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辰风三人在任务殿领取了清山镇的委托。
任务内容很简单——调查清山镇周边妖兽频繁袭击村民的原因，并予以清除。任务评级为丁级，奖励是十枚中品灵石。
"丁级任务，对我们来说应该不难。"赵无极看过委托后说。
"何止不难？"林破天拍了拍胸脯，"上次在万兽山脉，我们连血煞门的据点都端了，几只妖兽算什么？"
辰风没有说话。
他看着委托上的信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妖兽频繁袭击——这种事在青云宗周边并不罕见。但清山镇的位置很特殊——它不在万兽山脉附近，而是在一片平原的边缘。那里灵气稀薄，按理说不应该吸引大量妖兽。
"走吧。"辰风收起委托，"到了再说。"
三人骑马出发，沿官道向南行进。
青云宗到清山镇有八十里路，快马半日可达。沿途经过两个小村庄，都是青云宗势力范围内的普通村落，安宁祥和。
但越往南走，辰风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的灵气感知一直在外放，范围覆盖三十五丈。在三天的修炼中，他的感知已经不再局限于"探测"，而是可以持续性地维持，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时刻接收着周围的信息。
从第二个村庄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你们感觉到了吗？"辰风低声问。
"什么？"林破天问。
"灵气。"辰风说，"灵气在变薄。"
赵无极皱眉感应了一下。
"确实。"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从第二个村庄开始，灵气浓度就在下降。到清山镇的话……"
"可能会更严重。"辰风接上了他的话。
灵气稀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妖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妖兽依赖灵气修炼，灵气越稀薄的地方，妖兽越弱。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
三人加快了行进速度。
……
午后，三人抵达清山镇。
清山镇不大，百户人家，以农耕为主。镇子周围是大片的农田和几座矮山。站在镇口望去，可以看到远处稀疏的树林和更远处的平原。
但镇子里的气氛不对。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三个佩剑的年轻人，又连忙缩了回去。
"这里怎么了？"林破天嘀咕道。
三人走到镇子中央的广场。广场上有一口老井，井旁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愁苦。
"老人家。"辰风上前打招呼，"我们是青云宗的弟子，接到宗门任务来此处理妖患。请问镇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希望。
"青云宗的仙人？"
"是。"
"太好了……太好了……"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老朽是清山镇的里正，姓孙。仙人们来得正好——我们镇上已经半个月没有安宁了。"
"具体说说。"辰风道。
孙里正将他们带到镇公所，倒了几碗粗茶，然后开始讲述。
"半个月前，镇子外面的妖兽突然多了起来。一开始只是些低阶的——野狼、毒蛇之类的。它们晚上出来偷鸡摸狗，白天就跑了。我们以为是正常的，组织猎户驱赶了几次，效果还行。"
"但三天前，情况变了。"孙里正的声音发颤，"出现了一群铁甲猪。十几头铁甲猪——全是淬体境巅峰的！它们直接从北边的树林里冲出来，撞坏了好几间房子，踩坏了十几亩田。猎户们根本拦不住——铁甲猪的皮太厚了，普通的刀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铁甲猪？"赵无极皱眉，"铁甲猪是杂食妖兽，通常栖息在山林中，不会跑到平原上来。"
"是啊！"孙里正激动地拍腿，"以前从来没见过！但最可怕的是昨天的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害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昨天晚上……北边的树林里出现了更大的东西。"
"什么？"
"老朽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听到了一声吼叫——那声音……那声音……"老人的手在发抖，"老朽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听过那种声音。就像……就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叫。"
"然后呢？"
"然后镇子北面所有的妖兽都疯了。"孙里正说，"铁甲猪、毒蛇、野狼、甚至几只风鹰——全部向北边的树林涌去，就像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
辰风三人对视一眼。
妖兽的异常行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患了。
"老人家，"辰风问，"北边的树林以前有什么异常吗？"
孙里正想了想，摇头。
"那树林叫青木林，以前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子。里面有些低阶妖兽，但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地出现过。"
"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
"外人？"孙里正想了想，"半个月前……倒是有一拨人经过。"
"什么人？"
"几个走商的。"孙里正回忆道，"他们从北边来，说是要去南边的清风城做买卖。在镇上歇了一晚就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
"老朽觉得那几个走商的有些奇怪。"孙里正皱眉，"他们虽然穿着商人的衣服，但腰间都佩着刀。走商的人一般不会佩刀吧？而且——他们歇脚的地方正好是北边面向青木林的那家客栈。"
