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将军府任职男乳娘后 > 14.第 14 章
    天越来越冷,已过秋收的时段,农事慢慢清闲下来。

    府内的杂活也少了。

    林竹每日除了收拾将军衣物,帮护卫们缝补破损的东西,余下的,只需洒扫院落,再去后院菜圃附近转一圈。

    杂役下人们难得轻松,边陲将士却忙碌异常。

    每日天不亮,隔着院墙,能隐隐听到一阵得得蹄声。

    秋季的尾巴就要溜走,游牧部族时常滋事扰边,算是入冬前最后的狂欢。

    所以城中加强守备,士兵日夜巡逻,防止外敌潜入内城破坏。每隔几天,军营还会派遣小股骑兵到边陲侦查,做好应对的打算。

    按理说,朔城作为冀州重镇,城池坚固,守备也很严密,不需过于紧张。

    但有镇西大将军萧远坐守,因此无人敢放松警惕,始终保持战备状态。

    午后无风,天色阴阴的。

    林竹搬了个小凳,坐在庭院缝补旧衣。

    管事与他闲聊,谈起如今局势,感慨道这都不算什么。

    今年西北边关不太吃紧,从前边境全部乱起来时,莫说将士,连百姓都随时打仗,挨家挨户都备点铁锹锄头什么的。

    几名护卫经过,纷纷驻足。

    他们都上过前线的人,听管事与林竹闲话,也忍不住凑过来回忆往昔,滔滔不绝地讲起旧事。

    林竹很少插/嘴,只静静听着,偶尔停下针线,听得入神。

    似乎透过这些回忆,目睹将军从前经历的战事。

    可当一场场战役随着讲述徐徐揭开,他不禁思绪万千,瞳仁晃动。

    林竹被带入了另一个场景。

    安静的神色少有的激动、愤怒,继而哀伤、迷茫……

    如同花/蕊褪了颜色,只剩黯然。

    这些话如同利刃剜着他的耳朵,他下意识拽紧袖口,整个人克制不住地抖。

    周遭动静如同隔绝了,他的意识愈发恍惚,嘴一张,咬紧唇,怕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呜咽。

    呼——

    起风了。

    风钻进脖子,凉飕飕的,林竹打了个寒颤,如梦方醒。

    傍晚将至,外头风势转大,呼啸作响。

    自林竹听完那场闲聊,精神便有些恍惚,冷汗都把衣衫浸湿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中,到了傍晚,方才从角落里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脸,面色恢复几分平静。

    林竹去了院子收洗衣物,用香草熏过,方才叠整齐置入柜子。

    堂屋外头脚步声渐近,萧远进了院子。

    他并未进门,只停在廊柱下,朝室内望了一眼。

    林竹连忙迎上去:“将军,您回来了。”

    又轻声问:“可有吩咐?”

    一高一低的身影掩在廊下,林竹没等到回应。

    他暗自疑惑,仰首细看。

    只见男人高大的身躯偏了偏,消失在偏房方向。

    林竹愕然。

    将军……避开了自己?

    风打着门檐下的灯笼旋转,他满心迷茫。随即,沿周围找了一圈,寻到灶房大门,攥紧袍摆走进去。

    管事忙着备热水,瞅了眼:“找我啊,咋啦?”

    林竹抿唇:“将军方才避着小人……可是小人做错了什么,惹将军不痛快?”

    管事诧异。

    上上下下打量他,笃信地摇头。

    现今,贴身伺候将军的活大半都落在林竹手里,且将军那天晚上还拍背哄人,怎么可能讨厌林竹呢?

    可少年的神色不似作假,管事满腹疑惑,道:“我给将军送热水沐浴去,等会探探口风。”

    林竹应下,跟着对方赶往堂屋。

    又一阵刀子似的风刮在脸上,此时他都不觉得疼了,满脑子都是将军回避自己的那一幕。

    嗓子里犹如噎了一团东西,又涩又苦,连说话都提不上力气。

    管事送完热水,没耽搁太久便走到廊下。

    林竹候在门外,欲言又止。

    管事道:“你多虑啦,将军没生气,兴许累了,让你别多想。”

    接着换上另一副口吻,手踹进袖子里,纳闷地笑了笑。

    “当真奇怪,这些日子将军只要从军营回来,就先命人送水。洗漱更衣后才出房门,不知作甚。”

    林竹来回踱步,眉心依旧挂着忧虑。

    “管事伯伯,将军果真没有嫌恶小人吗?”

