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风赶到战场时，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一片开阔的山谷中，二十余名弟子正在混战。
但这场混战不是无章法的乱斗——它有着清晰的阵营划分。
一方是以楚天骄为首的"正道联盟"——万法仙门、碧落宫、天剑宗、苍梧剑派的弟子聚在一起，大约十五人。
另一方——是血衣楼和另外几个陌生面孔的修士。
辰风注意到，那几个陌生修士的灵气波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
"影门的人。"辰风心中一凛。
影门——天魔殿在东域的分支。叔父就是影门的门主。
这些人——是影门安插在秘境中的暗子。
混战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旋涡的中心，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灵果。
"天元宝果——"有人在高声大喊，"是天元宝果！吃了它可以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天元宝果——秘境中最高等级的机缘之一。据说一颗天元宝果抵得上十年苦修。
这就是混战的原因。
楚天骄站在联盟的最前方，玄色长袍在灵气旋涡的劲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双掌中凝聚着金色和蓝色两种灵气——万法归元诀的多属性融合攻击。
他的对手是血衣楼的七杀——那个蛇眼瘦子。
七杀的剑法比手下快了三倍不止。他的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道血色的弧线——那是血煞之气凝成的剑气。
"楚天骄！"七杀的声音尖锐刺耳，"天元宝果归我血衣楼——你们如果识趣，就让开！"
"做梦。"楚天骄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他的双掌合拢——金色与蓝色灵气融合成一道紫金色的光柱，轰向七杀。
七杀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楚天骄的后背。
两人在灵气旋涡中缠斗在一起——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辰风没有急着介入。
他站在战场边缘，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碧落宫的沈清瑶带着三名弟子守住了旋涡的北侧——她的碧落剑意已经展开，方圆十丈内都是她的剑域。任何试图从北侧接近天元宝果的人都会被她的剑意绞杀。
天剑宗的谢无情更干脆——他一个人站在东侧，长剑出鞘，剑意如渊。没有人敢从他的方向通过。
苏念卿在碧落宫的队伍中——她正在与一名影门弟子交手。那名影门弟子的功法极其诡异——身形可以短暂虚化，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虚化术——影门秘技。"辰风低声说。
苏念卿的碧落剑法对这种虚化术效果不佳——她的每一剑都刺在了空处，对手的虚化身体如同幻影，无法被实体攻击命中。
辰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去争夺天元宝果——而是直接冲向了苏念卿的方向。
"辰风！"苏念卿看到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来帮你。"辰风话音未落，已经冲到了那名影门弟子面前。
影门弟子看到辰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的身形再次虚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向辰风飘来。
辰风没有用普通的物理攻击。
他运转混沌灵气——银白色的光芒从双掌中涌出。
混沌灵气不是物理攻击——它是"原初之力"。在混沌灵气面前，一切后天的术法——包括虚化术——都会被还原成最基本的灵气粒子。
"破——"
辰风双掌推出，银白色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向虚化的影门弟子。
"什么——？！"
影门弟子的虚化在银光面前瞬间崩溃——他的身体被迫从虚化状态中恢复成了实体。
"不可能——虚化术怎么会被——"
没等他反应过来，辰风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砰——！"
影门弟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护身灵气在混沌灵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肋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苏念卿看呆了。
"你的灵气——"
"先别问。"辰风拉了她一把，"影门的人有多少？"
"至少五个——分散在战场各处。"苏念卿迅速恢复了冷静，"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天元宝果——我发现他们在旋涡下方布设了什么东西。"
"布设？"
"阵法。"苏念卿指向旋涡下方的一块岩石，"你看——那个岩石上的符文。"
辰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岩石上果然刻着一圈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灵气旋涡的掩护下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辰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符文——他认识。
太虚镜中叔父留下的信息里，有一种与这些符文极其相似的阵法——
散灵阵。
不是——万兽山脉那种吸取灵脉之力的散灵阵。
这是一种变体——它的功能不是吸取灵脉，而是——
"削弱秘境封印。"辰风低声说。
影门——不，天魔殿——在秘境中也布了暗子。他们的目标不是天元宝果——而是秘境核心的封印。
"辰风——你说什么？"苏念卿没有听清。
"没什么——"辰风正要解释——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
旋涡的中心——楚天骄和七杀的战斗突然升级了。
