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谋娇 > 12. 道歉
    若是这事走漏了半点风声,估计全京城半个月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会变为:论萧翊府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难怪昨天夜里他让人去查伏樱的踪迹,居然一点儿也查不到。

    原来是是身后另有其人。

    萧翊很快重新煮好了一盏茶分出两杯来——很明显另一杯是给伏樱的。

    “多谢王爷,民女受教了。”

    伏樱小口品尝起这杯茶,她对茶道一窍不通,心中也很想知道与自己那杯究竟有何不同。

    结果令人很惊讶。

    茶水入口便是溢满口鼻的清香味,微微带着几分苦涩,但属于能接受的那种,最妙之处便在于饮下后竟有回甘。

    萧翊一口饮尽,这才想起来亭外的两人。

    “上前来说话。”

    二人不敢怠慢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进去,本就不大的小竹亭此刻显得越发拥挤。

    萧翊的指节朝着伏樱面前的桌子敲了两下,“给客人奉茶吧。”

    “是。”

    伏樱几乎不敢开口大声说话,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下。

    可这般拙劣的行为,又如何能逃出秦礼的洞察。他一眼便认出了现在萧翊身边的是昨夜朝天阙里的那个琴师,就算有面纱挡着也忘不掉那双美的摄人心魄的眼睛。

    又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像是被蜗牛爬遍全身,留下那些令人作呕的粘液。

    伏樱对此非常反感,奈何位卑言轻。

    这时候秦安也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怒火攻心险些又要控制不住自己。

    好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

    昨日还信誓旦旦的誓死不从,没想到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

    不仅害他在萧翊面前出糗,还让他白白受了一顿打,待会儿还不知道该被怎么羞辱呢!

    秦安恶狠狠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巴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前去将她分食殆尽,饮血吃肉。

    就连秦礼也十分困惑,萧翊先前明明是看不上她的,眼下又把人弄到了府里,难不成是怕在宴席上直接收用了这个女人而后流出的闲言碎语吗?

    这并非他的行事风格。

    倘若这个女人昨夜在萧翊枕边吹了耳旁风的话,剩下的事情就难办了。

    还好秦礼在耳边提醒道:“殿下心中作何打算,岂容你我能置喙?”

    “给我安分守己些,记住你今日是放低姿态来赔罪的!”

    对此,秦安只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一时茫然,伏樱心中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哪还记得萧翊方才都教了些什么,顺序又是如何?

    可这会儿萧翊也空处继续挑她的刺儿。

    “说吧,找本王何事?”萧翊明知故问,又问了一遍。

    秦礼微微上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紧接着身后的几位家丁提上来两大箱木匣子,匣子打开入目竟是满满两大箱金子。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伏樱目瞪口呆。

    果真是穷的人穷死,富的人富死。

    她一辈子三百六十五天连着不歇息估计都赚不到这里的一半。

    她和萧翊离得极近,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都能被他发现。

    萧翊旋即回头,“茶都泡好了?”

    伏樱点点头。

    按理来说,这茶是应该端到客人面前的,伏樱并不确定内心对二人也有抵触情绪,故意呆在原地发怔。

    “坐吧。”萧翊大手一挥道。

    “多谢王爷。”秦礼秦安二人作揖。

    秦安也想要坐下,秦礼回望向自己的弟弟:“你给我老实去边儿上站好!”

    “哦。”秦安垂头丧气答应面壁思过去。

    “王爷若觉不妥可尽情开口。”

    秦礼又将话题引到两箱补偿的金子上。

    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喜笑颜开,一泯恩仇了。

    可萧翊是谁?

    当今圣上的小儿子,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就连小时候住的宫殿里面就有七成东西都是金子做的,这些俗物早就入不得他的眼。

    况且他根本就不缺钱,也不是见钱眼开就能够随便糊弄过去的人。

    “怎么弄进来,就怎么原模原样的带走。”萧翊不屑一顾,喝了一口伏樱重新泡的茶,依旧面露难色,却也比先前模样好多了。

    闻言,秦礼笑笑,态度谦和,“这些东西在殿下眼中无关轻重,可确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来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伏樱,

    这就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涉及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翊领会:“这里没有外人。”

    说白了,伏樱现在也是自己人。

    因为萧翊在心底里确信,就算伏樱听了,也压根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秦礼神情舒展,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 “此外殿下凯旋而归,想必京中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边说着,他还得察言观色,生怕惹恼了这位性格阴晴不定的难搞王爷。