辰风心中一动。
"他们去了青木林？"
"不确定。"孙里正摇头，"但那家客栈的老板说，那几个人半夜出去了一趟，天快亮才回来。回来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辰风沉默了片刻。
"老人家，我们想去青木林看看。"
"仙人们小心啊！"孙里正连忙说，"那林子里现在危险得很——"
"放心。"辰风微微一笑，"我们会小心的。"
……
三人在镇上补充了干粮和水，然后向北边的青木林进发。
青木林距离清山镇约五里，是一片中等规模的树林。从远处望去，树林郁郁葱葱，看上去和普通的林子没什么两样。
但辰风的灵气感知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灵气……"辰风停下脚步，面色凝重，"林子里的灵气——几乎为零。"
"零？"林破天不信邪地感应了一下，顿时脸色变了。
"真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不是没有。"辰风纠正道，"是被吸走了。"
他将灵气感知深入树林，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吸力——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正在缓缓抽取树林中的灵气。
灵气被抽走，意味着妖兽失去了修炼的来源。失去了修炼来源的妖兽会变得暴躁、饥饿，进而攻击附近的村庄以获取食物。
这就是清山镇妖患的原因。
但——是什么在吸走灵气？
"进去看看。"辰风说。
三人持剑入林。
林中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外面的树木郁郁葱葱，里面的却大片的枯萎。树叶发黄，树干干裂，地面上的草皮也在大面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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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的灵气枯竭。"赵无极蹲下来，抓起一把干枯的泥土，"这更像是……灵气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辰风点了点头。
他的灵气感知越来越深入，终于在树林的最深处——大约两里的地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东西。"辰风低声道，"在树林深处，大约两里的地方。灵气波动很弱，但……不自然。"
"是什么？"
"不确定。感觉像是某种……阵法。"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
阵法——意味着人为的痕迹。
妖兽不会布阵。
"小心前进。"辰风说，"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三人放轻脚步，沿着枯萎的树木向树林深处推进。
越往深处走，枯萎的程度越严重。到最后，整片树林几乎全部枯死，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和枯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到了。"辰风停下来。
前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那是血。
"血祭阵法？"赵无极脸色骤变。
辰风仔细查看石台上的符文，摇了摇头。
"不是血祭。这是……聚灵阵的反向版——散灵阵。"
"散灵阵？"
"一种将灵气从地脉中抽取并扩散到空气中的阵法。"辰风解释道，"与聚灵阵相反。聚灵阵是将灵气聚集到一起，散灵阵是将灵气驱散。"
"谁会在这里布散灵阵？"林破天问。
辰风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阵法上的符文。符文的风格与他在万兽山脉中见到的血煞门阵法完全不同——这些符文更加精细、更加隐蔽，带着一种冷冽的气息。
"这是……"辰风的瞳孔微缩。
他在藏经阁中读过类似的符文。
《太古遗录》中有一段关于上古阵法的记载，其中提到了一个叫做"影蚀阵"的阵法——正是散灵阵的一种变体。
影蚀阵。
影门。
辰风的心跳加速了。
"赵大哥，破天。"他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这个阵法——是影门的人布的。"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影门？"赵无极握紧长剑，"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辰风看着那座石台，目光深邃。
"散灵阵的作用是驱散灵气。"他缓缓说道，"它可以让方圆数里内的灵气全部枯竭——妖兽失去修炼来源就会暴躁，然后袭击附近的村庄。村民活不下去就会逃离——"
"然后空地就出来了。"赵无极接上了他的思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对。"辰风点头，"影门不需要占领城镇。他们需要的是——让人类离开，让灵气消失。这样他们就可以在这片'空白'的区域里做他们想做的事，而不会被人发现。"
"做什么？"
辰风环顾四周。
枯萎的树林、空寂的山谷、被驱散的灵气。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论。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辰风说，"一个需要大量灵气才能启动或封印的东西。散灵阵不是目的——它是手段。通过驱散地表灵气，让地下的某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灵气感知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来自地面。
而是来自——地下。
很深很深的地下。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