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了,也带走了父亲全部的生命,这个男人只剩下一口气支撑着他支离破碎的身体。只待将他养大,就随母亲离开这人世。

    在母亲离世的第二日,父亲带着他去学校里办理退学手续。

    办公室里,伊鲁卡老师将他叫到面前,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问他:“千景,你想成为忍者吗?”

    ……想成为忍者吗?一开始是很想的,但是后来,他才发现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实战对练,这些学校教授的知识他都不喜欢,再到后来,支撑他每日来学校的理由就变成了小樱。

    但是如果,不希望他成为忍者是母亲的愿望,那么他退学也没有什么。

    更何况,父亲的情况……如果不给父亲找点念想的话,以父亲当前的心理状态,男人可能都活不了几年。

    他并不想变成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自私地想将父亲留下来再多陪他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于是他对目露担忧的伊鲁卡老师摇了摇头:

    “不,伊鲁卡老师,我既不具备成为忍者的才能……也……不想成为忍者。”

    伊鲁卡老师没有反驳。

    早在他和父亲来之前,父亲就已经告诉过他:“忍者是天赋者和血脉者的残酷游戏,像我们这种人,闯进这种游戏往往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其实这件事,他在这两年里已经隐隐体会到了:在对战中,宇智波佐助所使用的体术、忍术、手里剑招式,他通通没有见过,他去询问老师,得到的回答也是“目前学校不会教授这些,这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那为什么宇智波佐助可以?

    什么叫做“等你们正式成为下忍,就可以在带队老师的指导下进行学习”,等到那个时候,像宇智波佐助这样的家伙想必对这些招式已经烂熟于心,转身去学更高深的东西了吧。

    他埋怨过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是忍者,也憎恨过这不公平的忍者世道……但到最后,他也只能接受。

    这也是伊鲁卡老师没有反驳他的原因:

    ————古往今来,像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一样的平民天才能有几个?

    退学手续顺利办下来了,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难过?

    伊鲁卡老师提议带他到班级再看最后一眼,好好和他的同学们道个别,他望了望站在窗边的父亲,转头面向这位尽职的老师点了点头。

    可是走到教室的门口时,他反而顿住了。

    伊鲁卡老师蹲下身,用一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着他:“不去和同学们道个别吗?他们都很喜欢你。”

    “……是吗?”

    似乎大人都喜欢摸小孩子的头,伊鲁卡老师也揉揉他的头,肯定地答复他:“当然了,千景,你远比你想的要讨人喜欢,春野同学就曾经在交上来的作业中写到:‘风鸟院同学虽然看起来容易害羞,但其实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人’。”

    他诧异地抬起头,眼神晃动,不确定对方说得是不是真实的。

    教室内突然传出喧哗的吵闹声,他听到讲台上的老师怒吼:“漩涡鸣人!把你手里的蛤蟆扔出教室!不要用它吓唬你的同学!”

    他听到小樱愤怒地大喊:“讨厌鬼漩涡鸣人!”

    他听到教室里山中同学在为小樱打抱不平,漩涡鸣人在大声解释,其他的同学在哄笑。

    ……真热闹啊。

    但是里面再也不会有他的参与了。

    他对伊鲁卡老师说谎了,他确实没有成为忍者的才能,但他还是想成为忍者,还是想和小樱一起成为忍者;想要可以在小樱生气的时候站在小樱身前,对她讨厌的人说“她不喜欢”;想要正大光明地站在小樱面前,告诉她她是个如此优秀聪明的女孩,一点也不普通,所以不要再自卑地自己哭泣……

    他握紧拳头,埋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水滴一滴一滴地打在地面上。

    教室外的氛围凝结成冰霜。

    而教室内的热闹却还在继续:

    “樱酱!我喜欢你啦!”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子还在大声说话。

    “吁————”更加兴奋的同学们发出更大的嘘声。

    “漩涡鸣人!这是上课时间!你知道什么叫做上课吗?!!”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老师气急败坏地大喊。

    “……为什么?”他不甘心地这样问。

    “什么?”伊鲁卡老师不明白,更加凑近了一些,“千景,你说什么?”

    他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失去了母亲!为什么偏偏是他要退学!为什么在教室里说出这句话的不是他!为什么被小樱讨厌的人却可以继续和小樱当同学朝夕相处!

