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站起来,拿起水壶往外走。
“我去给你们添些水。”
她走到厨房烧水,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沚发来消息:周怀远的踪迹找到了,在省城。
谢苗回了个字:收到。
前店里,秦远航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地图。
“渊兽巢穴如果在长道深处,对我们来说就是长期威胁。”
陆离靠在椅背上。
“今天遇到的三只小的,都是从裂缝附近出来的。”
闻照端着水杯。
“裂缝越多,渊兽就越容易过来。”
秦远航在地图上标了个点。
“长道必须加强防御。”
陆离点头。
“照明是第一步,明天继续施工。”
谢苗端着水壶回来,给每个人续了水。
她坐下来,看着秦远航手里的地图。
“你们打算在长道里装多少灯?”
“按照勘察结果,至少得铺设五公里的照明线路。”
谢苗眉头跳了一下。
“五公里?”
“对,长道的安全通行区域必须全部覆盖。”
秦远航放大地图。
“除了照明,我们还要在关键位置设置监控点,配备警报系统。”
陆离补充了一句。
“万一有大批渊兽冲过来,必须第一时间预警。”
谢苗喝了口水。
“这得花多少钱?”
“初步预算,两千万。”
谢苗差点没把水呛出来。
秦远航收起平板。
“国家会全额拨款,不用你出钱。”
谢苗放下杯子。
“那就行。”
闻照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陆离看了他一眼。
“闻将军,你在归墟界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永久封住那些裂缝?”
闻照摇头。
“裂缝是封印松动造成的,除非重新加固封印,否则只能暂时堵住。”
“加固封印需要什么?”
“守门人的力量。”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远航看向谢苗。
“谢清现在还昏迷着?”
“嗯,沈青萝说她灵息枯竭,短期内醒不过来。”
秦远航在平板上记了几笔。
“那只能先用物理手段防御了。”
天色渐亮,秦远航带着工程队撤了。
陆离的队员们回客房休息。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
她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长道照明工程,两千万。
渊兽巢穴,深层区域,需要长期监控。
祁烬的事,她还没想好合作。
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闻照。
“你累了吧?”
“还行。”
“回去睡一会儿。”
闻照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苗看了眼被账本压着的黑信封。
“晚上再说。”
---
中午十一点,谢苗被手机闹钟叫醒。
她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下楼。
后院里,瘸腿老人带着几个人在整理昨天挖回来的竹笋。
沈青萝在医疗室给流民们做检查。
水玲在厨房准备午饭。
谢苗走到后院,看了看堆在角落的竹笋。
“这些得赶紧处理掉。”
瘸腿老人拄着树枝站起来。
“店主,俺们正在剥壳呢。”
“剥完了晒干,能多放几天。”
谢苗蹲下来帮着剥笋壳。
剥了十几根,秦远航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谢苗,这位是市规划局的张局。”
张局长伸出手。
“谢店主,久仰大名。”
谢苗擦了擦手上的泥,跟他握了一下。
“张局客气了。”
三个人进了前店。
张局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
“谢店主,市里决定把整个夜渡岭山区承包下来,开发成综合性的跨界管理基地。”
谢苗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具体怎么弄?”
“首先是土地流转。”
张局指着文件里的地图。
“夜渡岭周边三千亩山地,全部纳入管理范围。”
“然后是基础建设。”
他翻到下一页。
“修路,通水通电,建仓库,搭温室大棚。”
谢苗看着密密麻麻的规划图。
“这得花多少钱?”
“初步预算,五千万。”
谢苗抬头看他。
“你们真舍得投。”
张局笑了。
“这不是投资,是战略布局。”
他收起文件。
“归墟界的流民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长期安置的准备。”
谢苗把文件放在柜台上。
“我有个条件。”
张局示意她说。
“山地承包可以,但这里的流民必须有活干。”
“种地,养殖,手工艺,什么都行,不能让他们白吃白住。”
张局点头。
“这个没问题,我们本来就打算让他们参与建设。”
“那就行。”
张局站起来。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测绘,半个月后正式动工。”
他走了。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闻照从楼上下来,脸色比早上好了些。
“睡够了?”
“嗯。”
谢苗把文件推给他。
“看看。”
闻照翻了两页。
“他们要在这里建基地?”
“不止基地。”
谢苗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区域。
“还要建农场,养殖场,加工厂。”
闻照合上文件。
“这是要把夜渡岭变成两界的中转站。”
“差不多。”
谢苗站起来往厨房走。
“吃饭。”
---
下午两点,谢苗开着面包车去了县城。
后座装着五块金子,是阿满他娘昨晚留下的。
车停在老街的打金铺门口。
干瘦老头还是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放大镜看戒指。
看见谢苗进来,眼睛一亮。
“哟,小谢姑娘又来了。”
谢苗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
五块金子在日光灯下泛着光。
老头的手停住了。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边缘。
“这成色……”
他拿出小瓶子滴了点液体上去。
“纯度极高,比上次那两根金条还好。”
他把金子放在电子秤上。
数字跳动,定格在2500克。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小姑娘,这么多金子,你哪来的?”
