中举行颁奖典礼。
许枝意自然是要去参加的,她问阮漾去不去,“你要是去的话,我可以让吴导跟主办方说说。”
阮漾看了看时间安排,无奈摇头。
“可能不行,我的电影差不多就要在四月中杀青。”
这是没办法耽误的事情,许枝意只好一个人踏上了去往S市参加颁奖礼的飞机。
颁奖礼那天,阮漾特地让全剧组的人都下了个早班。她回到酒店,然后准时打开了平板,观看起了颁奖礼。
从走红毯到颁奖,阮漾一秒都没错过。
看见巨大的屏幕上显示吴均因为《雁过惊鸿》而拿下了最佳导演奖的那一瞬间,阮漾立即给吴均发去了祝贺的消息。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新上场的颁奖嘉宾才终于介绍了下一个奖项,正是最佳演员的颁奖。
镜头切分,让四个提名的演员都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着最中间的许枝意,阮漾不禁坐直了,不知怎的,她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比起上一次芝树奖的磨磨唧唧,这一次阳春奖的颁奖速度明显果断了不少。
简单的一段旁白之后,屏幕上就赫然写出了此次获得最佳演员的获奖人名字——
正是许枝意!
当颁奖嘉宾大声地将许枝意的名字喊出来之后,阮漾终于长长地松出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按住了胸口。
趁着旁白讲述许枝意得奖原因的时间,她打开微博,只是一分钟的时间而已,#许枝意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这一词条就火速登上了热搜第一!
阮漾看着这个词条,心头忍不住有些发热。
这是她的枝意,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终于拿下来的名号。
旁白念完,许枝意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走上了领奖台。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王炸:“晚上好,各位。首先,我能站到这里,我必须要感谢我的女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枝意正好抬头看向了镜头,阮漾也紧盯着屏幕。
她的瞳孔因光线的刺激而缩了一下。
跨越了几千公里,两人的视线似乎就此交汇在了一起。
阮漾的心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漏掉了一个节拍。
不仅阮漾震惊了,颁奖会场所有的人,包括正在观看直播的互联网千万网友也都震惊了。
但这震惊不多,因为许枝意之前走的就是这种人设,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个对象蹦出来。
虽然这半年来,许枝意没有再公开宣称自己有什么对象了,但此刻突然这么说,网友们倒也不是很意外。
阮漾看见满屏的弹幕上还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枝意居然又有对象了?我还以为枝意这半年来安安静静的,是断情绝爱了呢。]
[桥豆麻袋!枝意要是有女朋友的话,那我们言下怎么办啊?言下之意真的be了吗QAQ]
[前面的,你荔枝一点!往好处想,万一枝意说的对象就是言下呢?]
阮漾抬手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许枝意的获奖感言还在继续:“是我的女朋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支持着我。因为有她的存在,所以我从没怀疑过自己,她让我坚信自己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正确的,于是我走到了这里——”
[家人们,有没有发现,枝意一直没说自己的女朋友是谁?]
[对啊,这不是枝意的性格!明明以前有女朋友了都是毫不遮掩的,看来枝意真的很在意这个对象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祝枝意幸福!]
[呜呜,在这样盛大的颁奖晚会上表白心意,我要是枝意的对象,我会哭死的!]
阮漾倒是没有哭死,她的视线从未有一刻离开过台上的许枝意。
强烈的光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站在所有的聚光灯之下,有了这样的对比,观众席只能是深夜的大海。
阮漾几乎有一种错觉,这一瞬间,全宇宙的中心,就在许枝意这儿。
无比喧哗的夜晚,只有她们二人,清晰倒映在对方的眼中。
她安静地听着许枝意说完感言,又注视着她拿着奖杯走到台下。
随后镜头切换,阮漾又盯着屏幕发了许久的呆。
心脏还在狂跳着。
许久,等到颁奖宴会结束了,手机猝然响起的铃声终于让阮漾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一打开,发现是许枝意结束之后,立马发过来的消息。
阮漾抬眸,镜头正好给到离场的许枝意。
她正挥着手机,对着自己笑。
“给你个名分了,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隔壁预收《穿成炮灰后靠咸鱼躺赢了》,路之禾和连溪甜甜爱情等你来看~
不出意外还有一章就完结了,出意外的话可能得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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