楚天骄使出了一招前所未有的强招——万法归元诀的终极奥义。三种属性的灵气同时从他体内爆发——金、蓝、红——三种颜色交织成一道直径三尺的光柱，直轰七杀。
七杀的蛇眼猛然瞪大——
他没有想到楚天骄在秘境压制下还能使出这种等级的攻击。
"血衣遁术——！"
七杀化作一道血光急退——但光柱的速度更快。
"轰——！"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整片山谷的地面。碎石、泥土、灵气——一切都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烟尘散去后——
七杀半跪在一个深坑中，身上的黑衣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鲜血从嘴角、鼻孔、耳朵中同时流出。
但他——还活着。
"楚天骄——"七杀的声音变得阴毒，"你逼我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那枚珠子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让辰风全身汗毛倒竖。
天魔之力。
"天魔珠——"辰风低呼。
那是天魔殿的秘宝——里面封存着一缕纯粹的天魔之力。使用它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但代价是——使用者的灵魂会被天魔之力侵蚀。
"七杀！你疯了——！"楚天骄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面色剧变。
七杀捏碎了天魔珠。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爆发——他的修为在瞬间暴涨——凝气境后期、凝气境巅峰、半步金丹——
他的眼睛变成了漆黑色，嘴角裂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死——都给我死——"
黑色的天魔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向四周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灵气枯萎、草木腐烂。
秘境中的灵气在疯狂地被吞噬。
"撤退——！"楚天骄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龙卷的速度太快了。
碧落宫的一名弟子来不及闪避，被龙卷的边缘扫中——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那名弟子的灵气在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像一颗枯树般干瘪下去。
"小蝶——！"沈清瑶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辰风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不能再等了。
"苏念卿——带大家撤退。"他低声说。
"你——"
"我去对付他。"
辰风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冲向了黑色龙卷的中心。
银光在黑暗中如同一颗星辰——渺小，但耀眼。
辰风冲入黑色龙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辰风？"楚天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一个凝气境中期的弟子，居然敢正面冲向天魔之力凝成的龙卷。
"找死！"七杀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声调——那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黑色龙卷中伸出了数十条黑色的触手，向辰风卷来。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吞噬灵魂的天魔之力——一旦被缠住，就会像那个碧落宫弟子一样被吸干灵气。
辰风没有闪避。
他全力运转《破天魔诀》——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到了极致。
《破天魔诀》——克制天魔之力的功法。
银光所过之处——黑色的触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净化。
"什么——？！"七杀的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你的功法——怎么可能净化天魔之力——"
"因为——"辰风的声音在银光中回荡，"这就是为你们而生的。"
他冲到了七杀面前。
七杀在天魔珠的加持下，实力已经暴涨到了半步金丹——远超辰风凝气境初期的压制修为。
但辰风有一样七杀没有的东西——
混沌灵气。
混沌灵气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初之力——它的本质是"净化"和"还原"。在天魔之力面前，混沌灵气就像阳光面对黑暗——
黑暗再多，也挡不住一缕阳光。
"破天魔诀·第二式——"
辰风双掌合十，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
"混沌初开。"
银色的光柱轰出——
正对七杀的胸口。
七杀在天魔珠的力量加持下试图硬接——他双手凝聚出一面黑色的灵气盾牌。
但盾牌在银光面前——如同薄冰面对岩浆。
一层、两层、三层黑色灵气盾——全部被银光贯穿。
"不可能——我现在的力量——半步金丹——不可能被一个凝气境初期——"
银光贯穿了最后一层防御——
轰在七杀的胸口。
"砰——！"
七杀的身体倒飞出去——天魔之力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他的修为在银光的净化下急速回落——半步金丹、凝气境巅峰、凝气境后期——
最终停在了凝气境中期。
天魔珠的力量被《破天魔诀》彻底净化了。
七杀摔在地上，浑身颤抖，口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那是天魔之力残留的副作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走过来的辰风。
辰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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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答。