    他蹲下身,将自己再次蜷曲成一团,就像当初他被欺负后被小樱发现那样。

    他听到伊鲁卡老师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在他身旁陪着他。

    教室中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他收拾好心情站起身,冷静地指着表扬榜上的那张三人照片:“伊鲁卡老师,可以把那张照片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千景,无论何时,你都是忍者学校的学生,都是我的学生。”

    他接过取下来的那张照片,轻轻摩挲了一下,向伊鲁卡老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伊鲁卡老师,我就先走了,道别什么的太伤感啦,麻烦伊鲁卡老师帮我转告一声了,谢谢您。”

    身后伊鲁卡老师欲言又止,看着男孩倔强走远的身影,他放下想要挽留的手,呢喃着:“不会觉得遗憾吗……”

    怎么会觉得不遗憾呢?这种遗憾甚至在看到家门口的粉发女孩时达到了顶峰。

    千景打开门,一看到小樱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风鸟院同学……为什么要退学?是因为音羽阿姨的事吗?”

    他让开身,将小樱迎进来,父亲出门购买物资了,家里此刻只有两个小孩,这两个小孩坐在相对的沙发上,四目相对,彼此无言,这画面难免令人觉得可笑。

    可惜,无论是他还是小樱,都不想笑。

    小樱最近在养头发,之前到脖颈处的樱发已经长到了后背,像是一只可爱的粉色水母,千景细细观察着对面的女孩。

    “……风鸟院同学,为什么……那么看着我?”小樱不自在地扒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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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自己的头帘,想要将耳朵上的刘海移到眼睛上,她的这个小习惯还是没有改。

    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连日来沉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下:“小樱,我想陪父亲四处走走,可能会离开木叶一段时间。”

    “咦————?!”冷不丁被叫名字的小樱一愣,很快就整理好自己表情,“那风鸟院同学还会回来吗?”

    他点了点头,微笑:“会回来的。”

    小樱放了一些心,又问起另一个问题:“那风鸟院同学回来之后,还会继续上学吗?”

    这次他摇了摇头:“小樱,我并不适合做忍者,上学的话,应该不会回去了。”

    小樱失落地垂下头:“那……你会接手风鸟院叔叔的店铺,成为一个商人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现在对于自己的未来实在太过迷茫,让他一时给出一个回答,还是太难了。但是莫名的,他不想让这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自己被小樱看到,于是他结结巴巴地告诉小樱:“大概……会继续读书……然后,试着写一本厉害的书出来吧。”

    他看到小樱一扫前面难过的情绪,崇拜地看着他:“风鸟院君!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谈话的最后,两个人都很愉快。

    小樱以为他口中的“一段时间”是几天或者最久几个月,期待着与他再次见面,然后可以再次来到风鸟院书店看书,他也高兴自己终于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不至于像父亲一样无穷无尽地沉寂下去。

    这就是两个人在忍校时期的最后一面。

    之后再见面,就是七年后,风鸟院千景带着父亲搬回木叶的时候了。

    已经初步有成年人样子的风鸟院千景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围着围巾,黑色的长发和装束融为一体,如非他雪白的脸庞和天青色的眼眸,木叶守门巡逻的忍者大抵要认为他是个什么影子怪物。

    为了彰显自己的无害性,千景顺从地摘下遮住口鼻的围巾,拿出背包中的证件,得到允许之后,和父亲一起推着厚重的推车走进木叶。

    两个人走后,巡逻忍者就着刚进村的父子俩发起了讨论。

    “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风鸟院……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啊……你听说过吗?”

    “一个商业大族,经常给木叶下单子。”

    “那怎么成木叶的居民了?”

    “嘶……你让我想想啊……奥!对了!十几年前是有一户风鸟院在木叶落了户,后来这家的女主人死了,父子两个就出去游历去了,你记不记得村子中心那个总是锁着的书店?就是他们家的。”

    “嚯————大户人家啊。”听到这个消息的忍者暗暗咂舌,最后感叹了一声。

    两个人聊过就忘,很快就把这个话题扔到一边,讨论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最近村子里的任务单子真是越来越少了。”

    “最近不止咱们村子这样,砂隐村岩隐村都这样,还不是因为出来个什么晓组织,听说里面每个人都挺厉害的,接任务还荤素不忌,什么都接,咱们这边的任务当然就少了。 ”

    “害————现在这世道啊,真是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