“还是家里老人留的。”
谢苗面不改色。
“急着用钱。”
老头沉默了很久。
“这批货我吃不下。”
谢苗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太多了。”
老头摇头。
“我这小店吃不下这么大的货,你得去市里的大金店。”
谢苗收起金子。
“行,我去市里。”
她转身要走。
老头忽然叫住她。
“小姑娘,等等。”
谢苗回头。
“我认识市里一个老板,做珠宝生意的,信得过。”
老头拿出手机。
“我给你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他,价格公道。”
谢苗想了想。
“行。”
老头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
“他在临江市珠宝城,店名叫鑫源金行。”
老头把地址写在纸条上递过来。
“你拿着我的名片去,报我的名字。”
谢苗接过纸条和名片。
“多谢。”
车开出县城,直奔临江市。
珠宝城在市中心,一栋五层楼的商场。
鑫源金行在三楼,门面很大。
谢苗走进去,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谢小姐?老陈给我打过电话了。”
谢苗拿出包袱。
“想出手一批金子。”
中年男人接过包袱,解开。
看见五块金子,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里面谈。”
两个人进了店后面的小房间。
中年男人戴上手套,拿起金子仔细检查。
检测仪,放大镜,全用上了。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成色没问题,纯度极高。”
他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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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克,按今天的大盘价,我给你四百八一克,一共一百二十万。”
谢苗的手指在包袱边缘敲了两下。
“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
“行。”
中年男人拿出POS机。
“您的账号。”
谢苗报了银行卡号。
滴的一声,手机收到短信。
到账一百二十万。
谢苗看着余额,深吸一口气。
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出了珠宝城,她坐在车里缓了很久。
卡里的数字跳到七位数。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手机响了。
林沚打来的。
“谢苗,周怀远在省城见了个人。”
谢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谁?”
“查不到身份,但我们拍到了照片。”
林沚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周怀远背后的那位。”
谢苗发动车子。
“把照片发给我。”
“已经发了。”
谢苗挂了电话,点开林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站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脸拍得很清楚。
谢苗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陌生。
从来没见过。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开车回村。
---
晚上七点,谢苗把所有人叫到餐厅。
秦远航,陆离,闻照,沈青萝,水玲,还有瘸腿老人代表的流民们。
“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谢苗站在餐厅中间。
“市里决定承包整个夜渡岭山区,建成两界的长期管理基地。”
“以后这里会修路,通水电,建农场,搞种植养殖。”
她看着流民们。
“你们不用再挤在客房里了,会有专门的安置区。”
“种地,养殖,手工艺,只要愿意干活,就有工钱拿。”
瘸腿老人拄着树枝站起来。
“店主,俺们……真的能留下来?”
“能。”
谢苗的语气很平。
“但有个前提,所有人必须在检查站登记,录入信息。”
“不登记就不能留。”
人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小声嘀咕。
“登记会不会被抓走?”
“不会。”
秦远航站起来。
“登记只是为了管理,不是关押。”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只是进出驿站的时候必须登记。”
陆离也站起来。
“这是规矩,必须遵守。”
瘸腿老人看了看身后的人,转过身对着谢苗深深鞠了一躬。
“俺们听店主的。”
其他人也跟着鞠躬。
谢苗摆摆手。
“行了,明天开始,陆离会安排登记。”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开。
秦远航走到谢苗旁边。
“处理得不错。”
谢苗没接话,转身回了前店。
柜台上,祁烬的黑信封还压在账本下面。
她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两界互通,共谋生路。
烬川城祁烬。
闻照走过来。
“你打算怎么回?”
谢苗把信放下。
“还没想好。”
她看着窗外黑透的天。
“祁烬想合作,肯定不是单纯的做生意。”
“他想要驿站的控制权。”
闻照说。
“但现在驿站已经被国家接管了。”
谢苗点头。
“所以他的合作,肯定另有目的。”
她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几行字。
两界互通已成定局。
合作可以谈,但驿站的规矩不能变。
想谈,拿出诚意。
夜渡驿站谢苗。
写完,她把信装回信封。
“等会那个送信的要是还过来,就让他把信带回去。”
闻照看着她写的字。
“你这是答应合作了?”
“不是答应,是试探。”
谢苗把信封压在账本下。
“祁烬想要什么,得让他自己说出来。”
窗外,夜雾从山坳里爬上来。
子夜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