    他说的不假。

    萧翊回京的消息才传出来暂未得知真假,便有无数双眼睛从暗处冒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里握着的兵权。

    萧翊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秦礼暗自松了口气。

    岁月易改,圣上已至知命之年,已经开始渐渐疏松朝政。虽说储君早些年间便已经培养出来了,可对龙椅垂涎三尺的人不在少数。

    太子萧韫不过弱冠之年,朝中的老狐狸多欺他资历浅。谁知萧韫以雷霆手段收归多项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一挫世家大族的锐气,还提高了每年对贵族征收税额,规范他们的吃穿用度。

    奏折一封接着一封的送上来,圣上一概不匀回应,放手让萧韫去做。

    坏处便是得罪了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好处就是笼络了民心。

    秦氏并非清官起家,早年间也动过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只不过为了巩固在京的口碑,这几十年来已经鲜少参与党派之争了。

    凡参与者,必有一死,二者只能活其一。

    乱世里,光靠读书写字纸上谈兵可不行。

    如今朝中真正想要扶持萧韫的人屈指可数,许多人甚至已经在物色新的“傀儡”了。还有许多世族来打探秦家的风口,每一步都在逼着他们往风口浪尖走。

    正因他明白萧翊不会站队,也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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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那太子之位。他那般追求无拘无束的人,最恨被权力挟持的感受。

    如果他想当皇帝压根不用委屈求全,早就带兵打进来了。

    萧翊手底下领的兵都是他亲自训出来的,人人皆对他唯命是从,忠心耿耿。

    虎符到了军营里也不管用,是留是杀全凭萧翊一声令下,这边人便能为他赴汤蹈火。

    为了保全自身,秦家不得不寻一个新的靠山庇护。

    很显然,萧翊最为合适不过。

    “如今朝中局势混乱,殿下在朝中行事想必会有难处,缺一把趁手的刀开路。”

    “呵。”萧翊冷笑一声,反问道:“行事不便?秦公子指的该不会是本王谋权篡位吧?”

    这句话是他笑着说出来的,可听起来却让人后背发凉。

    伏樱听得瑟瑟发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企图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难道自己听完后真的不会被拉去砍了吗?

    秦礼则是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知殿下无心权力纷争,也犯不上去争。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能如期而至的,秦氏也无心党派之争。若是朝堂上有人对王爷居心不正,那么秦氏亦可力鼎王爷。”

    独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

    萧翊阔别朝堂之远,回京后简直就如同一块肥肉,最后难免被人拖下水,想要独善其身确实不易。

    虽然现在他用不上秦礼,可以后就难说了。

    见萧翊杯中的茶水见底了,伏樱很有眼色的又给填满了,唯独少了秦礼的。

    “不愧是秦家长子,说起话来如此上道。”他拿起新添的茶喝了一口,语气明显要比一开始缓和的多了。

    “只不过你们昨日冒犯的人并不本王,而是她——”

    说着,萧翊把伏樱往前一推。

    她顿时大为失色,站在秦礼面前尴尬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上门赔罪”说的倒是好听,了全程都是秦礼在给自己的弟弟擦屁股,真正的幕后凶手现在甚至连脸都不露一下了。

    她没办法将别人的错误,漠视代为转移到另一个无辜之人身上。

    即便如此,秦礼还是起身给伏樱行了礼。

    要不说成大事者都靠一个“忍”呢。

    “实在抱歉姑娘,怪我管教无方。家弟犯下的错,我们亦是绝对不会推辞。姑娘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珠宝、首饰、钱财……”

    “不、不是的……”伏樱连连后退几步,“这些我都不要!”

    秦礼瞬间皱起眉头。

    就连这份道歉在伏樱看来都充满了威逼利诱的意味,难不成她当着众人的面被他弟弟好生羞辱,最后只是为了得到这些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吗?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或许在他们眼里,用这些东西来打发一个小小的琴师已经足够了,甚至她还得跪下来对他们三叩九拜。

    她只是想让他的弟弟亲自为自己道歉。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心里有苦说不出,无数的委屈从心底里翻涌出来,伏樱下意识地红了眼眶。

    萧翊有所察觉,“你说的这些她不会缺,也不需要。”

    “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