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厅,学生乌泱泱坐着,除了些高二的,后排坐着一些已经毕业的高三生,大家都认得白应怜。
池夏坐在后排,宋济凡跟王皓坐在他旁边。
“白姐也太牛逼了吧!”宋济凡感叹。
王皓不置可否,跟着点头。
大家都没想到,去年餐桌的随口一说,竟成了现实。
池夏正着头,望着台子的方向,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她一直很努力。”声音柔和,像山间流淌的溪水。
阳光斜照间,少年头戴鸭舌帽,帽下黑发过耳,身穿一件干净白T,眼神明亮澄澈,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宋济凡看到这样的画面不免愣住。
这一年,池夏真的变了很多,明明衣着并没有发生改变,周身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曾经那个满身戾气,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也沾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朝气。
宋济凡再次打心底里佩服白应怜,她的出现,真的让池夏成长了很多。
灯光暗下来,喧嚣的礼堂也渐渐静下来。
台上打着白灯,少女穿着一件连衣白裙,黑发如瀑,柔顺的披在肩头,雪白的小腿,纤弱的手腕,形线优美的脖颈露在外面,五官清透,看起来十分乖巧。
台下学生又躁动起来,大家都没想到,这位全市第一的学姐,这么漂亮。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少女声音清冷,稳而有力量感。
“我是白应怜。”
台下又静下来,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池夏靠着的脊背不自觉直起来,一年前国旗下白应怜演讲时他也是如此。
白应怜没有拿稿子,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台上,开口讲自己的经历,从高一到高三,自己每个阶段用的学习方法,讲做过的一摞摞习题,讲迷茫的时候怎么调整情绪。
没讲什么漂亮话,每一句都很实在,台下的学生静静听着。
演讲结束到了提问环节,学生争先恐后的举手,但时间有限,白应怜只挑了几个,有人问白学姐单词背了又忘怎么办,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大家纷纷起哄,白应怜笑笑说有,起哄声更大,问到最后一个女生站起身,她问,可不可以给她留句话,她想做励志语录。
她抬眼扫过台下,落在后排那个身影上,嘴角软下来,轻声开口。
“我很幸运,在我最难熬的时候,有人拉了我一把,陪着我一起走到这里。所以也想告诉大家,不用怕现在走得慢,也不用怕一个人走,只要你朝着想去的方向不停步,总会有人来接你,总会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有人上台献上鲜花,白应怜抱着花朝台下鞠躬,台下爆发出很响的掌声,震得天花板都像是在抖,池夏坐在那里,望着台上被光所笼罩的少女,又红了眼眶。
白应怜,你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享受所有鲜花与掌声。
校长上去发言,夸完白应怜,又号召大家向她学习,白应怜站在一边听着,下台的时,不少高二的学生围着过来要签名,她也没拒绝,一个个签了。
等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池夏正靠在礼堂外的栏杆上等她,见她过来,伸手把拧开的矿泉水递过来,“渴了吧。”
白应怜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冲他笑,“嗯,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梧桐的影子落在地上,池夏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扣紧,“一会儿去哪?”
“去拿毕业册,天太热了,想吃雪糕。”白应怜说。
池夏应下,牵着她一步步往高三年级教室走,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有人偷偷看他们。
毕业了,所有没说出口的猜测都落了地,光明正大的牵手,也没什么不好。
教室里闹哄哄的,讲台上堆着毕业册,班主任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把两人的毕业册找出来,递到他们手里,满脸欣慰的拍拍池夏的肩。
谁也没想到那个不着调的混世魔头最后冲刺的日子里拼命学习,还过了本科线。
又对着白应怜叮嘱了两句好好准备入学的话,才放他们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难免出神,第一次觉得两人走在一起是如此的登对般配。
走出教学楼,太阳晒得人发暖,风一吹,带着树叶的清香,白应怜翻开自己的毕业册,扉页上班主任写了一行字:“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她翻到最后,看见毕业照里,自己站在最左边,池夏站在最右边,隔着大半个队伍,眼神却悄悄往她这边斜。
白应怜看着忍不住笑,池夏低头凑过来,“笑什么?”
