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扶音周密而细致的评估,他认为,地下密室的金丝笼很适合实施他的勾引计划。

    届时给贺铮下个药,把他关进笼子,手脚绑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最后再把种留在他体内。

    扶音摸着肚子,只希望哥哥没骗他,怀不上会很尴尬。

    “致行,密室金丝笼的钥匙或者密码,要你去帮我弄来。”扶音吩咐。

    林致行:“阿音少爷放心,我到安保队长那里偷。”

    扶音点头:“你辛苦了。”

    林致行不便在内院久留,嘱咐扶音记得及时把泡芙吃掉,原路翻墙离开。

    扶音将泡芙放进小厨房冰箱后,百无聊赖跑去了贺铮住的东厢房。

    里面家具不多,风格俭朴,仿佛寻常人家,与扶音住的奢华主卧对比鲜明。

    任谁都不会相信,这就是京城第一豪门贺家大家主的房间。

    扶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叫来宅子里的生活管家,将房间内所有织物全换真丝,装点最贵香氛,又重新添置了不少精致东西。

    半天时间不到,东厢房就变了天。

    扶音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四仰八叉躺在贺铮的床上,滚来滚去。

    ——比刚才舒服多了。

    生活管家在一旁忍不住感慨:“扶音少爷对家主真好。”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生活管家最清楚,他们家主日常吃穿用度粗糙至极,常年过着苦行僧般的禁欲生活。

    生活管家不止一次想帮家主改善,都被回绝,说是不必浪费。

    但这三个月来,家主对扶音少爷倒是倾其所有,凡扶音少爷需要,都以最高规格标准提供。

    如今扶音少爷主动开口,料想家主拒绝不了。扶音少爷身为小辈,心中始终牵挂长辈,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感人泪下。

    扶音眼神闪了闪。

    他才没有讨好贺铮的心思。

    他做这一切,只为用万恶的消费主义腐化贺铮,让他由俭入奢,沉沦堕落,以便早早把权柄交给他未来的崽。

    未雨绸缪至此,他不成功谁成功。

    东厢房内有一股淡淡的贺铮的气息,贺铮不用香水,却爱干净,身上总有股好闻的皂香。

    扶音闻着安心,不知不觉在贺铮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已是暮色四合。

    贺铮还没回来?

    扶音饿得头晕眼花,让贺春林着人送来晚餐,吃完又在院子里喂了会儿鱼,贺铮终于忙完工作回了宅子。

    不过一回来就去了书房,贺春林告诉扶音,贺铮今晚要同贺砚礼视频开会。

    扶音表情瞬间冷淡下来。

    三个月前,贺砚礼刚把他送到贺家老宅,就被贺铮派去了海外M国分公司历练。

    贺砚礼每周都会同贺铮进行一次长达两小时的视频通话,因有时差,每次会议,贺铮都要熬半个通宵。

    贺家上下猜测,贺铮这是要正式开始培养下一任继承人了。

    扶音不想坐以待毙。

    他还没来得及爬贺铮的床,输在起跑线上,不愿看到仇人贺砚礼得逞。

    思及此,他立马扔了鱼食,赶到四进院书房。

    贺铮刚打开电脑,见扶音进来,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又指了指沙发,让扶音自己坐那玩一会。

    扶音夸嚓往沙发上一躺,坐没坐相,见茶几上有一新鲜果盘,毫不客气捞过来开吃。

    贺铮拿他没办法,无奈接通了贺砚礼发来的视频邀请。

    “父亲。”贺砚礼年轻好听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扶音嚼着水果慢慢不动了,竖起耳朵听。

    贺铮看他一眼,握钢笔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回复贺砚礼的声音便不那么平和:“分公司最新季度的财务报表我已经看过,经营现金流连续两个月为负,你怎么解释?”

    扶音皱起眉,面露忧色。

    听贺铮语气这么严肃,贺家分公司出问题了?

    不行,他才不要让崽继承一个烂摊子集团,生下来就给贺家擦屁股。他不允许。

    扶音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琢磨两人通话,不肯错过半句。

    贺砚礼解释:“账面上利润增加,主要来自两个优质客户的大额订单,账期是合同约定的九十天,目前客户还没付款,所以现金才没回来。”

    扶音快速看了贺铮一眼,发现贺铮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他对贺砚礼的话并无异议,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大问题。

    扶音松了口气,戳着水果继续开吃。

    贺铮没有错过扶音全程的表情变化。

    想贺砚礼所想,忧贺砚礼所忧,他就这么喜欢对面那个只比他大两岁的毛头小子?

    中途还特意看了他一眼,难道怕他故意针对贺砚礼吗。

    贺铮脸色变得很不好。

    “父亲,”贺砚礼顿了顿,“您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

    在贺砚礼眼里,贺铮是他最敬佩的长辈,虽然只比他大十二岁,对他来说却像神一般的存在。

    他一直以贺铮为榜样,努力向他靠拢,贺铮的一言一行都是他学习的对象。

    贺铮把玩着手中钢笔,心中有了决断:“不,你做得很好。”

    扶音听不得他夸贺砚礼,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盯着贺铮。

    贺铮狠下心忽视扶音,对贺砚礼道:“我在想,原先给你定的目标对你来说太简单,所以我决定临时增加考核指标。下个季度结束前,分公司营收再增长10%,经营性现金流转正,完不成不能回国,你能做到吗?”

