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身为四级咒术师都不是的你,如果让你去刺杀某个咒术界传统世家大族里的心尖尖、掌上明珠、金疙瘩,你会怎么做?】
【答:管他的,烂命一条就是干。】
躲在隐蔽草丛里的贺茂荧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贺茂荧觑着眼睛,汇聚咒力在眼部,低头,仰首,对比着几公里外显眼的白发男子和手里的照片。
相片上五官深邃的姣好容貌在此刻鲜活靓丽,一颦一蹙都掺着长年累月间培养的贵气。
即使对容貌不是很在乎的贺茂荧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任务目标作为男人来说,帅得很过分,比他在电视上看过的演员长得还好看。
该死的有钱人!
有钱就算了,别的领域也这么不甘示弱普通人吗!
贺茂荧撇了撇嘴,强行吞咽喉中涌上胃酸带来的恶心感,和一点点对有钱人的仇视。
没被甚尔收养满两年就因觉醒咒力被逐出家门的贺茂荧又重新在外流浪了许多年。
没学历没背景的他只能凭着微弱的咒力,和从甚尔那里学的格斗技术勉强靠接暗网的活路度日,每天挣到钱就得去买大量食物来填饱他这该死的咒术带来的永无止尽的饥饿感。
但现在,随着时代发展,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贺茂荧已经很难靠接任务赚钱了。
真羡慕他们那些好用的术式,他的咒术不管是杀人还是祓除咒灵闹出的动静都太大了,只能偶尔去便利店打点零工,经常都是处于饿肚子的状态。
“咕~”
肠胃里空荡荡的,肠道痉挛发出的声音在腹部回响,贺茂荧揉了揉肚子,看着任务目标手里和身后一群人拿着的精致甜品,气不打一处来。
他讨厌有钱人!
这次,他一定要干票大的!
正在暗自打气,贺茂荧印象里的那双澄蓝眸子突然调转方向。
映着阳光,它不再是死板的像素点,染着天空的蓝,与贺茂荧打量的视线撞个正着。
这双【六眼】这么好使吗?
贺茂荧心里有点发怵,总觉自己像被什么猛兽盯上。
他们可是相隔几公里,这就发现他了?
应该不能吧。
算了。
小心谨慎的贺茂荧虽然刚刚才夸下海口,但还是决定先溜之大吉。
小少爷身边人太多了,不宜行动。
该死的有钱人。
跑路的贺茂荧此刻非常没有安全感,特地尽可能地去放轻动作,却没想还是引起任务目标的注意。
五条悟纯白的睫毛开阖,停下吮吸手中特级甜奶油的动作,好奇看着远处莎莎抖动的枝叶,引得周围跟着的人同样驻足眺望。
“怎么了,五条少爷,有什么东西吗?”
为首之人穿着经典的黑色西装,长相周正,尝试用加强视力的术式看清远处未果,躬身询问身前突然停下的五条悟。
“没什么,一只鸟罢了。”
“眼镜给我,继续走吧,我还没逛够。”
少年清亮的声音语调轻快,尾音上扬,欣喜的情感溢于言表。
藏头露尾的小虫子随处可见,他已经习惯了,不要耽误他去采购上学的物资。
高专...高专,听说那里有很有趣的人啊。
走进人流聚集的街头,五条悟昂首迈步,单手扶起墨镜架稳,想到那个有趣的术式今年会进入高专读书,五条悟就倍感兴奋,嘴角止不住上扬,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那人到底有多强,能不能好好和他打一架。
他可是大费周章才说服族里那些老古板放他去东京咒术高专念书,同学,别让我失望啊。
五条悟这股亢奋劲儿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四月,霓虹各大学校普遍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道路落英缤纷,朝气蓬勃。
空气里裹着雏樱的清香,和泥土的松软,恰阳光正好,和煦的暖风吹走冬日的凉意,刮落粉红的花瓣飞舞,最终拂上莹润高挺的鼻尖。
“阿嚏!”