他缓缓走向七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那不是体重造成的，而是混沌灵气溢出的痕迹。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若隐若现——像一层流动的铠甲。
他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
连续使用《破天魔诀》对灵气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混沌初开"这一招——它几乎抽干了辰风大半的灵气储备。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种时候——气势比灵气更重要。
楚天骄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这个凝气境中期的少年。
不是因为他打败了苏慕寒和赵天鸣——而是因为他在面对天魔之力时，展现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果决。
"把天魔珠的碎片交出来。"辰风冷冷地说。
七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天魔珠只有这一颗？"
辰风心中一凛。
"血煞门在青云宗布的散灵阵——万兽山脉的散灵阵——还有这里——"七杀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入辰风的耳中，"你以为——我们只是在下棋？"
"不——我们在掀桌子。"
他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天魔殿的标志——一只漆黑色的鬼面。
"这座秘境的核心封印——已经被我布了三个月的暗子破坏了。"七杀的笑容变得疯狂，"你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天元宝果？不——我们是为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天魔之力在他体内失控——不是净化后的回落，而是一种自爆式的爆发。
"他要自爆——！"楚天骄大喊。
"所有人——退——！"
辰风来不及多想。
他冲向七杀——不是要阻止他，而是要在自爆前将他推远。
"破天魔诀——净化——！"
辰风双掌按在七杀身上，银白色的灵气全力输出。
但这一次——天魔之力太过狂暴了。
七杀体内的天魔之力不是来自天魔珠——而是来自他自身。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天魔之力侵蚀——天魔珠只是催化剂。
现在的七杀——本质上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修士了。
他是一个——半魔。
"哈哈——哈哈哈——"七杀的笑声在自爆的前一刻变得无比尖锐，"辰风——你以为你能救所有人？"
"你连自己的宗门都救不了——"
"轰——！"
黑色的爆炸席卷了半个山谷。
辰风被气浪掀飞——他的银白灵气护罩在爆炸中碎裂，身体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
剧痛从全身传来——至少三根肋骨断了。
但他还活着。
《破天魔诀》的净化之力在关键时刻保护了他的核心经脉——否则这一爆足以要了他的命。
辰风挣扎着站起来。
爆炸的中心——七杀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地黑色的残渍和一枚碎裂的令牌。
但爆炸的余波——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山谷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大坑。坑的底部——
辰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坑底露出了一道裂缝。
裂缝中——有黑色的气息在涌出。
那不是天魔之力——而是比天魔之力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封印——"辰风低声说。
七杀说的没错——散灵阵的变体确实削弱了秘境的封印。而刚才的自爆——正好在封印最薄弱的地方炸开了一道裂口。
裂缝在扩大。
黑色的气息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
然后，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来。
那声音古老、深沉、充满杀意——
整个秘境都在颤抖。
"那是什么——？"楚天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风回头——所有幸存的弟子都聚拢了过来。
每个人都面色苍白——包括楚天骄。
"远古封印——被破坏了。"辰风的声音沙哑，"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什么意思？"楚天骄快步走到他身旁，"这秘境下面——还封着东西？"
辰风没有解释。
他在叔父的信息中读到过——天元秘境不只是修炼圣地。它的真正目的，是镇压地底的一头远古凶兽。那头凶兽是被天魔之力侵蚀的龙族后裔——万年前随天魔一起被封印。
秘境的核心封印——就是囚笼。
而现在——囚笼破了。
话音未落——
坑底的裂缝猛然扩大十倍！
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裂缝中伸出——
爪子有三丈长，每一根指爪都像一把弯刀。爪子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般的纹路。
一股令人窒息的妖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种气息古老而暴虐，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碧落宫的一名弟子当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是——"辰风的脸色骤变。
他在叔父留下的信息中见过这种爪子的描述——
远古凶兽。
被封印在天元秘境地底的远古凶兽——
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