    管事摆摆手:“绝无可能。”

    再三确保自己没惹得将军不高兴,林竹悬在心里的石头缓缓落地。

    可他并未因此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翌日还算得闲,他却坐不住了。

    在堂屋外徘徊几圈,不敢贸然打扰将军,只能跑到菜圃,对着一盆盆蔬菜发怔。

    怕闲下来多想,便找了活做。

    之前种下的菜种,这两天便可摘收。

    否则等霜冻加重,怕是要烂在盆里。

    想着,林竹挽起袖管,俯身拔出盆里的菜,整整齐齐摞进竹篓。

    后院动静很小。

    加上平日很少有人特意经过菜圃,所以林竹专注摘菜,并未察觉墙根站了个人。

    待就近的竹篓填满,他准备将远处的搬来。

    刚抬首,两只大竹筐突然出现在眼前。拿着筐的手又大又粗糙,指骨分明,充满力量。

    林竹一个哆嗦,怯怯抬眸,磕磕巴巴的。

    “将军……?”

    人怎么过来了,他都没发现。

    萧远提起筐子撂到边上。

    “这些菜让其他人收。”

    视线所及,菜蔬长势喜人,绿油油的,连带着萧条的后院都多了一片生机。

    没几天就要入冬,能在将军府看到如此新鲜翠绿的菜蔬,委实少见。

    萧远低头注视,少年堪堪齐他下巴,唇瓣轻抿,显得局促谨慎。

    他缓下面色:“你打理菜圃的本事比管事好许多。”

    管事闻声寻来,见到菜圃的景象,同样吃了一惊。

    当初将菜圃交给林竹打理,属实无心之举。没成想成效显著,无心插柳柳成荫。

    又绕着菜圃转几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咋舌称赞。

    “林竹,你种菜的手艺简直绝了,这菜又绿又水灵,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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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吃。”

    林竹面色平静,心口却噗通噗通,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摇摇头,否认道:“寻常手艺,不足挂齿的。”

    当晚后厨做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清炒时蔬。

    时蔬淋上蒜油,又鲜又香,连嗜好肉食的萧远都吃了不少。

    林竹也在桌上,坐在远处位置,捧着碗,吃相秀气安静。

    他悄悄舔嘴唇,眼神虚虚地从桌上飘过,又艰难移开。

    对食物,他依旧有种一吃就停不下来的念想。这会儿迫使自己克制,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已经答应过将军要遵循医嘱,若再贪口腹之欲,不仅食言,还让将军失望。

    “林竹,这菜能不能多种一点。”

    萧远的话打断了林竹的思绪。

    边陲少蔬食,当地人多进荤腥。

    长期以往,身体难免积疾。所以边陲的人常喝茶水,以此缓解。

    且朝堂拨粮有限,有时还会延误,若边关种植能满足军中日常所需,再好不过。

    萧远怕林竹有负担,又道:“慢慢想,若有难处也没关系。”

    林竹想了想,放下碗筷,手心叠起来搭在膝头两侧。

    “现下没办法,其他季节可以试试。”

    萧远点头:“继续吃饭吧,”

    一顿:“七分饱为宜,切莫过量。”

    林竹点点头,很克制地小口吃饭。

    萧远眉宇微松,心绪宽敞不少。

    怎么会有如此乖觉的人。

    *

    林竹如将军所言,每日节制进食。

    好消息是,效果还算显著,偶尔吃的撑些,未曾出现腹痛呕吐的症状,更不用抠嗓子眼。

    正当此事逐渐向好,整个冀州却在一夜之间变天。

    满街枯枝七零八落,大风呼啸,整座城郭只剩一片光秃秃的苍凉。

    刚入冬,林竹夜里就病倒了。

    风寒来势汹汹,林竹早上起不来,胸口又闷又痛,鼻子不通气,连带嗅觉都堵得厉害。

    往常都由他伺候将军晨起,收拾更换的衣物。

    他挣扎几番,又倒了回去。

    这一早堂屋空空荡荡,萧远下意识瞥向屏风侧边的角落。

    少年平时总像根竹子,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此刻不见身影。

    萧远眼神沉了沉,示意管事。

    人呢。

    管事说道:“林竹夜里着凉,受了风寒起不了身,让他在屋里歇着呢。”

    时下冬月,边塞之外早就大雪封路,外族越不过雪线,边境还算安稳。

    所以萧远不用日日去军营,想着,今天干脆留在府内。

    他越出房门,示意管事不用跟随。

    “我去看看他,你忙你的。”

    管事“哎”一声,

    再定睛望去,嗬地吸了口冷气。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廊下两侧灯笼打着旋儿,呼啦啦的。

    只一眨眼,将军的身影就从游廊消失。

    去看个人居然还用上轻功了。

    有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