每到这个漂亮的季节,繁花绽开,别人都在沉浸欣赏,享受春天。
而可怜的贺茂荧,却没有那么好命,体质不好的他经常会在冷暖交加的春天感冒,他的鼻子在这时总是堵塞难耐。加上花粉过敏,需要带上严实的口罩,闷湿的感觉更加让他无法忍受。
这不,刚揭开口罩透个气,樱花就立马飘落到他鼻尖,顺着呼吸,花粉钻入气管,让人难受至极。
那个混蛋五条悟怎么还不来,不是说今天是他开学的日子吗。
蹲坐在高专树林外等候1个多小时的贺茂荧飞速将手中的饭团解决,带上口罩后左右眺望,还是不见人影,只好无聊地开始拔地上的野草。
距离上次二人的照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贺茂荧确信对方当时应该没看到自己,就算看到自己也早该忘记了,正是行动的好时候。
而就在前几天,贺茂荧费了老大的劲将自己弄个半残扔到距夜蛾正道不远的咒灵事发地。
一个面对咒灵索命的绝境少年当场觉醒咒术被热心肠的高专一年级老师救下,咒力耗尽后被其捡回高专,很合理,对吧。
加上背后雇主的一些运作,自己的背景和入学申请通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想到夜蛾老师那握着自己手上下摇摆的庆幸表情,贺茂荧都被感染,流着泪感激对方的再造之恩。
好人呐!
没想到原来老师是这么高尚的职业,听到自己是孤儿,不仅大手一挥免了自己的学杂费,还扬言要给自己包吃包住。
贺茂荧的泪水顿时从口中流出,立马跑去搬空了售货机里的全部食物。
仍在欣喜他这一届总算招到了难得正常的学生的夜蛾正道完全不知道,日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比起明天,先到他手上的,是一连串金额不大,但胜在繁复的报销账单。
“这都是什么?!”
“超级海啸要来了?还是史前地震?!”
“你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囤货?”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夜蛾正道有些头晕眼花,他没想到这个瘦巴巴的小孩儿竟然这么喜欢吃零食吗,还是因为之前流浪的生涯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一次买这么多囤着,想到这,略微心疼的夜蛾正道鼻子一抽,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没有哦,这是我今天一天的伙食!”
贺茂荧伸出手指在恍惚的夜蛾正道眼前比了一个大大的“一”,笑眼弯弯。
什么?!
夜蛾正道不可置信,手中的账单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眼珠就要突破镜框从里蹦出。
他以为对方说的咒术消耗大会是咒力消耗大,没想到这个消耗大吗。
他的工资!他的钱!
“对不起,夜蛾老师,我是不是买的太多了...”
面前的贺茂荧低头,眼睛微阖,攥住衣角,白皙的指尖隐隐有些发红,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听着可怜极了,饶是见多识广的夜蛾正道都被唬住,没再忍心收回当初自己夸下的海口。
“没有,这点东西老师还是负担得起,你注意不要一次吃太多就行。”
“嗯嗯。”
不行,还不能笑。
得逞的贺茂荧嘴角微微扬起,又飞速按下,这招还是好用,当初跟着甚尔在会所里认识的那些姐姐们可吃这套了。
未曾察觉的夜蛾正道还在看那些小票,想起时候也不早了,便拍了拍贺茂荧骨感的肩膀,说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麻烦夜蛾老师了。”
贺茂荧看似礼貌地鞠躬,实则转过身后就再也藏不住脸上得意的笑容,恨不得一边走一边蹦跶。
“对了。”
身后一道沉闷的声音倏然打断贺茂荧嘚瑟的步伐。
“怎么了吗,夜蛾老师?”
困惑回头,见到夜蛾正道阴沉的脸色,贺茂荧奇怪对方突然是怎么了,是要反悔了吗?
还是说,需要自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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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额外的报酬......
