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言对曲静没什么好感。
原先对曲静的印象不过就是一个长辈，后面听了他妈和他外婆的对话，对曲静的好感几乎降成负分。
悦言知道曲静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但
纵有难处，也否认不了她抛弃林准陆的事实。
悦言向来好恶分明，不喜欢的人不好给任何好脸色，这点犟脾气贺倩也管不了他多少。
先前饿的恨不得吃下一头牛，如今瞧见曲静直接往回走，贺倩喊他也不应。
总归曲静突然回国肯定没什么好事。
贺倩喊了他几声得到的依旧是悦言的背影，也来了脾气，让曲静别管他，她们自己吃。
逞一时之气，饿肚子是真。好在楼下有免费的自助甜品，味道一般，腻得慌，悦言随便塞了几口，有了些许饱腹感，就放下叉子，坐楼下休息室里等贺倩下楼。
曲静初回国，目前有挺多手续还没办。她们只聊半小时之余，曲静接了个电话又只好匆匆离开。
等曲静出了门，贺倩这才打电话给悦言。
到底是亲妈，总不可能真让悦言饿着肚子。先前和曲静说事儿的时候，她便给悦言添了饭，又夹些尚未动过的菜，放在属于悦言的碗里。
没了曲静在场，悦言胡吃海塞。刚刚在楼下吃甜品的腻味感觉还堵在嗓子眼，又尝了口面前的巧克力慕斯，悦言只能说味道口感天差地别，要不要这样区别对待。
曲静这次突然回国总不可能是来玩，悦言不动声色，贺倩倒先沉不住气，朝悦言开始探起了口风。
“乐乐，你说……要是准陆跟他妈妈去国外，你觉得怎么样？”
悦言嘴里还含着半块慕斯，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
方才还在大快朵颐的兴致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嘴里甜腻的奶油味也一下子变得苦涩。
悦言听明白了，曲静这次回国是来和他抢林准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贺倩。
“去国外？”
“不是说现在就要走。”
“那什么时候？”
“……过几天。”
这有什么区别？
“我不同意。”悦言道：“当初是她自己不要小鹿，现在我将小鹿养得这样好，她凭什么坐收渔翁，来把他抢走？”
贺倩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眉头紧紧蹙起。
她能理解悦言的护短，可也不能任由他这般肆意评判曲静。
“悦言，话不能这么讲。”贺倩的语气沉了下来，“曲静是准陆的亲生母亲，血缘摆在那里。当年她离开，有她迫不得已的难处。”
悦言觉得这“难处”肯定不是像贺倩说的那样简单，当初他听见他外婆那个语气就是有点指责曲静的意思。但是光靠语气，而没有实质性证据，他也没法去辩论什么。
反正头一撇，坚定道：“我不允许。”
他想起林准陆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惴惴不安的样子。饶是现在还是害怕被抛弃丢下，不然也不会每次都会因为他和纪斯宣他们出去而生气。
这些日子，是他们一点点把林准陆从灰暗里拉出来的。
好不容易小鹿慢慢敞开心扉，曲静消失这么久，如今一回来，就打算轻轻松松把人带走？凭什么？
贺倩叹了口气，心里同样两难。她清楚曲静的愧疚，也看得见悦言的真心。
“可这件事，决定权不在你，也不在我。”贺倩望着他，“最后要怎么选，得听准陆自己的想法。我们谁都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他不会动摇的。”悦言脱口而出。
“但如果说这次接准陆去国外为了去治疗准陆的耳朵呢？”
“什么意思？”
“阿静那边手续都在办，她跟我提，说国外的医疗条件更好，耳蜗的后续康复、语言训练资源都比国内完善。”
贺倩继续道：“悦言，你想不想准陆耳朵能好？”
……
一整个下午悦言都被放林准陆离开和强硬将林准陆留下，这两个想法拉扯着。
以至于和贺倩去学校接林准陆放学时都显得那么心不在焉。
直到林准陆的脸就在咫尺，悦言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言言，你脖子怎么了？”
悦言才想起竟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其实老老实实和林准陆说和人打了架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解明喆就和林准陆一个班，他受了伤，而悦言此刻脖子也有红痕，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就非常好猜。
但悦言此刻被突然揭露想要隐瞒的真相一时心虚，下意识又扯了个谎。
林准陆暗了暗眸，却没继续追问。
谎言意味着欺瞒，而像林准陆这样心思敏感，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不能知道悦言的方方面面。
悦勇元今天倒是回来得早，以为能吃个团团圆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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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喜的晚饭，却不想实在不凑巧，气氛颇为诡异。
悦言和贺倩大概是闹了矛盾，但瞧贺倩督促悦言多吃蔬菜那样也不像是在生气冷战，而悦言和林准陆也没了平日的黏糊，可他俩又怎么会闹矛盾？
悦勇元试图讲个笑话来活跃一下气氛，结果只三个冷冰冰的假笑。
悦勇元：“……”
小学作业布置地少，基本半小时就能全部做完。自从林准陆来了后，悦言就养成了早睡的习惯，等洗完澡就上床然后闭眼，瞌睡会来得很快。
但今天发生的事儿给悦言冲击力太大，硬生生把悦言的生物钟都给搅混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言言，怎么了？”
林准陆靠近悦言，凑得近，呼吸喷洒在悦言脖颈。
悦言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清林准陆朦胧的眉眼。
他移开视线，看见林准陆耳后的耳蜗处理器贴着皮肤，在夜色里只透出一点极淡的微光。
本来坚定的决心又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悦言知道贺倩的意思，她虽说选择权在林准陆身上，但下午表明的意思还是希望悦言也去劝一劝他。
毕竟倘若听力可以痊愈，林准陆就不用再戴那烦人的人工耳蜗，也不用听旁人背地里的嘲笑。
而这一点就是打动悦言的地方。
悦言开口：“小鹿，你想你妈妈吗？”
林准陆大概是没有意料到悦言会提及，这段日子悦言一直避开这个话题。
林准陆轻轻摇头：“我已经记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从没有见过曲静，林家关于她的照片也烧得干干净净。后面倒是在沅启市医院见过几次，不过她好像一直很忙，来看他的次数其实还没有贺倩多。
“那你……”悦言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算了。
林准陆抬手摸着悦言的脸，“言言要问我什么？”
“没。”悦言还没想好怎么和林准陆说。
“真的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林准陆想让他主动解释的是，之前雲裳饭店悦言到底和纪斯宣他们说了些什么。
悦言望向林准陆，因为背对着月光，林准陆眸光稍暗。
隐隐约约感觉今夜林准陆有哪些不一样，悦言没有多想。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