“笑你眼睛不好好看镜头,一点都不老实。”白应怜把照片递给他看。
池夏挑挑眉,伸手揽住她的肩,“那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不老实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笑意,“晚上回去,我给你补签毕业留言。”
白应怜脸微微红,推了他一把,抬眼望着高三那栋教学楼,这栋楼承载着他们的三年。
“池夏,我们毕业了。”
池夏笑着牵住她的手,“嗯,毕业快乐。”
两人的影子被太阳拉的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走出校门,朝着满街的阳光走去。
.....
真正的假期开始,两人宅在家抱着志愿书啃了半天,最后填上志愿,一切尘埃落定,只等结果。
中学放假,白应怜遵守约定,给刘老板儿子补习功课,刘老板知道白应怜抢手,特意加了价。
白天白应怜就在后巷餐馆楼上补习,池夏就待在旁边台球厅里等她。
下午,白应怜下班,池夏好直接来接,池夏接过她的包,两人偶尔在外面转着吃,偶尔一起去买菜,再回家一起做。
这天,白应怜没等到池夏,发了消息才知道池夏去买城东那家蛋糕去了,是那家白应怜还没来得及吃的生日蛋糕。
微信界面,池夏发来消息,“还有五分钟就到,你坐着等会儿。”
“嗯”白应怜回复。
烧烤店人坐的满,没有让她歇脚的地方。
白应怜想着车开不进来,打算先往巷外走,站在巷口等池夏。
通往后巷的路,不长,一分钟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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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完。
夜里,身后烧烤店的霓虹灯越来越远,白应怜拐进巷口,巷子的路灯昏暗,但巷口外的路灯却很亮。
她提着包往巷口走,眼见离巷口越来越近,离那束光越来越近。
猝不及防,白应怜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那人力气很大,她拼命挣脱,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而沉重,每一口呼吸都像饮用浓稠的糖浆。
心跳声在耳边炸开,窒息感与恐惧感将她包围,渐渐,她挣扎的频率越来越弱,眼前模糊起来,在这片虚幻的世界里,那束光消失了。
那一夜,一分钟就该走完的巷子,白应怜却要花费一辈子去走完它。
“妈的,这小妮子力气是真大。”男人直起身,将晕倒的白应怜搬进一旁的蛇皮袋。
身旁的光头抽着烟,“蹲了这么多天,可算逮到了。”
两人没多停留,瘦一点的那人将蛇皮袋放到摩托后,借着黑夜,与光头消失在巷口。
......
临市突然下起雨,这雨来的猛,不一会儿水就漫了上来,电闪雷鸣撕裂黑夜,街道被雨水灌满,大颗大颗的雨滴再砸车窗,池夏停了车子,副驾上搁着他买的蛋糕。
他撑着伞往后巷的方向跑,不想让白应怜等他太久,也顾不上雨有没有落在身上,鞋有没有踩到积水。
等他跑到烧烤店,拍打着身上的雨水,里面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因为突然刮来的暴雨,本在外面就餐的顾客也跑进屋内,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这场雨来的猛。
池夏环顾一圈都没找到白应怜的身影,他拉住一旁上菜的服务员,问他,“白应怜呢?”
服务员认得池夏,知道他是老板儿子老师的男朋友,挠挠头,想了半天,“太忙了,没注意啊。”
这时店老板跟他打招呼,说,看着她往外走,应该是往巷口去了。
听清话语后,池夏眸光一滞,双眉狠狠拧起来。
他来的路上,并没有碰到白应怜。
池夏抿紧唇,掏出手机给白应怜打电话,眼皮直跳,眸中透着焦虑,恐惧和不安裹挟着他。
电话嘟嘟响了又响,就是没人接听。
随着一声劈雷,雷声沉闷,是自然发出的轰鸣声,震的人心跳加速,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个城市。
在店里人低声惊呼中,池夏冲进雨里,他跑到跌跌撞撞,手机的电话声还在嘟嘟的响,可就是没人接听。
接电话,接电话,快接电话。
池夏从巷尾跑到巷头,冲出巷口,街上行人匆匆,大家低头赶路,没人在意少年浑身湿透到底在寻找什么。
池夏脚步变得踉跄不稳,几乎要摔倒在地,眼神中充满恐惧和无助,他嘟嘟索索的去报警,手抖得不行,电话接通。
“喂,有人失踪了…地点是临市二中附近的巷子里…不知道…我没找到她,电话打不通…”
对面显然不太配合,池夏情绪激动起来,“我说她失踪了!你们快点派人过来!”
天地昏暗,漆黑一片,如同贪婪的恶魔朝池夏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