贺茂荧眼睛微暗,看着对方离自己脸部越来越近的手,强忍着没有反抗。
天下果然还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垂下眼,不想亲眼看到后面的事,只需要忍耐,忍耐到自己不再需要忍耐的时候。
对方掌心的温度已经近在咫尺,贺茂荧紧紧闭上眼睛,可过去半晌,也没等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你干什么?”
本想质问的夜蛾正道被贺茂荧突然的举动弄的迷惑不清,这孩子咋了,怕别人的靠近?
是被人打过吗?
“取决于夜蛾老师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哦。”
贺茂荧睁开那双饱含湿意的灰绿色眼睛,轻咬的嘴唇放松下来,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楚楚可怜的模样恰恰坐实夜蛾正道的猜想,这孩子肯定流浪的时候被欺负过。
诘问的话语就在嘴边,夜蛾正道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默默将伸手索要的掌心覆在对方毛茸茸的头顶,轻拍几下。
感受到对方不自知的轻微抖动,夜蛾正道组织半天的话语再次破功,被其吞咽回嗓子里。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回去好好休息。”
“这几天你多熟悉一下学校,学点咒术界的基础知识。”
“你还没入学的同学之中有一个是大家族来的,别被人小看了。”
这样吗......
发觉自己想多了的贺茂荧悻悻收回了那可怜作态,摸了摸鼻子再次鞠躬道谢,回了寝室。
独留夜蛾正道一人在办公室里惆怅。
月上枝头时,二人俱在床上一样的辗转反侧。
他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他这个年纪抽烟真的好吗?
挺好的。
饥饿和虚弱让贺茂荧每天都觉得没什么力气,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只有抽烟的时候才能稍微让他注意力集中一些,反正有他的术式在,尼古丁对他的身体又没什么坏影响。
“咔嚓——”
窜起的火苗在风中摇曳,艰难点燃这几天从夜蛾正道时不时就突击检查的魔爪下存活下来的香烟,缕缕烟雾顺势缥缈腾挪,随风缱绻。
贺茂荧抽了两口,有点不习惯感冒鼻塞的时候抽烟,但为了不在他的新同学面前病恹恹地无精打采,还是这样做了。
眼里白光闪过,体内稀少的咒力随之更加微薄,身体的虚弱稍微好点,贺茂荧又加紧速度嘬了两口,消解咒力消耗带来的疲倦感。
贺茂荧天生的咒力量稀少,几乎与普通人无异,才得以在被捡到之前就术式觉醒时不被甚尔他们察觉,在一起生活了两年。
随着身体发育,咒力逐渐增长到可观测的程度,才被甚尔发觉赶出家门。
但也没有增长太多,到了现在十六岁,也没有达到寻常咒术师的一半。
所以他的术式虽能治愈他虚弱的身体,但效率不怎么高。
白光频闪的速度不快,一点一点,随着贺茂荧身边散落上满地烟头,才堪堪结束,治疗好他的感冒。
“咳,咳——!”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轮胎擦过地面的刹车声,好奇的贺茂荧抬头巡视,一个没注意吸猛了,呛得他俯身止不住咳嗽。
一点点口水卡在气管进退两难,咳嗽得身子上下起伏,根本不受贺茂荧控制。
若不是背后突然被温暖宽大的手掌拍击,将那点口水咳了出去,还不知得难受多久。
“小朋友,你没事吧。”
温和厚重的嗓音带着关切,一边轻柔地拍打贺茂荧的背部,一边扶着他起身。
好转许多的贺茂荧寻声仰头,茫然的他没有控制好表情,被耷拉向脑后的刘海完全暴露。
眼尾因咳嗽流泪而泛上的红晕,与他脸上常年累月带着的病态潮红交相呼应。
身子正不断发出索取、渴求的信号,贺茂荧的眼神逐渐迷离,与正低头看他的好心人直直来了个对视。
“你好像,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