    贺砚礼受到鼓舞,语气振奋:“我能做到,请父亲放心。”

    贺铮漫不经心给他上强度:“你是贺氏集团重点培养对象,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高压,这一点,我希望你早有觉悟。”

    贺砚礼:“我明白,父亲。”

    扶音听不下去,再这样贺家能留给他孩子继承的就只剩个车尾气了!

    他气得果盘也不想吃,重重搁到茶几上,转身离开了书房。

    贺砚礼看不见扶音,只听见“啪”一声巨大声响,问贺铮:“父亲,您那边怎么了?”

    贺铮盯着扶音气鼓鼓的背影,目光微沉:“……无事,你继续。”

    只是让贺砚礼在分公司再待至少三个月,就把扶音气成了这样。

    那若是让他知道,只要他心里还有贺砚礼这个人,哪怕他贺铮不惜手段让贺砚礼在外面待一辈子,也绝不会成全他们在一起,他会不会恨贺铮?

    恨贺铮也无所谓。

    这世上恨贺铮的人很多,不差他一个。

    贺铮一无所有,抢来的才算长久。

    贺砚礼没多怀疑,只当那是小插曲,他问贺铮:“对了父亲,扶音他……在家中还好吗?”

    贺铮看他一眼:“这个不用你操心。扶南找着了吗?”

    贺砚礼自知失言,不该在工作会议场合提无关之人,心有惭愧:“暂时还没下落。”

    三个月前,贺氏集团与扶南公司敲定了一项重要合作,贺砚礼代表贺氏集团前往沪市,准备在游轮上与扶南签约。

    签约当天,扶南正要盖章,公海上忽然驶来一艘越洋货船。

    扶南远远望去,似乎在甲板上看见了什么人,脸色一变,公章还在手上,抓手里就跳入了海中。

    贺砚礼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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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跳,以为他寻短见,冲到甲板一看,扶南正在海面上飘着,水性竟还不错,这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看了一眼桌上没签完的合同和一旁的公章,神色遽变,骂了句脏话冲扶南大吼:“你特么拿错我们家公章了!”

    扶南扬了扬手,留下一句“回来还你”,便徒手朝那越洋船只游去。

    “我后来查过,那艘货船驶往M国。”贺砚礼猜测,“他可能是在甲板上看到了什么仇人。如果真上了船,他现在应该就在M国这边。若没有,他最疼爱的弟弟还在我们这,一定会来找我们。”

    贺铮点头:“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扶南。”

    公章被扶南拿走还可以补办,只麻烦一点,并不碍事。

    但扶南不同,他失踪后,公司内部严密封锁消息,只是他的私人印章与公司公章都在贺氏手中,贺铮因此派了最信得过的下属,前去协助扶南公司稳定局面。

    这对贺铮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唯一的意外,是扶南的弟弟扶音。

    贺砚礼心中牵挂着扶音,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父亲,扶音一切还安好?”

    贺铮:“嗯。”

    贺砚礼没察觉贺铮语气里的冷淡,兀自回忆道:“不知为何,他总让我想起我那个失踪十九年的弟弟……”

    贺砚礼来贺家之前,有一个大他六岁的哥哥,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弟弟,十九年前双双被人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这些年,贺砚礼一直没停止寻找,但都一无所获。

    贺铮目光微微一动。

    这话提醒了他。

    实在不行,不如收养扶音,让有情人终成兄弟,倒不失为一个棒打鸳鸯的好办法。

    贺铮心情愉悦地结束了视频会议,起身回到内院。

    二楼主卧还亮着灯,贺铮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一点,扶音竟还没睡。

    但今天扶音不像往常那样,会高兴得拖鞋也不穿跑出来,整个人挂他脖子上,轻轻喊着贺铮贺铮,迎他回家。

    想来是听到他不让贺砚礼回国,生他气了。

    贺铮本来尚算不错的心情沉了一沉。

    这种坏心情直到他走进东厢房,才稍微好转。

    屋里变了样,室内香氛是扶音惯用的,床品也是扶音喜欢的材质,他的房间被人重新装点过一遍,是谁不用猜。

    贺铮进浴室洗完澡,正准备休息,忽听外面喊:“贺铮。”

    贺铮走出来。

    扶音倚在二楼回廊看他,他穿了一身胭脂水色的睡袍,宛若雨后玫瑰。

    扶音认真问他:“贺铮,你会把贺家交给贺砚礼继承吗。”

    贺铮抬头望着扶音:“会。”

    贺铮不想和扶音聊贺砚礼,但贺铮要扶音开心。

    贺砚礼身上并无贺家血脉,本不该继承贺家,只是贺铮从他那处抢走一些,总要还他一点。

    “……”扶音更生气了。

    听贺春林说,贺铮今晚忙工作,饭都来不及吃,结果还要迁就贺砚礼的时差,硬生生熬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再这样下去,熬坏身体、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眼下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开始勾引计划,不能再拖。

    扶音转身回了卧室,将自己刚刚准备的一张自拍照,发给贺铮。

    贺铮手机一震,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半坐躺椅,雪白旗袍贴着诱人的身形,开衩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腿,往上尽数隐入阴影……

    扶音:【哥哥,我好看吗?】

    贺铮:……

    两分钟后,照片和文字一起被撤回。

    扶音:【对不起爸爸,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